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九章

　　皇宫其实是个很有意思的地方。

　　若她不是李澈的小老婆，而是作为邦使来访观光，真的愿意住上个一年半载。

　　不仅风景独好，但凡称得上是御贡的，便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谢欢直观地感受到了阶级之间的贫富差距。

　　光是为了这一堆金光闪闪鬼斧神工的阿堵物，她甚至愿意出卖灵魂肉体，爬上李澈的床。

　　李澈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刚浮现脑海，谢欢抖了抖，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

　　就这厮，即便算上了床，她还是个排不上号的小脚拇指。

　　实属吃人不吐骨的典范。

　　此时此刻，谢欢顿时没了兴致。

　　男人带的就算了，竟然还是李澈的东西……

　　她兴致阑珊，随意从第一个木盒里挑了两个玉质的发冠，一个玉佩递给了老太监。

　　老太监朗声道，“新贵主子挑选完毕，分别是霞冠，血啼，鹤发。”

　　门外的立刻走进三个小太监，一个将玉饰装进玉盒；一个拿了本厚札记上了明细。

　　最后一位翻开了谢欢的武折，详细记下了这三样东西。

　　这三枚玉饰，谢欢最喜欢的其实是血啼。

　　玉质如雪，正中竟是如红宝石一般鲜艳夺目的鸡血石。看起来就很贵的样子！

　　其他两样随手一拿，凑了个数。

　　谢欢拿了首饰之后，心情很复杂，说实话，挑了个武折子，特么的竟然要束发，系腰带，她对后面领的衣服也没啥期待了。

　　她这里挑的很快，敏贵人那里进展就慢得多了。

　　她呆在马车里等了半炷香，敏贵人姗姗来迟，满脸喜滋滋。

　　她先是好奇谢欢领的御贡，看了两眼，急忙献宝般将自己的三样拿给谢欢，甚至用锦帕捏着，一样一样与谢欢介绍来历。

　　“这枚玉钗是上好的羊脂玉，方才瞧了你选的玉佩，正是同一种材质，只是你不知道这玉钗别名叫相思，乃是第十八代国/母生前爱物，玉身凤尾，钗头凤首，栩栩如生，这玉老了，更是包了层油脂，温润的就像要淌出精华来，你仔细瞧瞧，这可是难得佳品，竟然还留着未被选走。”敏贵人像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谢欢却是听得汗毛倒立，尼玛，这是陪葬品吧？她急忙将自己选的三样一字摆开，焦急道：“我这里头可有老玉？”

　　敏贵人一脸遗憾，“没有呢，品相虽好，色泽清透，这些都是璞玉雕铸，丹贵人你不懂这些，自然挑走眼了。”

　　谢欢松了一口气，心想，我口味能有你这么独特吗？

　　两人车上絮絮叨叨，转眼间来到了下个目的地。

　　少府司领的是布帛，这回未将两人隔开，而是同时请了进去。

　　谢欢欢彻底被震撼了，成品的布匹一摞一摞并列，摆满整个大厅。甚至丈高十米屋梁，隔空悬挂百来匹，太监们取布的时候要取架梯，用特制的长棍一勾，将布拉近，随后整捆抱下。

　　大厅后院，十门打开，院中晾晒各色布料，成品半成品随风鼓鼓作响，甚为壮观。

　　敏贵人早就沉迷布海，开始精挑细选，似见到了好东西，急忙抬头张望，瞧见谢欢还站在原地，不禁焦急喊道，“丹贵人，这里这里。”

　　谢欢这才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也明白了为什么敏贵人如此狂热的原因。

　　在皇宫里，再有钱也买不到的东西，便是御贡。

　　而御贡按阶发放，像谢欢和敏贵人此等级别，恐怕老死，也轮不到享用了。

　　唯有一条捷径，便是赏赐。

　　“丹贵人你摸摸这面料，这可不是坊间的手艺，光这布艺，即便是资格再深的师父用纺车也踩不出来。这独特的针织密度，也只有皇宫的车器才能踩出来。”

