第四节
胡白羽道：“托师父的福……”
怪老者道：“官当得有滋有味的，你师兄死了就算死了？”
胡白羽道：“不敢，师兄的仇，弟子时刻也不敢忘。”
怪者者道：“还是当官关紧哪。”
胡白羽道：“不敢。”
怪老者瞪着胡白羽，喝道：“那个姓燕的在哪儿？”
胡白羽道：“正在四方张贴文告，加紧缉捕。”
怪老者冷哼一声，道：“文告顶个屁用，一有燕青消息，立马给老子报信！”
胡白羽道：“弟子谨记。”
怪老者袍袖一甩，道：“我走了。”说着扭身就走。
胡白羽抱拳道：“师父，你老还是在舍下多住些日子，弟子也好晨昏定省，以尽孝道。”
怪老者停步，道：“住你这里？”
胡白羽道：“是，弟子也好侍奉师父。”
怪老者冷哼一声，道：“侍奉？我怕你把老子侍奉到西天去了。”
胡白羽道：“弟子不敢。”
怪老者道：“你还有不敢的事？”
胡白羽躬身不语。
怪老者道：“记着，找姓燕的，那个女娃娃不要管她，单找燕青……”说着飞身而起，转眼不见。
胡白羽楞在当地。
阴九走近胡白羽，道：“师叔。”
胡白羽道：“你说，燕青知道你师父死了之后，最有可能去哪里？”
阴九道：“师父是燕青杀的，他当然知道师父已经……”
胡白羽道：“那么他最有可能逃往哪里？”
阴九想了想，道：“西山宝天曼。”
胡白羽道：“我也是这么想的，那里山高林密，藏上几个人，如果地形不熟悉，就是千军万马也无济于事。”
阴九独眼一闪，道：“我们就在路上擒他？”
胡白羽点点头，道：“你亲自去，让‘飞蛾’传讯各地垛子，集齐好手，在半路设伏，合力捉拿燕青！”
阴九道：“我这就去办。”
胡白羽道：“等等，燕青武功十分了得，只可智取，不可力敌。最要紧的是，不要急于动手，尤其不能在内乡县地界以外动手。”
阴九不解道：“这却为何？弟子实在不明白，内乡县可是燕青的地盘，岂不是……”
胡白羽阴冷地一笑，道：“你说，人在什么地方最易放松提防之心？”见阴九恍然点头，胡白羽续道，“燕青出了宛州，一路风平浪静，相安无事，顺利赶回内乡，他一定认为平安大吉。可是我偏偏就要在他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偏偏就要在他的老家拿他，这就叫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阴九道：“师叔算无遗策，弟子万不及一！我这就去让飞蛾传令。”
胡白羽想了想，道：“还有，给你太师父捎个信，说不定这次还真得借用一下他了。”
阴九点点头，向门外走去。胡白羽想了想，向另一边走去。
院外树上，萧芊芊看看四周，跳下树来。
四
阴九手摇折扇，大摇大摆地走进“如归客栈”院内。
小二乐颠颠地迎上来，道：“大爷，你老住店？”
阴九道：“一间上房。”
小二笑道：“是喽，你老可真有眼力，我可不是吹牛，我打眼一看……”
阴九不耐烦地道：“我说了，一间上房！”
小二点头哈腰道：“是是是，你老请……”
女老板笑嘻嘻地迎上来，一见是阴九，不由一怔，撇撇嘴道：“怎么，是你？”
阴九道：“失望了吧？不欢迎？”
女老板白他一眼，对小二摆摆手，道：“你去吧，我自己来安排好了。”
小二看看阴九，又看看女老板，转身捂着嘴偷笑道：“是喽……”
女老板“啐”了一口，骂道：“笑什么笑，滚你的！”
小二道：“是是是，不打扰你们啦！”
女老板一扬手，道：“你招打！”
小二道：“不敢不敢！”急急跑开。
女老板白了阴九一眼，道：“请吧，大爷……”
阴九躬身道：“不敢，请……”
二人向楼上走去。
女老板领着阴九走进客房，阴九返身掩上房门。
女老板道：“你来干什么？”
阴九斜着眼道：“是不是一来你这儿就得干点什么？”
女老板一撇嘴道：“夜猫进宅……”
阴九嘿嘿一笑，道：“算是我想你了还不行吗？”
女老板“哼”了一声，道：“你会想我？你想着如何整人倒是真的。”
