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南风婆婆处理完内务后,去见老夫人。老夫人坐在床头,见她来,急急忙忙起身,“……姐姐。”
南风婆子匆匆闭门,作‘嘘’的手势,纳兰老夫人才闭上了嘴。
静默良久,窗外那一抹幽影才消失。
南风婆婆给黑暗中悄然走向窗扉,透过缝隙朝外查探,确保那人已离开才回头将桌上的煤油点亮,罩上木制的薄纱灯笼。
屋子亮堂起来,南风婆婆将刚才提进来的蒸笼屉打开,三小碟子饭菜摆上黄花梨木桌。
纳兰老夫人别过去头去,这时候哪里咽得下饭菜。
“吃些吧,我今儿去看了后山,确实有个山洞,以前嫌那片地贫瘠就没常去查探,那儿的洞子自打来时就有,也没人特意去注意……今儿去看了下,火是从里面烧的,有些骨头不知是哪些动物的,都烧残化了识不清,你不用太在意。”
说着,南风婆婆将银筷子摆在空碗上,恭恭敬敬的站在一侧。
纳兰老夫人欲言又止,看南风婆婆暗中使了个眼色,便依言用膳,只是额头上浮现着深深的皱眉,愁眉不展。
夹了一点点莲藕吃下,味同嚼蜡,老夫人又放下筷子,示意南风婆婆收拾掉。自己起身回塌。
南风婆婆没有多言,默默收拾了碗筷,临走时让老夫人喝点茶润润嗓子,小纸条从杯底暗自传了过去。
“老夫人早些休息,我明早儿再来。”
南风婆婆伺候老夫人就寝后,替她吹了煤油灯,在熄灯时顺手取了梳妆镜前那一小搓头发,遂退出门去,提着蒸笼屉去了厨房。
良久,那一双嗜血如涂的眼才从纳兰老夫人房梁上的瓦片间消失不见。
这夜,龙鳞城的犬吠个不停,打更的更夫也消失不见。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郑府炸开了锅,郑家的小姐也失踪了。楚长风赶到时,只见屋内血迹斑斑,有打斗过的痕迹。
召谟云问话,谟云直言看见郑侧寒架着辆马车从后门出去后就再未回来过。楚长风神色凝重,一时之间将嫌疑全数落在高若隐身上,可他要到哪里去找这个女人。
陌赫上前跪地,要求楚长风下令全城捉拿高若隐。楚长风皱眉,略有迟疑。却不想,谟云也突然跪地,“……将军,属下认为不是高护使所为。”
恩?楚长风垂眼看谟云,他竟替她说话。
一眼看穿楚长风的心思,谟云道出了那晚将军醉酒失态夜闯郑府之事。楚长风瞬间黑脸。
无奈,陌赫坚决认定是高若隐劫走了郑侧寒,一心求楚长风下令捉拿高若隐。楚长风虽愚,但并不昏庸,即刻领众人去了无嵇山的窑洞。
窑洞里早已满是灰尘,许久无人打理,高若隐正准备离开时,蓦然听见一个女人细微的□□。
顺着声音寻去,楚长风拿过陌赫的长矛一把撬开地面的一块木板,木板之下是一副渡了漆的楠木棺材。
声音正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将军……”
楚长风扬手打断,示意陌赫和谟云将周围的木板也撬开。
待棺材撬开后,众人不由得大吃一惊。纳兰府邸的南风婆婆!
楚长风拔掉她嘴里的布,“快……纳兰老夫人有危险,速去纳兰府!府邸里那个南风婆子是假的……”
楚长风惊,陌赫和谟云即刻带着一批人马匆匆下山赶往纳兰府。躺在棺材里的南风婆婆又昏厥过去,楚长风命随从将她送去长恭王府,请大夫。
素靣夫人失踪,侧寒失踪,连那小丫头睡莲也不见了踪迹,郑府变成了一栋空屋。此刻,谟云回报,纳兰老夫人和假的南风婆子都不见了人影。
楚长风眉头深锁,心里乱成一团,无计可施。
正在愁闷之际,陌赫又奔回府中禀报,“纳兰家嫡孙纳兰令中了蛊毒,卧榻昏迷不醒。”听罢,楚长风遂然起身,大步流星往纳兰府去。
纳兰府上上下下可谓人心惶惶。纳兰令躺在软塌上,全城的大夫都来给他把脉医治。楚长风赶来时,恰巧遇上纳兰令喝药呕吐不止,脸色一片苍白,像个生命垂危的单薄书生。
楚长风夺过大夫放在桌上的药方子,黄纸黑字,细眼看看,尽是些清毒的甘草。
“他中了什么毒?”楚长风声音冷冽得冻人,大夫们依次跪下,皆不知中何毒,与其说是毒,倒不如说是被人下了蛊。
方圆百里,除了郑侧寒和纳兰令之外,谁会蛊毒之术,莫不是那幽冥花?
