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猜度
“咦?”冯危凑近了秦绛盯着她看,把秦绛看得有些面红耳赤,转过了身去,羞赧地说道:“你看什么?再这样我就再不见你了。”
冯危听她这话倒也不慌,起身绕到秦绛面前,双手向上伸到秦绛跟前,像乞要什么东西的样子。
“你这是干什么?”秦绛不解,看他一眼又扭头问他。
冯危嘿嘿一笑,“都说眼泪是金豆子,我接一点儿,免得眼泪落入尘土,玷污了。”
秦绛方反应过来他是看出自己哭过,便用手帕轻拂眼圈,然后又是一扭身哼道:“老套。”
冯危本是想安慰秦绛不成,碰了鼻子灰,有些尴尬地哈哈一笑:“是老套哈,我也是从我祖母那里学来的。”秦绛听了报以一个白眼。
“不过啊,你真的别哭。”冯危跨坐在椅子上,朝秦绛略靠近一些,“我知道那些刺伤秦伯父的是谁,我这里还有方子可以治秦伯父的病。”
秦绛先是大喜,后又疑惑,“你怎么会知道?又有治病的方子?”
冯危心中一跳,暗想:“幸好早有准备,不然我兴冲冲来,她这么一问,我定要露出破绽。可不能让她知道我哥哥同魏项年关系过密,不然她定是要厌恶于我。”
他心中千回百转的想了这么多,对秦绛的问题是没有半点迟疑就回答了:“秦老爷在密林中出事,已经传得全城都沸沸扬扬。百姓都说是林中有鬼,我不以为然,特地去了林中查勘。”
他偷看秦绛一眼,觉得她并未怀疑,又继续放心说道:“小狐狸你看,这是我在树上找到的。”他从怀中取出一段钢丝放在秦绛面前。
秦绛拿起一看,发觉是许多细丝组成,材质似钢。“这是何物?”
“此为千丝绕,可坠千斤,韧性绝佳。那些刺客借助此物方才如鬼魅一般在林间行动如飞。”冯危解释道:“那些树上还留有被蛛丝绕勒过的痕迹,和一些足迹。其实那树林中树木那么密集,一般有些身手的人也都能在树枝间飞跃,若再借助这个那看起来就快得超乎想象了。”
“你也有这样的身手?”听到冯危说树上的痕迹,秦绛便忍不住问道。
“呃,没有,我让六福上去看的。”冯危有些发窘,他平日里说自己无能说惯了,但是在秦绛面前说自己不行却突然有些不愿开口。好在秦绛似乎只是随口一问,不甚在意,让他稍稍放心了些。
“只是因为这一截千丝绕,你就知道凶手是谁了吗?”秦绛手中把玩这那一小截钢索问道。
“是啊!魏项年手下有一个暗杀组织,叫做黑将军,只有他们才用得起这样的东西。”冯危说道,“你可别小瞧着细细的一根钢索,要炼制它,颇费人力、物力和财力,也只有魏项年这样的人才炼制得起。至于他们刺伤秦伯父的凶器,就是黑将军特有的另一样暗器‘百病缠’。”
秦绛也知道田文源的背后靠山是魏项年,现在挺冯危这样说,也觉得合情合理。她连忙又问:“百病缠又是个什么东西?”
“百病缠是一种小毒针,扎在血管上,将毒液注入体内。”冯危说的时候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脖子,叹道:“这毒液是从许多得了疫症的人身上采集精粹得来的,这样厉害的事情恐怕也只有魏项年能办到。”
秦绛一听,鼻头就是一酸,眼圈又红了。
冯危没注意到秦绛的表情变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出来,他一边看着那纸上的字最后再确认一遍无误,一边说道:“听说秦伯父当时被袭就昏倒了,应该不是毒针所致,而是那刺客出手时打击了秦伯父脖子上风池、大椎一类的要穴。他们在袭击有人跟随的高官的时候也是这样,大家都只顾着看伤者如何,就不会去追他们。”
他把手中的药方看过一遍递给了秦绛,这一抬眼才发现秦绛又哭了,慌得他手足无措。他在自己怀里掏手绢也没有,伸手想用袖子给她擦泪也不敢,只得凑在秦绛面前软绵绵地安慰她:“是我不好,不该说这些,你别哭了。你要是难受,你就打我出气好了!”
秦绛自己拿了手绢擦了泪,勉强冲冯危笑了笑,喃喃地说道:“是我失态了,可能是关心则乱,听着这些事发生在我爹爹身上,我就……”秦绛说起爹爹,声调又是一变,险些又没忍住。
冯危看她又要哭,心中后悔,“往日老太太总说让我随身带个手绢,我嫌麻烦,现在可真是想用用不到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他这里胡思乱想,秦绛擦着泪叹道:“这是怎样的世道,他魏项年就可以如此为所欲为吗?”
