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七夕(一)
七月初七女儿节,算不得大节气,却是后宅中最受重视的。如今柳氏又有了喜讯,着意好好操办,让大家都乐一乐。不过秦书弈担心妻子操劳不大同意,两个小姐妹都失望至极。
秦绯跑来和姐姐抱怨,最后秦绯看姐姐不说话,只是听自己抱怨,便留了一句:“总之你是最懂事的,肯定体谅娘辛苦,我也抱怨完了,走了!”秦绛虽然理解父亲的心情,但是自己如何会不想玩?思前想后,连夜跑到秦书弈跟前主动请缨,要亲自操办这次的七夕。秦书弈大为惊讶,细想一番这也是女儿锻炼的一个好机会,便答应下来。
这一下,可有得忙了,秦绛本以为没什么好准备的,可真的亲自操办才知道许多工作要做。柳氏想要帮忙,却被秦书弈拦下,只看秦绛自己的表现。
一应瓜果用度的准备就让她忙了两天,幸而还有蓉哥帮忙才安排下来。不过她们准备的时间太晚加上秦绛自己考虑欠佳,原本想要自己做的巧果等乞巧物却没时间做了,只得退一步去外面采买。
两个小姐妹兵分两路,秦绯去宛城最灵验的仙女庙去求沐浴用的“圣水”,而秦绛则到东门前的街市采购。商家的狂欢从七月初一就已经开始了,街市上熙熙攘攘都是人,全是来买乞巧物的。
秦绛本是乘了小轿的,可到了这里也走不开了,只得下来步行。下来走了几步,方知道为何会拥堵成这样,那人群里正有两头驴子钉在路中间打死都不走。秦绛看那两个前来疏通交通的官差面红耳赤地扯驴的样子,哭笑不得,对身边的那个护卫道:“你去那边摊子上买两个果子诱一诱那驴。兴许还能帮两位官爷一把,咱们也能早点儿过去。”
那个护卫答应一声前去,谁知还没帮上忙,那两头驴就被两个官差打急了,开始撂蹶子大杀四方。一时间街市就乱得一锅粥一样,这次是招儿跟着秦绛出来,她看驴疯了忙拉着秦绛往路边躲。那驴子离得远,本来还可以从从容容的全身而退,可招儿害怕心急,退的时候摔了一跤,跌坐在地。秦绛俯身搀扶,另一边也伸出双手帮她,秦绛抬头正要道谢,可一看那人的脸忽然又说不出话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冯危。秦绛想起两人的关系,心情有些复杂。冯危却笑嘻嘻地朝秦绛招手:“小狐狸,咱们又见面了。”秦绛看他一眼,并不答话。招儿则给冯危福了个万福道谢,冯危大大咧咧地挥挥手:“不必,不必。那是我的驴,惊了姑娘,应该是我道歉才是。”
秦绛瞥他一眼,心想这人还真是爱骑驴,看他没事人一样的忍不住说道:“既是你的驴,你就不管了吗?”冯危笑道:“我哪是不管了,那驴不走了,我走开两步想去买个果子哄哄它们。谁知道我买回来,它俩就被官爷打疯了,我能怎么办?”
他话音才落,秦绛便见六福从人群中冲出来,大手张开按住驴头。那驴虽然倔强,可耐不过六福的力气,渐渐地驯服了。众人都拍手称好,赞六福神力过人。
“你看,这不就解决了嘛!”冯危冲秦绛笑道。
秦绛也不理他了,径自往卖巧果的糕点店里走。冯危连忙跟上,笑嘻嘻地缠着秦绛道:“小狐狸,你的那个护卫也太不称职了,刚刚出了乱子也回不来。万一你再被绑了,可怎么办呢?”
秦绛看他一眼道:“再有一次,我也不麻烦你救我了。”
冯危忖度着秦绛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招惹姑娘不高兴了?难道是我说你的手下人,你替他们不高兴。”秦绛不说话,低头看老板摆在外面的巧果,什么样的花鸟异兽都坐在上面,看得人眼花缭乱。
店里伙计看到秦绛和冯危两人都穿着不俗,忙上来殷勤招呼:“两位买花瓜?看一看都要什么样式的?”秦绛还没答话,冯危先问:“你这里除了花鸟异兽的模样,还有别的没,比如那种双七节故事图的那种?有牛郎织女还有老牛在上头!”
伙计笑道:“有,我们老板新从洛阳学来的花样,还没买过呢,这位公子倒先知道了!我去给两位拿来看看样子!”说完便跑进后厨。
店内因为熬制糖浆,弥漫着一股甜蜜的气息,冯危又朝秦绛说话:“你怎么了?突然就生我的气?你说出来,我有什么错处我都改呀!”秦绛本来是下定决心不理他,可见他忍气吞声、温声软语,自己反倒不好意思拉着脸了:“为什么那日你丢下我一个人就跑?”
