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忧虑
“啊?姑娘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呀!”蓉哥奇怪了,“冯公子从绑匪手里救过你一次,这次又送来了救命的药方,还有上一次他也为你许诺要解决田文源的事情,虽然后来事情是顾大人解决了,可好歹冯公子也有一份心呐!这样的人,姑娘怎么能说他是坏人呢?”
秦绛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这些我都记在心中,也甚是感激。”秦绛顿了一下,说道,“不过,这也是我怀疑他的原因。”
秦绛胳膊肘撑在床边,凑近了蓉哥小声说道:“你想,上一次提起田文源,他就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这一次涉及到魏项年的秘密杀人组织,他又知道的如此详细,你不觉得奇怪吗?”
秦绛对蓉哥细细地分析了自己的想法,又把今日她与冯危相见所说的话一句不差地都讲给了蓉哥听,“你觉如何?”她充满期待地看着看着蓉哥,想从这个比自己年长的侍女这里收到点好的建议。
蓉哥听得津津有味,听到秦绛问便笑眯眯地答道,“姑娘,姑爷他好像真的很在乎你啊!”她对冯危的称呼已经从未来姑爷一下亲切到了姑爷。“姑娘一哭,他就慌了,可不是在意姑娘!”
“你认真一点儿!”秦绛捶床撒娇道,“人家拿不定主意才问你的,你倒拿我取笑。”
“我怎么敢取笑姑娘?”蓉哥笑出一双月牙眼来,“我比谁都盼一个好姑爷。这婚姻之事,样貌家世都还在其次,若是这人心中有你,姑娘将来准是一生幸福。”
见秦绛不以为然的样子,蓉哥拉着她说道:“姑娘想呀,他这么挂心咱们家的事是为什么?还不是为了姑娘你?魏项年多大的权势,他现在这样在姑娘面前揭露,那就证明他不怕得罪魏项年。”
“那他要是魏项年的人,另有什么阴谋呢?”
“啧,姑娘你怎么小小年纪,心思这么多呢!”蓉哥皱眉道,她从来都是希望自己家姑娘心思越多越好,这次反倒嫌弃起来,“那先不说这点,就说说他问顾大人的事。他别的人都不问,就问顾大人,还特意问你那天顾大人是不是来找老爷的,那就证明他产生危机感了。他想知道姑娘和顾大人到底是什么关系,这要是在夫妻间那就叫吃醋了。”
“兴许他就是想问顾大人啊,他说他和顾大人是朋友的朋友的关系,或许是想要我引荐一下,变成直接的朋友呢!”秦绛故意装傻。
“哎呀,肯定不是!”蓉哥急了,又对秦绛说道:“而且不是我说你呀姑娘,你就不应该那么强调顾大人跟你的关系亲密,岂不是叫冯公子心慌了?”
“因为本来就很亲密啊……”秦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钻进了被窝里,“再说,他心不心慌跟我有什么关系。困了,睡觉。”
蓉哥虽然还想劝说两句,奈何秦绛已经钻进被窝之中,背对着她了。蓉哥看着秦绛的背影,心里是替她着急,心想自家小姐别的事情开窍还挺快的,怎么到了恋爱这种事上就这么迟钝了?蓉哥无奈地转至外间睡下,翻来覆去还想她家姑娘的事情,从棋赛上第一次见过冯危她通过这些事情已经越来越认可这个姑爷了。
现在老爷突然横遭此祸,蓉哥才惊觉自己一直以为安安稳稳的日子其实全系在老爷一人身上,他若是真的出什么好歹,秦绛只怕以后就没有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别的人心思全在秦书弈身上,她却只想着秦绛,就生怕出什么岔子,耽误了秦绛的终身。
“姑娘到底是怎么想的啊……”蓉哥心思重,半天都没睡着,忽然就想起了秦绛睡前嘴角边挂着的那一抹浅笑。蓉哥突然就有所顿悟,自家小姐如此城府,只怕是心中早有了打算。她不再替秦绛纠结,而是替冯危担忧了。
这样想着,蓉哥方放下了心,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秦书弈的房中却燃起灯火,柳氏扶起了病重的秦书弈,劝道:“你才好转一点儿,还不如早些休息。”秦书弈虚弱地摇摇头,很是坚持的模样。柳氏便将软垫厚厚地垫在他的身后,让他靠在上面。
“有些事,不得不做……”秦书弈虚弱地说道,“你去我书房……将抽屉里那个刻着岁寒三友的木匣子拿来,那匣子中有两封信,你让他们拿着信件去请人……”
柳氏闻言忙命人去拿,哪知秦书弈一摆手,断断续续地冲柳氏说道:“还是烦请夫人亲自去拿。”柳氏见他神情坚定,少不得暂离了他去书房取他所说的木匣子。打开一看,果有两封书信,柳氏便命人按书信上的地址请人,自己拿着木匣子连忙赶回丈夫身边。
