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浮生开尽长安花 > 第42章 上汀古神,花神长安

第42章 上汀古神,花神长安


  听完念川的话,她久久未能回神,江城发生的事她已不记得,那些复杂的情感……她虽尝过可惜却都遗忘。

  此时她对人界忽然心生一丝向往,她也曾有过亲人有过自己喜欢的人……

  她站在云头上,远远便瞧见一男一女坐在岸边正相依看海。

  长安勾起唇角,那女子正是泗水。

  陆九生环着她起身,泗水抬眸微微眯眼,待看清来人,她唇边亦含了笑:“等了你许久,还不快下来!”

  目光在他二人之间流转,长安摸摸鼻尖儿下了云头,奇道:“你何时与他在一起的?瞒得倒好,尔继可知晓?”

  泗水眸光微变,上前拉住她的手:“我成婚那日,你不就在我身边吗?这才几日不见,你这又是怎么了?”

  长安惊了惊:“你……你成婚了?”

  陆九生接过话来:“这里言谈多有不便,我们入海再聊。”

  目光凝向她鼓起的小腹,长安眨了眨眼,看来不光是成了婚,连娃娃都快生出生了,她不好意思道:“我就这么空手过来着实不好……容我挑些礼物来。”

  泗水忙拉住她:“送过了送过了,眼下我只想知道你近来又经历了什么?是谁这般过分,竟又封了你的记忆!”长安被她拉入殿中按在椅子上,“难不成,又是那个凤栖南无!”

  长安茫然:“这关她什么事?我与她又不熟……”她稍稍一顿,问,“你这话是何意,难道我从前也丢过记忆?”

  陆九生挑了挑眉,那她确实还挺倒霉……他拉着泗水一同坐下,一边倒茶一边问:“来,你同我们说说,你与那虚空神佛究竟是什么情况?”

  泗水疑惑地看向他,皱眉道:“你胡言乱语些什么?虚空神佛?他向来足不出虚空……突然提到他……他们能有什么情况?!你莫要瞎说!”

  陆九生挑笑轻啧一声:“娘子,话不能这么说,你又不是整天守在他们身边,如何就能断言他们之间没有故事了?昨日我去天界寻司命,想邀他一起去谢过神佛,可司命我是没寻到,差点就被业火烧到……说来也巧,亦正好撞见了一桩震惊九重天的大事。”

  泗水隐有预感:“什么事?与长安有关?”

  九州大帝夸了她一句聪明,立即正色道:“十方神柱现佛情,上曰:佛心一念,情系花开,菩提若存,断念绝情。这寥寥几语霎时传遍九重天,震惊四海八荒……”

  泗水拍开他的手:“你为何不早点同我说,”她扭头关切地看向长安,“你没事吧?”

  长安摇头,她只有些不解,这与她有何关系?

  泗水敛额颦眉:“瞧我这话问的……你若没事,又岂会丢了记忆!如此说来你这算是历了情劫?可有渡劫飞升?”她神色微一变幻,咬唇道,“有了身孕后我脑袋都不灵光了,你又如何还需飞升……”

  长安却突然道:“从前这花神一职只是挂个名而已,而今起我却要正式担起这个职来,”她不确定道,“算是一种飞升吧?不过,我不痛亦不伤,想是无关情劫。”她虽不明其中因果,心中却有些在意的,这天家肯信任她,起码她不会再被认为是没能力。她轻笑一声,这样一想,她反倒舒坦多了,有事做总比她整日闲着要好。

  “我来找你是为一件要紧的事,”她将镯铃递了去,“你瞧瞧这镯子。”

  泗水取来,抬手细观,陆九生循着气味凑到她手边,鼻子轻轻一嗅,他纳闷道:“这气息倒有些熟悉。”

  泗水将他脑袋推开:“你就别添乱了,出去准备些膳食,今日便留她不走了,”她眸光看向长安,扬唇轻笑,“留下多住几日可好?我有许多话想同你说。”

  陆九生讪讪地起身,感觉自己就是个多余的,他抬眼轻嗤一声,转脚出门。

  他走后,长安勾起唇角:“不想九州大帝也有这般孩子气的一面。”

  泗水掩唇,眸中含笑:“他就是当了爹,这以后怕是也很难成熟起来!”

