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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决定


  秦书弈一把捞起了躬身行礼的顾城深,笑眯眯地说道:“你看看,今天这个事情,该怎么办呢?”秦书弈说的很慢,笑容很慈祥,可顾城深的冷汗已经下来了。他见过神色冰冷的秦大人,见过严厉呵斥的秦大人,可是最让他害怕的果然还是这样笑眯眯的秦大人。

  顾城深低了头,秦书弈微笑着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要问怎么办,先问为什么。城深啊,为什么呀?”

  顾城深抬起眼睛看了秦书弈一眼,又一次没忍住躬身行礼的冲动,“我……”想解释什么却说不出口。秦书弈虽然总称他是小友,可在顾城深的心里还是把秦书弈当作是长辈来尊敬,今番弄得长辈如此没脸,他自然是心中惶恐。再退一步,就是两人真是朋友,那周姨娘是秦书弈的侍妾,也不需要他来多管闲事,到好像他是对人家侍妾别有用心一样。这两则原因都让顾城深此刻难以直面秦书弈。

  秦书弈看他羞愧难当,也不再咄咄逼人,倒是真慈祥地笑了,问道:“我方才听见那大壮说李秀才的时候你好像很吃惊,你认得那个李秀才。”顾城深略一沉吟,也不隐瞒,如实禀告:“是……我曾经去李家庄为他医治过几次。不过已经病入膏肓,药石罔救了。不过用一些药吊着精神,能活多久活多久罢了。他那样一个人,我想也做不了什么了。”

  秦书弈知道他暗示自己后宅尚且安宁,便微笑着回复了自己这位小朋友体谅自己的心意:“其实那个李秀才,我是知道的。”面对顾城深吃惊和探寻的眼神,秦书弈淡然一笑,“不光知道,我还见过。”

  “不光见过,还曾共事。”秦书弈捻须回忆,“当年他刚中秀才,入我幕府做幕僚,颇得我赏识。后来远赴外地任职,也带他同往。妻子在家挂念我衣食无人照料,便命小壶随我去任上。有一日我召子冉去我家中议事,小壶不知,进房送茶便碰见了,两人都悚然惊讶的神色让我留心。当日便逼问李子冉究竟为何,才知他二人早已是情意相通,他正预备迎娶小壶时,小壶突然踪迹全无,他无可奈何,苦等多年未娶。”

  “自那一日之后,李子冉便告病,两月之后便辞了我还乡去了。”秦书弈提起当年之事,也有些落寞,“不得不说,我纳周小壶为妾是我这么多年来的一大后悔之事。我不过当年一时可怜她,对她半点儿爱意都无,却叫她在我后宅空耗一生。后来又因有李子冉一事,更是让我心生隔阂,难以再面对她。所以无论她多温顺乖巧,谨慎知礼,甚至还为我生养一个儿子,我都不想稍稍回顾她一点儿。”

  秦书弈回忆完这些,叹一口气,“或许当初我就不该救她,也就不会有这些波折了。”

  顾城深道:“叔常教导我说,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倘或您路遇不平袖手旁观,那还是我眼前这位为国为民的秦大人吗?至于后面这些波折,纯粹是上天作弄,大人尽人事即可,无需苦求天命。”

  秦书弈回首看了他一眼,并未答言,反而大踏步走开了。顾城深不知秦书弈是如何想法,连忙跟上,哪知秦书弈猛然停住,又回身看他,顾城深停步不及险些撞上。

  “城深,以你的意思,你觉得该如何做啊?”秦书弈又笑眯眯地看着顾城深。

  顾城深忙道:“都看您自己的意思啊,我哪敢有意思啊!”

  秦书弈指着他笑道:“你这小子,真有点儿意思啊。”顾城深灿然一笑,“叔,您老心里什么都明白,还非得再问我一遍干嘛呀!”

  秦书弈叹一口气,笑道:“你呀,我原来还担心你一个纯白少年在官场上会被人欺骗,现在看来也不用太为你担心,你这孩子还是有点儿心眼的。”顾城深听了微笑不语,安静地跟着秦书弈走。

  “这个大壮啊,我早知道他不成器。”秦书弈回头看了看已经落在身后的大牢,说道:“我早先给了他一笔银子,让他置办田地,正正经经过日子去。哪知他几天就败光了,又来府里要,如此往来七八次,什么事都做不成,全怪世人不好。说实话,他这样的人我实在是看不上,不准府里的人再接见他,也不再给他银两。他就渐渐落魄下来,我也不想管了。只是他姐姐心疼他,还偷偷拿银子接济,小壶能有多少月钱,倒把自己弄得捉襟见肘,甚至还要做活计拿去街市上卖了才能给他钱。我一狠心,命人见了他周大壮就打出去,不准再来秦府骚扰,哪知这一回他竟然还能做出绑架绛儿的事。”

