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出游
一周后，一家人都来接何晏晏出院。
顾世安去办手续的时候，顾母和杜微都在收拾东西，姜望舒帮不上忙走出病房透气。
“望舒！”
姜望舒听到有人叫她，扭头看过去竟是许久不见的王灵犀，他穿着一件蓝衬衣，随意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晃着手里的钥匙。
脱了那身西装，整个人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姜望舒走了过去，也在长椅上坐了下来。
“好久不见。”她说。
“听说何家添了个小少爷？代我恭喜一声。”
“好。”
王灵犀歪头看她，说：“你好像瘦了。怎么？回国后心情不好？”
姜望舒没回他，问道：“王总怎么会在这里？”
“看望一个朋友。这人啊，心情真的很重要的，心情一不好身体就会出很多问题。所以我最近想出去散散心，这大热天的，去山里钓钓鱼吃吃野味，找家农家乐玩两天。”
姜望舒笑了笑，“听上去挺不错。”
“有兴趣？一起啊。”
姜望舒其实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会直接邀请。
“哦，不了，我…”
“就两天时间，出去换个心情吧。我那几个朋友都是一对对的，就我自己孤家寡人，别扭得很，今天这么巧碰到你，就当你还我人情吧。约的是后天早上，七点我去接你，还是上次的公寓？”
王灵犀说着已经站了起来，像是容不得姜望舒拒绝。
上次，确实多亏了他，这个人情，好像真还一直欠着呢，姜望舒又怕母亲再问起季念的事来，点头答应下来。
顾世安购置的新房刚装修完，何晏晏顾虑到甲醛问题，再加上还要方便顾母和杜薇对她的照顾，出院暂时还回她那儿。
顾世安推着轮椅上的何晏晏，杜微抱着小丸子，姜望舒凑过去看。
已经一周的婴儿褪去初生时的胎脂和黄疸，出落成一副粉雕玉琢的模样，那张小脸，猛一看活脱脱一个小顾世安。
“怎么样？我儿子帅吧？”何晏晏自豪得不像话。
姜望舒眨眨眼，问：“你觉得你儿子他爸帅吗？”
“嘁。”何晏晏往身后斜了一眼，“一般般。”
“你没发现，你儿子跟他爸一模一样吗？”
何晏晏一脸嫌弃：“不可能！我…”
“说什么胡话呢！”一旁的杜微小声训她，“儿子不像爸像谁？”
何晏晏撇撇嘴，趁她妈不注意瞪了姜望舒一眼。
真是千年挖坑好手。
姜望舒回来的时候何晏晏已经住了院，接着就生孩子，整天一大群人围着转，一直也没说上话。何小寂也就接他爸妈和何晏晏进产房的时候露了面，好像一直很忙，姜望舒满心的焦虑无处倾倒，越来越觉得是应该出去一趟换个环境。
何晏晏家有四室，一间她住，一间早就装修好的婴儿房，姜望舒常住的那间让杜微住，还有一间本来是闲置着，现在简单改成卧室让顾母住。
姜望舒这几日都跟着她妈住酒店，等何晏晏那边安置好，她就带着母亲去了何小寂家。
“怎么？怕姜姨知道他也住那儿？”何小寂趁姜母去洗手间，问姜望舒。
姜望舒抿抿嘴，问道：“这两天，能让我妈先住你这儿吗？”
“你要做什么？”
“出去两天散散心。”
从那天何小寂的态度来看，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但他也选择了瞒着姜望舒，那她就不问。
“去哪？跟谁？”
“王灵犀。”
何小寂眯了眯眼睛：“吉昌副总？什么时候搭上的？别轻易相信陌生人，要不我陪你出去转转吧？”
“你最近那么忙，有时间多休息休息。我自己，可以的。”
何小寂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只是随后跟姜母说自己要出差两天，拜托她在这儿给他看家，顺便帮他收拾收拾屋子。
看家？这理由也就妈妈辈儿的信，物业每个月都是白交的？
从小何小寂皮是皮，却没少在长辈面前撒娇，姜母应承下来，姜望舒才说要出去玩儿的事。
自己的公寓成了姜望舒最不敢去的地方，临走前的晚上她去收拾了两件衣服，进屋直奔衣柜，拿完就走，一点儿都没耽搁。
回忆有时候沉得让人放不下，更不敢拿起。
何小寂真的出差了，姜望舒和母亲就住在了他家。
约定那天的清晨七点，姜望舒准时下楼，王灵犀已经靠着车门在玩手机。
盛夏晴日的清晨，太阳已经肆无忌惮，映在车窗上的人穿着运动装运动鞋，头发也没打发胶，这样看起来简便又显得年轻，姜望舒想起来第一次见的时候何清立介绍过，王灵犀还不到三十岁。
“早啊。”姜望舒在他面前站定，打着招呼。
“早。”王灵犀应着，但眼睛就没从手机上离开，又打了几个字才抬头对着姜望舒笑了笑，给她打开副驾位的车门，随手接过她带的包放在后备箱。
车向城市东南方向开去，姜望舒以前就听过，那边有一些历史久远的村落，夹杂着一些小瀑布和深潭，是夏季郊游和垂钓的好去处。
