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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暗杀


  冯危一句话,瞬间冷凝了气氛。六福忙打圆场拉住冯危,半埋怨半劝解道:“少爷,好端端的,怎么提起这个?快给大少爷说个软话吧,兄弟俩和和气气的。”

  冯修的脸色惨白,当年的事对他来说是一道不能触碰的疤痕。他反而比冯危更不能提起这件事——这件让他羞愧后悔的事。他浑身颤抖着,隐忍不发。

  冯危冷笑道:“我是替哥哥着想,田文源也是魏项年的走狗,哥哥趁势铲除了这个人,省得他跟哥哥争宠。”

  “你说够了没有!”冯修暴怒,将手边的茶盅砸了出去,啪的一声脆响茶盅四分五裂。碎瓷片四处迸溅,一个碎片飞到冯危脸上,划出一道血口子。

  “哎呀,少爷!”六福看到自家少爷脸上挂彩,忙冲过去。冯危推开六福,轻碰自己脸上的疼痛处,看看手上沾的鲜血,又抬眼看看自己的哥哥,咬唇不再说话。

  “燕北……”冯俢看自己一时失手让弟弟受伤也忍不住呼唤一声,起身想看他的伤势如何,但是起身一半终究终究还是坐下身去:“你平日里多关心关心自己的事情,少管别的!”他们两兄弟默默无语对坐一阵,冯俢到底是有公务在身也不久待,一甩袖子走出房间。

  他出来仍是不放心,把六福叫了出来,吩咐道:“你趁早带他回去,别再在这里游荡,荒废青春。”六福连忙称是,冯俢又看六福一眼,严厉地说道:“你是老夫人派给燕北保护他的,不是带着他四处鬼混。做奴才的,就该好好规劝主人,若再一味讨好纵容他,你就仔细自己的皮!哼!”

  冯俢走了,六福原地叹一口气,回房看冯危脸上挂着红口子坐着发呆,又叹一口气。他走过去对冯危说道:“少爷,刚才大少爷的话,你听见了没?”

  冯危没理他,六福继续说道:“少爷你也体谅我一下呗,我这一路上可没少替你受罪啊!衙门大牢我都进去了一回了,就别让我再挨大少爷捶了。”六福说的是那次他们的驴闹市撒泼的事,冯危当时去大牢里领人的时候差点儿没笑弯腰,此刻六福就故意苦着脸说出来想逗冯危开心。可冯危看他一眼没说话,仍是坐着生闷气。

  六福拍他的肩膀一下,劝道:“别再生气,气伤了自己的身体。脸上的伤还疼吗?给我看看。”说着伸手去碰冯危脸上的伤,冯危倒吸一口凉气嘶了一声,嫌弃地推开六福:“你那脏手别碰我。”六福看到冯危终于说话,看起来神色和往日一样,也就放下心来。

  “行,我不碰,我去拿药膏来你自己抹好吧?”六福去寻药膏的时候,一边找一边对冯危说道:“少爷,咱们等会儿就走啊,我都收拾好了,咱们等一会儿拿上包就能走人。你是不是已经去辞过秦姑娘了?”

  “我不走。”冯危哼了一声,简单的三个字回答了六福。

  六福把药递给他,有些讶异,“不是,大少爷没来的时候你不都准备要回去了的吗?怎么回事,又不走了?你不走我得挨打啊!”

  “那就让他打我,打死我,也就清静了。”冯危胡乱涂了点儿药,鞋也不脱,一头栽进被窝里闷头躺着。六福无奈,只能让他自己缓一缓。

  另一边冯俢作为钦差倒也是雷厉风行,清算了宛城县令,当众罗列了县令十条罪状。每念一条,围观群众都是一阵喝骂,纷纷道没想到这位大老爷竟这么可恶。

  因钦差大臣可全权处理此事,故而也不用启奏朝廷,当场拿了宛城县令的头顶乌沙,关押审问几日之后,又拿了他的项上人头。

  问斩那日,几乎全部宛城百姓都出来观斩,往日威风八面的大老爷此刻只能跪在地上等死,他的人头落地全场一片叫好声。

  可怜宛城县令他跟着田文源半枚铜钱没见到,反而折损性命。正是一念之恶,一步踏错,一生断送。

  至于万恶之源田文源,被冯修没收大半家私,绑在城中三日受百姓唾骂,以完此劫。他还给秦书弈当初力主的工程争取到一批朝廷拨款,热热闹闹重新开工,惠及百姓。

  此事至此,算是圆满完结。众人热闹看完,都心满意足,赞叹钦差大人雷霆手段,为朝廷歌颂一番,欢送冯俢回京。

  田文源被仆人们救下来之后,人都快半死了,他平日里养尊处优哪里能受得了这种罪。回家将养了几天,张嘴就是骂秦书弈:“我要他死!!要他死!”

  田富惦记着自己兄弟田贵被顾恨心给打伤的事情,连忙在田文源的耳边煽风点火,“老爷,害咱们的可不光一个秦书弈,罪魁祸首是顾城深吶,还有他那个娘们一样的弟弟,一个都不能放过啊!”