  “你变得比以前更爱笑了,看来他待你真的很好。”

  泗水脸颊微红,她轻抚肚皮低声道:“嗯,我现在很知足,也很幸福,”她凝眸望来,伸手轻轻环住她,“所以我希望你跟尔继也都能尽快寻到自己的幸福,从前是你们心疼我,如今让我来好好心疼你们,答应我,以后遇到任何事情,无论开心的还是不开心的,都要同我说,别再独自闷着……你从来不是一个人。”

  泗水泗水,她心细如发,温柔似水,能娶她为妻,陆九生真是好福气。长安眼眶微湿,能与她成为朋友,亦是她的福气。长安抬手拍拍她的脊背:“我答应你。如今你有了身孕便好好养胎,不要多想也别再为我担心,我真的很好。”

  泗水擦擦眼,将镯铃递还给她:“我只能窥得一角……我可以确定的是,她想找的人并没有魂飞魄散,尚能再入轮回。魂灵未散,其实他一直都在她身边,只是她感受不到。”

  呜咽声颤颤,长安伸手接过镯子,轻叹:“你这可是喜极而泣?念川,他一直都在。”

  泗水亦叹:“但也别高兴的太早,要真想有把握,不若你再动身去趟虚空,请神佛为他超渡,那便绝对会有生的可能。”

  长安从容点头,她侧眸凝向碧窗外,海水湛蓝,鱼虾掠影游动……她心中淌过一丝异样情绪,这虚空神佛,她是定要前去会会的。

  微风吹纱幕,理衣诉别辞。

  房门半启,泗水起身道:“也罢,今日我便不留你了,待你闲时我们再聚。我送送你。”

  分流路踏,尚未行出北海,她目光被一条尚未成精的红鲤吸住,舔了舔唇,一下没忍住,抬手便将那倒霉鱼给抓了来,鱼身使劲扑腾,长安扭头含笑望向他们夫妇二人:“你们家的鱼最有灵气,我将它带回凤栖做个伴儿,留着它待它多生几条……”再吃。

  陆九生抽了抽嘴角,那分明是条公的……

  泗水见怪不怪:“想吃便直说,回头我让小鱼仙君给你多送几筐。”

  长安摸摸鼻尖,她不乱杀生的,一年能过上一回嘴瘾便已然足矣,她摆摆手向前走:“一条足矣。”

  泗水扬唇笑了起来,一面同陆九生道:“她回回这般说,每每打算下手时却又总会心软,这吃肉的嘴瘾想她永远都过不了……”

  长安行到半路却又突然停下,她疾步走回来走到陆九生跟前,道:“听闻九州独有一种花,名唤佛罗,不知帝君身上可携有花种?”

  陆九生稍稍一愣,从袖中掏出一颗。

  长安接过,掌心处生出一截花枝来,送去泗水手中:“以花换花,谢过帝君。”

  待她走后,陆九生望着妻子手中的花枝,若有所思地问:“娘子可曾见过殿下的真身?”

  泗水肩头轻颤,抚着花枝笑的开怀,一边摇头道:“真正的远古神祇,世间就只有她与父神,我自现在都不知她究竟活了多久,亦从未见过她的真身……夫君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陆九生低头轻嗅花枝,挠挠鼻子:“这花枝与那镯身沾染的气息相同,方才便觉得奇怪,我嗅觉向来敏感……总觉得这花神殿下身上的气息与神佛有些相似,我在想这二位上古神的真身会不会同为一类?”

  思及他此前的话,泗水亦多了几分沉思,她握住他的手,仰头道:“我听夫君提起那十方神柱,有一点却不明白,这神佛断情绝念……夫君为何以为此情有关长安?”