“你朋友们呢？”
王灵犀指了指支架上的手机，说：“他们从城西出发，一会儿先在旺村碰面。”
出了城，才见到夏季真正的风景，骄阳下一切都是郁郁葱葱的，道路两旁枝繁叶茂、野花摇曳。
姜望舒按下车窗，有些烫人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夏日清晨田地里的气味，长发被束在脑后，但还是被吹得满脸碎发，像一下下抚过她的脸。
她的脸一直转向窗外看着风景，此刻倚在靠背上，看不出是不是睡着了。
很快就到了一个路口，似乎是很多驴友都会歇脚的地点，有个小小的便利店，还有些中年人坐在路边，面前摆着牌子，牌子上写着“向导，100元/小时”。
王灵犀把车停在一个角落里，往车外瞅了瞅，说：“他们也到了。”
下车碰了个面，除了王灵犀还有三辆车，看样子也的确像是三对夫妻或者情侣，看到他身边的姜望舒，都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她。
王灵犀也就介绍了名字，别的不多说，递了烟，问其中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上回那地儿不是说钓鱼的太多了吗？这次改地儿？”
“还好意思说，上次等你调时间等了一天，最后你还是没露脸，给你介绍的姑娘脸色都成青的了，心理阴影面积大了去了…”
说话的男人身边的女人戳了戳他，眼神瞟了瞟姜望舒。
另一个穿衬衣的男人叼着烟，嘿嘿笑了笑，说：“啧，你这话说的不厚道了，没见‘原因’都站在身边了吗？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干嘛？”
说完他冲姜望舒扬了下脸，“美女别介意啊，我们小灵犀可是纯情boy一枚，亲虽然相了不少，但都是一顿饭就散伙。我可以发四，从中学开始女人缘就差得要命…”
话还没说完，就被王灵犀用一支烟摔到脸上，其余的人都笑了起来。
“干嘛呀，总是嘲人家单身狗，嘲了十来年不腻啊？”
“就是。灵犀工作忙，没时间，对姑娘彬彬有礼的，哪像你们这些厚脸皮的…”
说话的女人身边的男人咧嘴笑：“昨晚上，还说喜欢我这种厚脸皮的，这么快就变卦了？”
这话引得那女人脸红，嗔怒地推了她男人一把，那男人就势后退了几步，捏着嗓子说：“你轻点，疼…”
这下几个男人相互递了眼神，都大笑起来，那女人臊得冲上去拧他耳朵，“裴立坤！几天不收拾你又皮痒是不是？…”
男人笑着求饶，一众人都司空见惯似的看着好戏，王灵犀笑得声音不大，但整个人很是放松肆意，是一种和朋友在一起才会有的状态。
姜望舒从来没有听到人当众开这样的玩笑，脸有些发热，王灵犀凑过来小声说：“车里凉快，你先上去，我跟他们定好地点就出发。”
没多会儿，王灵犀掐了烟回到车里。
“换个人少的地儿，自在。不过我没去过，一会儿跟在他们车后。”
姜望舒点点头，问：“好多年的朋友了吧？”
王灵犀笑笑说：“从上学那会儿就在一起玩，时间久了有点儿没规矩，你别介意啊。”
“没有。”姜望舒摇摇头，说：“挺好的。”
等前三辆车都开走，王灵犀也跟了上去，继续往北。
姜望舒问：“他们六个都是你同学？”
“有五个是，刚才没说话的那个姑娘，是其中一个的媳妇，才结婚没多久，我也没见过几次。”
怪不得，那姑娘刚才也低着头有些难为情。
中午十一点，车停在一家农家乐，再往北就没有饭店了，大中午天气热，一伙儿人商量着吃了饭休息俩小时再走。
等到两点钟走的时候，却发现天有些转阴，有人骂天气预报的准确率忒低了，嘱咐说尽量快点赶到地方扎好帐篷。
结果，豆大的雨滴砸在车窗上啪啦作响的时候，几辆车还绕着盘山公路，姜望舒忙关了车窗，有几滴雨砸了进来，打在胳膊上有点疼。
抬眼望去，刚刚还烈日高照的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团絮般拧着绳，风也越发肆意，偶尔山上还有些断枝拍打在车窗上，吓人一跳。
“赶紧着，过了这山路就好走…到前面…你…”
手机里前面引路人的声音逐渐断了，姜望舒仔细看了看，信号很弱。
还好，前面的车还能看得见，跟着走就行。
只是王灵犀很少走这种路，速度不敢提得太高，只是远远跟着。
“你别担心，应该很快就能下了这盘山路，下去路就好走了。今天这天公不作美，偏偏选了个最远的地儿。”王灵犀安慰道。
“没事，这样的事难得碰上，也算得上经历。你稳着点儿，别着急。”
王灵犀看了姜望舒一眼，“你倒是会安慰。”
说话间车拐过弯，不见了前面的车，他刚想稍微提速，就听到风雨中轰隆一声，情急之下他猛踩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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