  “杀了!统统都杀了!”田文源用嘶哑的嗓音声嘶力竭地喊着,“黑将军,黑将军怎么还不来!我不是早早的就让你去请了吗?!”他躺在床上,随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朝田富砸了过去。

  田富有些委屈,“我去请了啊,城外破庙,把信放在木鱼里,没多说话也没乱看。都是按规矩做了的,可人黑将军没来,我也没办法。”

  “再去!酬金加倍!”田文源捶床大喊,“秦书弈,你这辈子欠我的,你就是死一百回你都还不完!”

  秦书弈自然不知田文源那小人作何盘算,他放下重担和烦忧,方觉无有闲事挂心才是人间极乐,又恢复了安然在家享受天伦之乐的状态。重新开始过起画画、哄老婆、教女儿的闲适生活。

  正是夏末秋初,时光静好,秦书弈带着孩子们郊游远足,这一回连柳氏都兴致大好,跟着一起出来。有了柳氏张罗,这次全家出游更是安逸舒适。柳氏命家丁担上担子,一个担子里装的是小火炉,一个担子装的食材。到了地方,还能支火做饭,烧茶煮水。

  一家人在河畔驻足,头顶绿茵婆娑,眼前波光粼粼。秦书弈眼看河面,想到这河以后不会再汹涌为祸百姓,而是开始驯服地造福大家,不由心情大畅。水面上水鸟嬉戏,引逗得秦书弈的画心又起,他的贴身小厮自然明白,连忙替他铺纸磨墨。柳氏则坐在秦书弈的身边,手执一把小羽扇,轻轻煽动那红泥小火炉中的火焰,阵阵茶香从茶壶中飘出。

  秦绯手持一支竹钓竿在河边钓鱼,乳母抱着宝儿在旁看着,宝儿眼馋姐姐玩的东西也伸着小手去够那钓竿,两个小孩在河边吵吵闹闹,把鱼儿都吓跑了。秦绛则远离他们的吵闹,自己带着旺财在远处的一片草地上坐着,静享阳光。

  忽然旺财警觉地站起身来,四处张望了一下,开始狂吠不止。

  “旺财!”秦绛被狗下了一跳,她想旺财不过是看到什么兔子、松鼠一类的小动物才叫的,便呵斥旺财:“不要叫了!吓人!”

  哪知往日里听话的旺财不光没有停止吠叫,反而更加地激烈地叫起来。旺财在原地不安地转了两圈,就大吼着冲入树林里。“旺财!”秦绛站起身追了两步,可那狗跑得太快,一下湮没在重重树影之中。

  “旺财,回来!”她喊不回来,本是想追,可突然又想起之前自己被人绑架的经历,不敢独自前去,止住了脚步,回身去叫跟随的仆人去寻。两个家丁往树林里去寻找了一圈,回来回禀秦绛道:“二姑娘,这树林太密了,不好走,呼唤旺财也没见回来。得拿刀把树枝砍砍,才能进去好好找。”

  秦绛一脸焦急,生怕旺财出事。秦书弈也被这边的动静惊动,破天荒地丢下画了一半的画,跑来问秦绛何事。秦绛便把方才的情况同秦书弈讲了,秦书弈笑着安慰道:“这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既然如此就伐木取道,去树林里把旺财找回来就是了。带上好吃的,引诱它,不怕它不回来。”

  说着,秦书弈一行就带着劈柴用的砍刀和柳氏刚烤好的肉,踏上了寻狗之路。柳氏和宝儿在原地守候,秦书弈带着秦绛、秦绯以及两个小厮去密林中找狗。

  秦绯兴奋地走在最前面,秦书弈在中间走,秦绛则是略有些担忧地跟在秦书弈的身后。“旺财!旺财!”众人的呼唤消散在林子里,却不见小狗回来。

  “旺财不会丢了吧……”秦绛的担忧愈加,扯着秦书弈的后衣襟问道。秦书弈没有回头,他正忙着伸手帮秦绯挡开前方可能会挂住头发的树枝,但是他却很坚定地安慰秦绛道:“怎么可能呢,这地方又不会有人把它劫走,它听见我们的声音就会回来了。”

  “嗯。”秦绛的手仍抓着秦书弈的衣服,感觉安心了许多。

  正这时,忽然树林上窜出几个黑影,秦绛尖叫起来。她什么都没看请,就只看到父亲倒在地上。秦绛死死地拉住秦书弈,不让他栽倒,她喊道:“爹!!!”

  林鸟惊飞,一阵喧哗后是一片透不过气的安静,重重密林中透出死寂。前方探路的小厮和秦绯也都回过头来,纷纷聚拢在秦书弈的身边。

  秦书弈昏迷在地,小厮们不敢耽搁忙将秦书弈搬出密林。秦绛慌张地跟在秦书弈的身侧,不觉就已经泪流满面,她甚至到现在都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刚才还温柔地和自己说话的爹爹会突然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那个黑影又到底是人是鬼?

  秦绛紧紧地攥住秦书弈的手,感觉到那原本宽厚温暖的大手渐渐地失去温度,心底一片凄凉,如婴孩一般茫然四顾,惶惶然不知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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