“唉,洛阳城里有童谣道是:千丝绕、百病缠,阎王爷怕黑将军。魏氏有泼天的权势,魏相爷把持朝政、魏将军掌控兵权,皇上少年天子也奈何不了这些权臣。更何况,这黑将军当年还是皇上密令成立,何人敢查。”
秦绛听了他的话,只能冷笑:“是啊,被黑将军袭击的人都是重病而亡,有什么证据呢!”冯危听闻,也只能摇头,不知能用什么话来安慰。
秦绛倒自己平复了心情,拿过了他放在桌上的药方说:“幸好你如此了解此事的内幕,不然我们就是要查可能也无从查起,不瞒你说我母亲已经着人查了很久了,都一无所获。你不光如此了解那些刺客,竟然还有药方。这个药方,你又是从何得来的呢?”
冯危嘿嘿笑道:“我也是无意间看过,所以记了下来,这是我自己默写的。”秦绛听他这样说,赞叹道:“如此说来,你竟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好厉害。”
冯危听她夸自己,腼腆地笑笑,然后嘱咐秦绛道:“你把这个方子给顾城深看一看,药方都因人而异,肯定要以秦伯父的病症为基准改一改的。”
秦绛一扬眉,问道:“你还认识顾先生?”
“呃,那个,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冯危慌忙地解释,“朋友的朋友。”
“哦——”秦绛不置可否。
“那天我来跟你告别,还看到他了。他来找秦伯父的吗?听说他和秦伯父的关系很要好?”
秦绛一听方知他告辞那日原来也在,不过是因为看到顾城深才躲起来了。秦绛本是想问他为何明明说了告辞,却去而复返,不过话到嘴边就变了。
“不是,他是来找我的。”秦绛淡淡地说道,“他不光和我爹关系好,我们全家人都很喜欢他。”
“哦哦,这样啊,挺好的。”冯危强忍内伤,故作笑容。
冯危本以为这一回提供了黑将军的情报,能在秦绛面前扳回一局,哪知倒落了一个不疼不痒的结局,中间还把秦简弄哭了一回。他细细的回味和秦绛后面的对话,总觉得对方是话里有话,态度也从以前的亲切平和变得若即若离。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冯危从秦府出来之后,又陷入了反复苦思之中。
至于秦绛,拿到了药方子就连忙令人将顾城深请了回来,让他看这方子是否对症。众位医生凑在一起商议一番,果然依着冯危送来的方子,略作修改,增添了几味药。当时给秦书弈服用了一副药,果见比之前睡得更安稳了些。
晚间回房洗漱休息的时候,蓉哥忍不住问她:“今儿见咱们未来姑爷,都说了什么?他怎么还能拿来这么好的方子,真是厉害。”
“呸,什么未来姑爷,你怎么也学得和招儿一样爱混说了?”秦绛啐道,“我可不一定要嫁他呢!”
蓉哥一边梳理着秦绛油黑的长发,一边笑道:“姑娘难道是害羞了?我看姑娘一直都对冯公子还挺亲切的,所以这一次姑娘去见,我都没跟着。”
秦绛将玉容粉和上香露擦在脸上,从镜中看了蓉哥一眼,“你们天天一个个都这么有心思。”她也没有训斥蓉哥的意思,缓缓说出了自己的心思:“往日他跟一阵风似的,来无影去无踪,我也没觉得什么。今日忽然就觉得有许多不妥。”
蓉哥把秦绛披散两肩的丝发聚拢两股,松松地绑了麻花辫,以防睡觉的时候长发纠缠打结。她也从镜中看自家小姐,冲她笑道:“姑娘觉得有何不妥啊?”
“第一,他知我甚多,我知他却甚少。”
“姑娘对他不是也很清楚吗?”蓉哥笑道,“太太房里还还有订婚的文书呢,他的家乡住址、生辰八字,都写得清清楚楚呢!”
“这些……不算。”秦绛道,“更何况也没有打算跟我说他就是冯家二公子冯危啊!他只告诉了我他的小字燕北,爹娘听到了,我才知道是这么一个人。”
“更何况,他们冯家不是在洛阳吗?他怎么老是往宛城这边跑?他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他堂堂一个二少爷,难道冯家的人就不拘束他吗?”秦绛道,“若不是我知道爹爹偷偷派人瞧过他,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冯二公子呢!”
蓉哥扶着秦绛上床,给她掖好被子,有些惊诧地问道:“姑娘竟然还知道老爷派人验看过他?”
秦绛哼了一声,“那天还是我把他引到大门口的,不然我爹怎么看得清楚?”蓉哥在脚踏上坐下,“姑娘,那我和招儿把冯公子住在桃花庵的事情告诉太太,这事您也知道了?”秦绛看她一眼,“都别想瞒我。”
“知道了!”蓉哥吐吐舌头,笑道:“那第二呢?”
“第二……”秦绛歪着头道,“第二嘛,我怀疑,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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