  陆九生笑了笑,他揽住她往回走,边走边道:“我觉得隐晦却也直白……娘子仔细想想,不妨便将时间线往前推,将神佛、花神及父神三位尊神牵在一处想……”

  泗水摇头,这要她怎么想?她更加不明白。

  “我便再引出一件事,花神下凡历劫时,每每我去天府宫寻司命下棋却是回回扑空,府宫外设了结界,甚至连那看门的狮子竟也不在。司命那段时日形迹可疑的很,后来我悄悄尾随过一次,却看见他拉着那小媒仙一起,往父渺山虚空界两头跑,开始我还以为司命是与她相好……心里亦觉奇怪,若这二位只是谈情说爱寻刺激,这胆量却大,专寻这两处……后来细想又觉不对,这司命本分惯了也很难做出些有失本分的事,便断言应该不是。”

  “言下之意……星君当时拉着宿羽,是在为这两位尊神办事?”

  陆九生点了点头:“那之后便传来父神陨落,花神历劫归来的消息……却无人发现,三十三天,笼在虚空外的一层幻界似也紧跟着破灭……初时我未深想,直至十方神柱现佛迹,今日再见到花神……”想了想,他道,“为夫心中却有个大胆的猜测……”

  泗水脚步骤停,心有灵犀道:“你觉得父神之死另有蹊跷?”

  陆九生垂眸看她,神识传音道:“父神元神寂灭时,神器太浅自太清轮回阵中飞出。此言,乃南极长生大帝亲口所述。”

  夫妇对眸相望,彼此恒静无言。

  ……

  红衣神女长身玉立在莲池边,右手正拎着个花篮,天风吹过她的鬓角,她挽袖倾身,花篮入水,篮底触水溅起水光一片,红鲤受惊,摇摇尾巴一跃而起,脑袋不妨撞到透明的光罩上,整只跌回篮子里……

  它速将脑袋钻进篮边的一朵长安花里,鱼身紧贴角落,欲把自己深深藏住。

  手臂轻挪,莲叶自发合来将花篮遮住,她道:“先在此待着,回来再带你走。”衣袂拂动,她取下腕间镯铃,疾步向八方神殿走去。

  玉珏及时现身将她拦下:“仙子请留步,尊上近来正在休养,这几日都不便见客。”

  长安停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却是朝他身后看去。

  白衣神君皎如玉树,眉若描画,眉心处隐约着一朵净莲,周身光华流转,他垂眸望来,眸光淡如雪。

  长安微愣,他赤脚站在殿阶上,衣襟袖口处沾了条长长的墨痕……她咬了咬唇,双袖拢在嘴边轻笑出声。她自己也搞不明白,明知失礼的很,可见他这个样子,莫名就是想笑。

  他身形一僵,悄悄将右手负去身后。殿门大敞,他转身迈过无形界阶,左手手背轻轻一拂,受了术法牵引,长安尚未回神便飞身掠入殿内。

  玉珏孤零零的站在原地吹风,难怪他会觉得此仙眼熟,她不正是当时与尊上在天波桥上纠缠的那位……

  殿门缓缓合上,长安抬眸看他,心中明白他应已知晓她的来意,这时他既愿引她入殿便也意味着……他有意相助。

  长安垂下眼睫,她俯身一拜,将镯铃举在身前,启唇直言道:“我想……请尊上为一人超渡。”

  镯铃浮空飘来,瞬时落在他手中。他语气淡淡:“我为何要帮他?”

  她眸光落在他的袖口处:“尊上心如明镜。长安心知佛渡有缘人,此番长安既能带他寻到此处与尊上见面,便是他与尊上有缘。他心怀善念用情真挚……既并非大奸大恶之人,尊上如何就不能渡?”

  “抬起头来。”

  长安眼角微跳,抬眼看他。

  薄唇紧抿,他赤脚走来,眸中情绪叫人看不分明,走到她身边时他停了停,长安心口突地一窒,竟有些无法直视他这张脸,她双眸凝滞,视线不由落在一侧的屏风上,他垂眸望着她的发顶,压低声音道:“我帮了你,作为回报,你随我下凡除妖。”衣裳擦过她的手臂,他绕过她走向莲华宝座。

  “何时?”