冯危听她嗔怪,搓搓手,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怕见人。”秦绛嫌弃地看他一眼:“见什么人,只有我爹娘,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冯危听了这话,心中暗想,你自然不怕,可我怕呀!
正这个时候,伙计端来巧果。秦绛一看果然有趣,便立刻订了两套这种人物样式的。其余各色鸟兽模样的,她也各订了一盒。交了定金,留下秦府地址,让伙计初六送到府上。
伙计一看是秦府,又是这样大订单,更加殷勤。又给秦绛包上一小包,一定让秦绛先拿回去吃。招儿本来要接,却被冯危抢先一步,她听秦绛和冯危的对话已经知道这位的身份,便抿嘴一笑躲在两人后面,不去打搅。
出了门,秦绛和冯危闲话,问他这次到宛城来是为何。冯危嘿嘿两声,胡乱答道:“我一直都是四处游历啊,也不看路随便乱走。前两天迷路了,走啊走啊,竟然又走回来了!”其实他已回过洛阳,时逢七夕,突然又想起秦绛,便又从洛阳家中跑了出来。
本来还苦思冥想该如何才能见到在深宅大院中的秦绛,哪知就这样机缘巧合,让他们在大街上碰见了。冯危此刻心里无比感谢那两头突然撒泼的驴子。
秦绛自是知道他是满口胡吣,可是也不点破,只笑着听他吹牛。转身又入了另一家店铺,是一家卖磨喝乐娃娃的店面。玲琅满目摆满了各式各样泥质、木质、蜡质、金玉材质的磨喝乐,虽都是天真小童模样,却造型各异。
秦绛指着其中一个笑道:“燕北你看,这个还笑呢!”冯危捏起来细看,也附和道:“挺有趣的。”他虽然看着这小人偶,可心中却是思绪万千。他想,这磨喝乐又叫化生,供养以盼生男,原是该我们家买了送给她家做礼物的,怎么她自己来买了?转念又一想,该死该死,听说她有弟弟妹妹,准是买回去给她们做玩具的,我这是想什么呢!
他心中千回百转,秦绛看他出神便笑问:“你想什么呢?”
冯危回过神,忙道:“哦,没什么!就是有一个事情想不通。”秦绛笑道:“什么事?”
“你说这个磨喝乐是释迦摩尼的儿子,那释迦摩尼到底算不算出家人呢?出家人怎么能有孩子呢?”这一句话反倒把秦绛也给问住了,她也开始苦思冥想起来。最后想不明白,只得说:“想必是天竺那边习俗不同,听说这娃娃在那边蛇首人身的怪物呢!”
冯危自然接受这个回答,他本就不是较真这个的,能把话题岔开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了。秦绛又在那里细挑了半天,挑了两个玉娃娃,拿给冯危看:“你看这个好看吗?”冯危只看了一眼,便奉承道:“好看,这里面最可爱的一对了!”说罢便命店家包好,终究还是忘不了自己心里的小九九,抢着先付钱,觉得这样就算自己送秦绛的了。
哪知秦绛不买账,沉下小脸来说:“你若这样,我们便分开逛好了!”冯危看她说得认真,唬得把钱忙收了。不过仍旧帮秦绛提了包好的两个磨喝乐,招儿乐得清闲,只在后面看他二人的戏。
秦绛又去买了许多盒子,这一回数量众多,冯危这一回可提不了了,只能交给那个先前他说不称职的护卫搬着。冯危看那人两手占着,便道:“他又保护不了你了!”秦绛知道他这絮絮叨叨的其实是担忧自己,便偷偷向他透露道:“你不用担心,我有两个护卫。一个跟着我,另一个在人群里暗中保护,总比两个都在明处保险。”
冯危笑道:“倒不知你还有这样的手段,在下佩服。”他回头看看那个护卫手里的盒子,问道:“只是不知道你买这么多盒子做什么?”
秦绛回答:“绯儿要捕喜蛛应巧,我觉得是个有趣的玩意,就多买一些盒子大家都来玩,岂不是更好?”不过她又犯难,“只是不知道哪里有卖蜘蛛的。”
冯危笑道:“只见过蛐蛐,谁卖蜘蛛呢!你也太准备齐全了,盒子发个她们,各自捉自己的便好。”秦绛道:“只是家里打扫的干净,哪有那么多蜘蛛取来做戏?”
冯危眼珠一转,笑道:“这个也容易,我住的地方就有许多蜘蛛,你同我来。”
(https://www.daovvx.cc/bqge153655/8079373.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