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八章
诗、曲、乐、舞？
这竟然是才艺表演？
谢欢面皮一滞，原本想象中，领个折子，回头取一堆金银财宝，好生拾缀得人模狗样，然后陪陪笑劝劝酒，结果还要才艺表演？
说实话，她最拿手的，便是九年义务制应试教育。
吹拉弹唱，还真没有花钱花精力去学习过。
谢欢这才明白了李澈意味深长的表情，恐怕早料到她没啥艺术特长，故意在这节骨眼上挑她洋相。
她脸色难看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湖边，与尹在哭哭啼啼让李澈心生不爽，还是在恼她假扮残疾。
不管起因为何，她也没有退路了。
徐公公发现她神色不对的时候，暗想坏菜，没想到自己看走了眼。
每年临时插进来的，大部分是后宫贵妃中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寻个场合露个脸，不论是被陛下看上，还是被蛮子看上，也好过这后宫里熬不出头的孤寂日子。
他倒是没把谢欢往另一个可能性想，毕竟捉弄一个不懂规矩的低阶妃子，也不至于非得选在国宴上，出了差错，掉的不仅是脑袋，还折损了国威。
若是这般深仇大恨，恐怕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了。
徐公公不着痕迹的抬眼，随后捻起茶杯，轻吹一口气，唆了一口，慢悠悠道，“新贵主子，打定了主意没有？”
谢欢点了点头，犹豫片刻，不确定地问道，“请问公公，若是我选舞……可否舞刀？”
诶？
老太监闻言彻底呆住，水杯一个没扶稳，溅出滚水，不复之前的淡定。
****
谢欢领了个独一无二的折子。
上头单单一个武字。
甚至墨汁未干，凑近了还能闻到独特的麝香味。
古人爱好风雅，写个字生怕别人不知道，砚台研磨夹杂香料，非得手有余香，宫里的太监活得都这么精致，难怪听到她的才艺表演，吓了一跳。
不过她也是没有办法。
小狐狸同样不会唱歌弹曲诗朗诵。
说起弹曲，小狐狸的师父倒是个中高手。
每每弹筝，便将小狐狸盘腿抱至袍间，耳闻目染下，也是能说出一二，不过要一只狐狸弹筝，那就有点强狐所难了。
若是时间充裕，她凭着记忆里的画面，拷贝几曲，也能熟能生巧。
可是一个半路出家，跟一个乐器大师，不是单靠勤奋就能拉近差距的。
而小狐狸唯一的特长，便是习得一身武艺。
不过十八般兵器，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戈镋棍槊棒矛钯……
偏偏是刀。
她选择舞刀，也是没得选择。
好在身体的原主人是个精怪，存在肉体记忆里的武艺，凭着短短两周的时间，说不定还能捡起来。
只是……
小狐狸的刀……
哎。谢欢叹了口气，走出鸿胪司的时候，没想到敏贵人还在等她。
见她空手出来，倒是惊奇，“丹贵人这是领的什么折子？”
见到谢欢手上的武字，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我纵观天相，丹贵人你骨骼清奇，瞧着就像个习武天才。
敏贵人的眼力见还没有到瞎的地步，只好摸着胸口的夜明珠，喃喃的说不出话来。
谢欢打破僵局询问敏贵人取了什么。
敏贵人害羞一笑，“妹妹不才，会自作几首诗词。”
谢欢脑补了下画面，这选诗朗诵……
在空旷的宴会厅，没喇叭没话筒，别人寻欢作乐，她得扯着嗓子喊，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这……
算了，俩人难兄难弟半斤八两，谁也轮不得操心谁。
不过这敏贵人倒是非常高兴，跟谢欢分享她的新词。
敏贵人出生在一个买官的盐商家中，家里有钱。爹爹从仕之后，开始仰慕文人的那股穷酸气，家里以才学为尊，尤其敏贵人的大哥，还中了举人，他爹高兴的大摆流水宴席，斥金万两，宴请了十里街巷。
谢欢不知道该说什么，敏贵人觉得高贵得会让人另眼相看的风雅，在那帮显贵眼中，不过是画虎类犬罢了。贵族推崇的是尊贵的血统，乡野俗子即便学会了几句诗词，还是市井里的丫头片子。
敏贵人没得到谢欢的回应，反而感受到她的意志消沉，便笑着开解她，既然选了武，咱们便去兵部瞧瞧有什么称手的武器吧。
谢欢急忙制止，她的刀得定做，想了想，告知了敏贵人，先去领服装首饰。
这两样去的地方是太府司和少府司，索性间隔不远，谢欢便搭乘了敏贵人的宝马，这和她之前在囚车里的体验天差地别。
光是软绵绵的毯子不知铺了几层，这人一上马车，就像踩进了泥潭子里，车中央是一方固定的木桌，摆着食盆果盘。
右侧书架，左侧文房墨宝，倒是符合敏贵人的人设。
敏贵人这会也跟谢欢打听了住处，相约下次见面。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起来。
****
敏贵人是个妙人。
谢欢是迫于李澈淫威，临时排插进了外宾接见团。
这敏贵人却是通过坚持不懈得跪皇后娘娘，同求来的机会。所以这两人才会在接见前的节骨眼上，在鸿胪司见了面。
也算是缘分一场。
谢欢实在不明白敏贵人的行为，这又不是什么值得让人抢破头的好差事，不然那群贵妃怎么不上去唱唱歌，跳跳舞，来段相声呢？
她没好意思问，毕竟两人的鸿沟跨越了五千年，就算敏贵人说出了缘由，她也不一定能理解。
这两人相互交了底，没一会宝马就停在了太府司前。
太府司发放的是首饰，这会两人凭着批注的折子来领御贡。
谢欢还算淡定，结果身旁的敏贵人兴奋的手都抖了，甚至握住了她的臂膀，满眼晶晶亮，一副想得到共鸣的模样。
这倒是大大出乎了谢欢的意料。
她盯着敏贵人胸口拳头般大的夜明珠，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话。
结果接见的小太监见了折子之后，却将两人分开领走，谢欢经过前堂，被领到了后头的厢房，小太监取出了钥匙，打开第一道锁。
随后第二个小太监打开了第二道门锁。
接着又冒出了个老太监，这才打开了最后一道门锁。
这一连推开了三道铆钉红木门，入目的一方室内，正中一条长桌，摆着十八箱金边木盒。
第四个老太监脖子上挂着一溜的钥匙圈，挨个解锁打开金边木盒，将谢欢领至了桌前。
谢欢手都抖了，差点捂不住嘴，“这这这，都是赏我的？”
第五个老太监出现后，前面的四个太监分别跪身告退。
老太监假装没听见谢欢的话，捏着从前面太监手里接过的武折，尖声道，“新贵主子领的是武折，这里的发冠玉佩乃是御贡给陛下和诸位王爷的，主子可凭喜好挑选三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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