“你这是要做什么呢?”柳氏抱着匣子坐在了秦书弈的身旁,打开木匣子翻看里面的东西,除了方才送出去的两封信件,都是一些地产文书。
秦书弈叹气道:“自从魏氏当道,杀害众多同僚之时,我便已经有了这安排身后之事的想法。不过回了宛城,我反而懈怠了,竟一直未能成事。今日既然我精神恢复,不如早做安排。”
柳氏闻言便默默流泪,方知在这样的政局之中,倘或不依附魏氏的势力,那自己的这个小家只如一叶之浮萍,只能随波逐流、无根可依。
秦书弈伸出手去拉住了妻子的手,想安慰她,张口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柳氏连忙轻拍他的后背,半抱住他,劝道:“你看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咳得我揪心。”秦书弈靠着妻子缓了缓,喘息着道:“要是不把这个事先定下来,我揪心。”
“我这两日一直睡着,总是梦见你们母女……我就怕将来真有什么事,和洛阳那边纠缠不清,你们吃亏。”秦书弈将柳氏放在腿上的木匣子,拿出里面的东西对柳氏说道:“这些年,我也没留下多少财产。富裕的钱都叫我补贴在事务上,又往族中公堂交了不少。不过,倒是买了几亩薄田,给你们做保障。”
柳氏方结果他手中的地契仔细地看了,稍稍有些惊讶。其实平时秦书弈在外任职,从不过问家中财务,都是柳氏操持。但是秦书弈公务时总是自掏腰包补贴,就如前不久宛城水灾以及后来预备做工程秦书弈都花了大把的银子,柳氏也支持丈夫,所以只留足自家用的银两,剩下的钱都任由秦书弈自取。她没想到秦书弈平时没个算计的模样,竟也知道为家里做这种打算。
秦书弈是二品大员,俸禄丰厚,单是俸料钱这两项都足够他们一家的开支。最可观的是朝廷还分给二品官员十倾良田,这千亩良田并非是直接给到秦书弈名下,而是转化为粮食发放。秦书弈把这笔财产中抽出一小部分,在宛城附近买了几十亩薄田,就是现在柳氏看到的这张地契。
“本来若是云儿还在,我也不担心这些……”秦书弈忽然又想起那个天才绝代却又早夭而亡的大儿子,秦云若在,何愁门庭不立。说起这个,夫妻俩都不由得落下泪来。
秦书弈克制住了伤心,勉强继续说道:“我若真有何不测,洛阳秦府必定是接你们回去。这些田地,就是预防将来你们真在洛阳难以维持,还能退个一射之地。咳咳。”
秦书弈说这些话费了不少精神,有躺下休息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还有一人……小壶……她若是想还想再嫁或是离开秦府,便给她一笔遣送银子,由她去吧!我今生若说后悔,就是当初应下周老爹,娶了她……咱们三人都不得自由……”
柳氏脸色微变没有说话,只是抬手给秦书弈按揉后背,正这时外面仆人来禀报:“老爷、夫人,让请的人都到了。”秦书弈一听,连忙身子坐起来一些,“快快有请。”
不一会儿,下人将两人请了进来,一个是白发老者,一个中年书生。那老者不是别人,正是棋赛上和秦绛对弈的段广泽。而那个中年书生则是秦书弈的门生张鹤年,现官至御史台察院侍御史,也在宛城任职。
他们两人,一个是宛城本地的忠厚长者,一个是朝廷官员,有他们二人做见证,秦书弈这个身后事安排下去也不用担心会有人在他死后做什么手脚。
秦书弈口述,张鹤年执笔替他写下文书。一切完毕,柳氏仍将东西都收回了木匣子,起身将匣子放在妥当之处。
“更深露重,还劳烦两位,秦书弈实在是不知该如何感谢。”秦书弈半倚在软垫上,脸色惨白。张鹤年脸色晦暗不明,没有说话。段广泽则出言道:“秦大人,咱们也算是老交情,你又是因为为我们宛城百姓谋福才遭此祸端。别说只是晚上跑一趟,就是做得更多也无以回报你啊!”
“况且——”段广泽捻须道,“我与秦大人的千金曾有过一局棋的缘分,她小小年纪又是女流之辈,竟能胜过老夫,老夫很是钦佩啊!此事与她也休戚相关,我自然更要来。”
“哦——您老知道那木野狐就是小女?”
“我虽只是一届老朽,不值一谈,可是连自己败在谁手都弄不明白,岂不是太不济了些。”段广泽微笑道,暗示曾经调查过秦绛的身份。
现在正事已毕,段广泽等人见秦书弈的神色仍是不佳,也不愿多打扰他,纷纷告辞。段广泽走后,张鹤年却又转回。
柳氏见了他诧异,还没开口问,张鹤年便开口道:“夫人,我还有两句话想同秦大人讲,不知可否再容我见大人一面?”
(https://www.daovvx.cc/bqge153655/8079382.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