  她袖中重明亮了亮,光芒很快黯淡了下去,余光扫过,她愣了愣,取出握在手里。

  他合眼坐在莲华上,神识传音道:“待重明如方才一般亮起时,来虚空找我,届时我会将镯子一并还你。”

  长安拜了拜:“多谢尊上。”

  在她转身将出殿门时,又听他道:“莲池里的鱼,我收下了。”

  长安被无形界阶绊了一下,不由向前踉跄一步,她稳住身形,回眸看了他一眼。

  殿中圣光浮动,他双目轻阖,唇角微启,嘴中不知在喃喃着什么。

  直至出了虚空,她神情仍有些恍惚。她低头揉了揉手腕,盘坐在云中长叹一声,只可惜了她那条肥美的鱼,本不想再这么轻易放走的!她仰头望虚空,眉尖儿轻蹙,佛可真是无处不在啊!

  长安回了凤栖,待她下了云头,不由被眼前的场面惊了一惊。

  朱雀,青鸾在前方引路,九头神凤衔了枝梧桐木临空盘旋,凤轻吟,花仙腾云而起,窈窕仙姿,凝尘带香,弦音奏起,乐染风林,凤分九身,压峰飞过,须臾,十方天外云霞夺目,天上人间逢成一梦。

  于花木性灵之界,看呆临境人。

  九头神凤落地成人,她唇边带笑,两步走来花神身边,俯身行礼:“凰儿恭迎殿下。”

  众仙纷道:“恭迎花神殿下。”

  花神长安立在殿前,南无在左,花凰在右,仙子们按照月令一个一个上前行礼。

  绡裳弄影,水仙湘汜打头迎面走来,她鬓边别了一朵小巧的六瓣水仙,开似小莲花,玉人清丽,声若甘泉:“殿下,小仙是水仙花花主湘汜,今日恰逢冬至,凡间十二月,正是小仙司花之月令。”

  长安含笑,有些好奇问:“近来凡间可有下雪?”

  湘汜认真回想,道:“半月前倒下过一场大雪,许多道路碾踩结冰,至今尚未化开。”

  仙凡两界气候差别很大。凤栖春暖花开,正是百花争艳时……

  长安点头,湘汜福礼,梅仙自她身后迎上。她气质清冷,面若无尘,凌寒独开,倒自成一处仙风。听她开口似临霜梵吟,使人颇觉精神,脑仁儿当即清明,她道:“小仙梅花花主清音,司一月花令。”

  杏花仙子性柔,脸圆圆的,生的娇俏可人,她眸光方一碰触到花神殿下的目光,两腿止不住发颤,念着早先打好的几句腹稿,却话也说不利索:“我……小、小仙是杏仙,杏仙……守、守二月……守二月花、花开……”她话音越来越低,说完便垂下头红了眼圈,感觉就要哭出来……

  花姑子在一旁传音提道:“这杏花仙子是前段时日凰儿下凡刚去找来的,应是还没混熟,她有些胆小。”

  闻言,长安伸手捏出十二支花令,将杏花令朝她拂去:“若是想家便来同我说,约好时辰允你自行前去,只是须隐去身形,届时按时归来便可。”

  她一扫先前颓丧,怔怔地抬眸望她,神情微呆。

  南无眸露赞许,低咳一声,道:“还不快谢过殿下。”

  圆脸娇憨,杏仙双手捧过花令,不由惊喜道:“多、多谢殿下……”

  其余十一支花令纷纷飞去所属花主眼前,长安道:“十二花仙我既已认过便无须再一一施礼,日后若有急事众花主便用这花令来传话。”

  “诺。”

  长安转身,唇含浅笑:“如此行事也能方便些,婆婆以为如何?”

  南无拢手行礼:“谨遵殿下所言。”

  神识觉察那九头神凤正眸光灼灼的望着自己,长安回眸,指尖轻轻一勾:“你便是花凰?”

  花姑子点头。

  长安迈步入殿:“随我来。”


  (https://www.daovvx.cc/bqge153665/7896191.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