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思绪翻飞间,楚长风断然怀疑高若隐定是说了假话,辜负了他的一番信任。
“陌赫。”
“……属下在。”
“全城捉拿高若隐。”
“听令!”
午时三刻,大街小巷贴满了悬赏令,活捉高若隐。士兵们挨家挨户搜查嫌犯。
南风婆婆已经醒来,样子有些憔悴,一见自己睡在长恭王府里,立马从床上滚落下地。谟云告诉她不用惧怕,将军十分平易近人,南风婆婆摇摇头,直言,“老身是个污秽之人,不能犯了将军府的干净。”
楚长风恰巧从外面回来,见南风婆子已醒来,便直接问话。
南风婆婆细细解释,一个月前去倒夜香之时,被人从身后敲晕,醒来后被关在一个密室里,满是石坛。她还侥幸逃出来过一次,却在纳兰府的门口撞见了和她长得一摸一样的人。
说着,南风婆婆神色惊恐。
那个人也正眼瞧见了她,眼中和她一样是诧异的目光,她要冲过去时,又被人从背后打晕了,醒来后就发现四周一片漆黑,冷冰冰的全是木头,她叫了好些天,也没人发现她,直到今日遇见了楚将军等人。
楚长风眉头拧成一片,“你在棺材里那么久怎么没被憋死?”
听罢,南风婆婆眼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瞬间有些哑然。
见她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样子,楚长风也没心思再刨根问底下去,直到南风婆婆坦言了许多纳兰府私密之事,才相信她是真的南风婆子,而那个连同纳兰老夫人一起消失的南风婆婆定然已是假货无误。
如果是这样,纳兰老夫人就危险了。楚长风心神不宁,甩袖出去,不知不觉去了马棚。
破军悠闲地在马棚地下吃干草,楚长风扬手想要轻轻拂它,它偏过头去,拒绝。
呵,连你都存心给我难堪。“破军啊破军,最近马市的贩子手头正紧,你要不要去他们那儿小住数日。”
破军貌似听懂了人话,立即将头往他手上蹭,嘴里咀嚼着干草哼哼着。楚长风黑脸,这小畜生也有能屈能伸的时候。
谟云跟了出来,刚走近破军马头前,就被它喷了一脸干草,里面混着破军的唾液,黏糊糊一堆。
谟云甚是无奈的抬手拍去脸上的干草,眼里恨不得吃了它的马肉。谁知,破军将头扭过去,在楚长风手下幽幽的蹭着,样子极为得意。
谟云心底暗叫,这小畜生要成精了。
转念,立马又想起正事,“将军,属下认为你不该捉拿高护使。”
“何出此言?”楚长风狐疑地看谟云,这小子近日来一直在包庇高若隐那个女人。
谟云将一封书信从怀中掏出来,交到楚长风手中,楚长风拧眉一瞧,迟疑的打开来看。纸上赫然写着几个小字……
“哪里来的?”
“高护使给我的。”谟云摸摸后脑勺,傻笑起来,全城都在捉拿高若隐,他竟替她传书信,还把她给放跑了。
楚长风瞬间黑脸,谟云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他是不是看上那个女人了。信已给了楚长风,谟云自然一溜烟跑了,生怕再多说一句话被楚长风扣了军饷。
楚长风捏着字条,眸子里闪着精光,抬手拍拍破军的屁股,大步远去。
破军嘶吼,撅撅蹄子,仿佛被占了便宜。马棚的干草里,躺着那张被揉成团的字条,上面写着几个清秀的小字:
纳兰府的后院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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