  顾城深何时见过这样的无赖,想起以前和周大壮接触过的情形,此时才反应过来:“这倒是一个‘奇人’了。我第一次见他,还以为是一个江湖义士,看顾一个与自己无亲无故的穷书生,所以医药费未收分文。后来李家庄的妇人们议论才知道,竟是那位李秀才收留他,只是病得沉重不能管辖,到头来竟叫这人把他家败掉了。幸而他还算天良未泯,知道给这个接济他的恩人请一位大夫。”

  秦书弈听了也是感慨,想起自己昔日幕僚竟落得如此收场也颇有几分怜惜,便对顾城深说道:“你若再去看他,替我捎点东西给他吧。”

  秦书弈自回了秦府当即把拖延几天的周姨娘事件给处理了,命护院不准再关押,令周姨娘禁足房中思过,也不准她再带宝儿。

  柳氏自然觉得罚得轻了,她一直都觉得周姨娘也是绑架秦绛的同犯,理应同罪处理,若不是听了秦绛劝告害怕耽误秦书弈仕途,早将人送至官府法办了。这几日关押着周姨娘,柳氏也是想着家中该如何处刑的事情。如今秦书弈出面,只是禁足,令她万分不满。

  秦书弈哄她道:“在家中如何能私设刑堂呢,那岂不是和你最讨厌的洛阳秦家一样了?”柳氏想起当年,鼻头一酸。他们一家本来也是在洛阳老宅中的,可在秦绛三四岁的时候曾被拖进祠堂被众人拷问,因为这件事秦书弈毅然冒着被天下人骂不孝的罪名,带着妻子女儿一家独自在宛城居住。

  柳氏因为自己有亲身经历所以被说动了,可她仍是有些委屈地道:“难道就让她逍遥法外了?一点儿惩罚也没有,我只怕她得意呢!”

  秦书弈笑道:“你以为送官就能判她吗?”秦书弈耐心地给自己的妻子科普起律法来,“你若要让小壶也按绑匪来判,那是要处斩的,你要她死吗?”柳氏翻了个白眼不说话,秦书弈继续说道:“你要是没有打点官府,那按正常的判,最多训斥两句放回来了。”

  柳氏不服气道:“我才不信!别不是你不舍得,当初说不管,现在又冒出来,准是心疼了!”

  柳氏吃了一口飞醋,秦书弈反倒得意起来,“你这是吃醋了?我向来只心疼你,何时心疼过她?”柳氏捶他一拳:“老不正经,快给我说清楚。”

  “亲亲相容隐。”秦书弈笑道,“周大壮是她亲弟弟,她隐瞒不报也正中这一条。所以也没什么好判的。”

  柳氏无可奈何也只得作罢,况且也已经过了这么多天,她早没那么大的火气了,想一想也只说了一句:“决无下次。”

  秦书弈见妻子接受,便正色嘱咐道:“我还不准她再带宝儿,你可万万记得。”柳氏点头,秦书弈继续说道:“周小壶的性子优柔,免不了迁就溺爱。原先我虽有这种感觉,也不觉得严重,现在看她将她弟弟周大壮宠到这番地步,我才突然觉醒。”

  柳氏听到溺爱便笑骂秦书弈说道:“你还有脸说她?你看你宠女儿宠得没样,我早说不要她们出门去,你偏不停,要是听了我的绛儿哪里还会被绑架。”

  秦书弈一听,说道:“这倒提醒我了,以后女儿除了每人有是个丫环婆子外再外加两个护卫,省得她们以后出门我不放心。”

  “嘿,秦书弈,我跟你说这话是让你再给她们配护卫的意思吗?”柳氏瞪起眼睛又捶他一拳。

  秦书弈秉承好男不跟女斗的原则赶忙撤退,便走便笑道:“因为外面有坏人便不让孩子出门了吗?凭什么将好人关牢里呢?”柳氏追出两步,秦书弈连连打躬,“夫人留步,夫人留步,不用送了。我还是去县衙商议疏通河道的事,晚上不回来用膳了。”

  秦书弈的决定虽然让柳氏气恼,可其他人听了这个一家之主的决定无不欢喜。秦绯第一时间跑来找秦绛分享兴奋心情,“姐姐,姐姐,爹说要给我们挑两个护卫!我们自己去挑吧!”她欢快地跳来跳去,引得旺财也跟着兴奋,汪汪乱叫。

  秦绛安抚了狗,笑道:“你不是说不让我再出去了吗?你自己兴奋什么?”秦绯随口说道:“我胡说八道的,快走吧,我们可以去挑两个好看的。”

  秦绛哭笑不得,“挑武艺高强的就好了,好看的有什么用啊。”秦绯认真地说道:“不好看,看着就生气,武功再高强有什么用?”秦绛便戳了她一指头,“你这丫头,以为是选夫婿吗?还非要好看的。”

  “选夫婿我也要选好、看、的!”秦绯回头看着秦绛,“难道姐姐未来的夫婿要选丑的吗?”

  秦绛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一个放荡不羁的少年的笑脸,心想好像还不丑,等她反应过来自己想的什么不由得心虚地看了秦绯一眼。好在秦绯心思没在这,她心心念念惦记着出去玩呢:“姐姐你知道吗?爹爹现在天天往河边跑,我觉得很好玩,我们挑了人也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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