阴九以扇击掌，道：“说得好，今儿个就是想着如何整整你这个大美人。”
女老板道：“美人却称不起，老了。”
阴九道：“不少不老，刚刚正好。”
女老板道：“就怕你没那个狗胆。”
阴九干笑了一声，女老板为阴九倒茶，又拿起毛巾擦拭着。阴九走近身，从女老板领口看下去，鼻子用力嗅了嗅，道：“真香……”
女老板道：“咋了，撑不住劲了？想吃奶了？”说着突然一把拉开胸衣，露出一截堆雪胸部，“给……”
阴九连连摇手道：“不不不，闻闻足矣，吃却免了。”
女老板撇撇嘴，道：“有色心没色胆？”
阴九双手乱摇，道：“你可别乱说，我连色心也不曾有。”
女老板剔起弯眉，道：“咋，草鸡啦？”
阴九做委屈状，道：“主人的人，谁敢碰，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女老板将毛巾在架上一挂，道：“好了，没事我走了。”
阴九急道：“别别……你等等。”闪着独眼凝神听了一会儿，打开门，伸出头四下看看，又关上门。
女老板斜眼瞟着他，道：“你这样鬼头鬼脑的，让别人看见，还当咱们真有什么事呢。”
阴九叫苦道：“姑奶奶，这可不敢乱说，我可是什么也没干呐。”
女老板啐道：“哼，谁不知道，你只要那只独眼一忽闪，就准定没有好事。”
阴九摆摆手，道：“行了行了，别骚了，我有正经事找你。”
女老板道：“稀罕，你‘阴阳扇’也会有正经事？”
阴九掏出几块火漆竹片，递给女老板。
女老板骂道：“你们那么多大男人，整天就知道喝酒玩女人，遇到大事还是得指望老娘给你们顶缸。”
阴九陪笑道：“行了我的好祖奶奶，这是主人的命令，可不关我的事。”说着趋近女老板，低声道，“俗话说‘肥水不流外人田’，主人的事不也是你的事？”
女老板道：“用着了谁都会说，老娘操心受怕的，有什么好处？”
阴九坏笑道：“有什么好处你不是最清楚吗？到头来，主人那一踏刮子还不都是你的？”
女老板咬牙道：“你他妈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着冷不防一耳刮子抡了过去。
阴九灵巧地一闪，顺势攥住女老板的手，“叭”地亲了一口，哈哈一笑，向门口走去。
女老板“呸”了一口。
阴九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伸出食指一点，道：“记清，通知各分垛，先放燕青回到内乡县，然后动手。到时候各显本事，斗智斗力，活捉燕青，若有疏漏，严惩不贷！”说着打开门走了出去。边走边唱：“小大姐儿早上起床来，忘记扣扣懈着怀。小丫环在一旁吞儿吞儿笑，‘小姐呀，你那肚皮儿咋恁白’ ……”
女老板骂道：“婊子养的！”但还是把竹片藏进怀里。
五
在都监府小楼静室内，胡夫人正和小棠在拉着家常。胡夫人道：“姑娘家住在哪里，家里还有什么人哪？”
小棠道：“我也不知道，只知道我是个孤儿，从小在‘慈婴堂’里长大，镇安坊的李妈妈把我接过去侍候小姐……”
胡夫人道：“唉，姑娘也是个苦命人哪！”
小棠笑笑道：“不过，过去是小姐对我好，现在呢，燕大哥对我也好，还有伯母你，还有……”
胡夫人道，“还有小龙是不是？”
小棠忸怩道：“伯母……”
在宛州城门口的城墙上贴着图形告示，画着燕青的肖像，萧芊芊拉马走近前去看。
城门口，几个兵士盘查着行人，对照着图形检查。萧芊芊拉马走进门洞，两个兵士拦住她，看看图形，一摆手，放行。
萧芊芊拉马走出城外，回头看看，忽地跳上马，向前飞奔。她要尽快赶上师父，去救师父。她在肚里叫苦，“师父，你可千万要小心哪，前面有大批黑道高手，设下重重埋伏，要害你呀！”
萧芊芊打马一鞭：“驾……”马蹄飞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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