　　“你瞧瞧这封边，这颜色，啧啧……这线是合股，细数有七种渐变色，光纳个边从头至尾，循序渐进，深浅不一，从不同角度看，”敏贵人拿近拿远，“瞧见没，是不是颜色不一样，这么细的一根线都能合股数根，这工艺岂是坊间能做出来的。”

　　“丹贵人，别啊选那么快啊……这白色最没特色，机会难得，你竟然……”敏贵人气的直冒烟，直觉自己废话了半天，又气又伤心。

　　如果自己不是武折子，说不定还能跟敏贵人学猫吸了猫薄荷一样，上瘾中毒地拼命挑选，她自暴自弃，“敏贵人你放心挑选吧，我毕竟是武折子，穿的花里胡哨，怕伤了邦使的眼睛。”

　　谢欢的话戳到了敏贵人的命门。

　　她立刻像个皮球一样瘪了下来，“哎，我也选个素色吧。毕竟是诗词，要风雅一些的。”

　　谢欢有种错觉，她怀疑敏贵人是为了这些赏赐，才求着参加歌唱表演，所以选了个最简单，没啥技术含量的……诗朗诵。

　　谢欢有点为敏贵人担心，虽然没见过国宴，但是在这种公开场合，一个失误，倒霉点，全家上下都要死光光。

　　但是这种话不好说，基本上说出口都要被打爆头，有这么诅咒别人的吗？

　　谢欢只好婉转的表达，你这个诗词练得怎么样啦？

　　敏贵人给了她一个OK，No　problem的表情。

　　谢欢更担心了。

　　不过这会她也没资格操心别人，回到了听雨轩，急忙将一室奴仆赶到前院。

　　自己拿着李澈送回来的拐杖，双臂前后交握，闭上眼，开始以棍代刀，一个姿势，一个动作的回忆起来。

　　记忆里的马赛克师父，同样举着刀，迎着每日的晨晖，开始习武。

　　他身子挺拔，刀法流畅，每一刀劈过，都能听到气啸声。

　　小狐狸便扛着一把等身长的……菜刀，跟在后面，武得虎虎生风。

　　谢欢一言难尽的便是，小狐狸的刀再长，换到她手里那就是一把标准菜刀了。别说气势，舞起来怕是能把李澈活活笑死。

　　所以，她决定按照马赛克师父刀的尺寸来定制，刀要在一周后才能送来，若是不称手，要改也来不及了。

　　她走了一条极险的路，甚至也不太明白自己这般拼命的原因。

　　师父的刀，目测长两米，宽半米，刀背厚寸许。

　　这是一把彻彻底底的板刀。

　　刀架在后背，那就像是扛着一块门板。

　　小狐狸从来没有摸过师父的刀，不知道具体的尺寸，自然也不清楚分量。谢欢凭的只是记忆里的画面报了个大概数据，也不知道送过来的成品板刀会是怎样的。

　　只是……现在练起来，深感后悔。

　　师父的刀术，是一气呵成的。因为刀身过长，绝不可沾地，能将一柄巨刃，挥舞的如同轻羽，竖斩，斜切，横扫，刀刀风吟，甚至即停即止，不见手抖，不见余震，只能听见刀锋嗡嗡作响。

　　若是腾飞劈地，更是没入竖寸，土地从刀刃口，向外延展龟裂。

　　谢欢越来越后悔，这简直给自己找了条死路，还不如诗朗诵呢。

　　唯一的好消息便是，身体记忆还在，光是慢慢打出一套动作，竟然十分到位,惊得躲在外院偷看的真环等人，下巴都要掉下来。

　　这闭着眼，方才还在一个姿势停上半天，结果不消半刻，已经能够舞出一套连贯的身法。谢欢一脸倒大霉的表情，在他们眼中，也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谢欢愁眉苦脸的练了一周，除了按时吃饭，剩余的时间都苦习刀术。甚至还练出了手臂肌肉，和腹部的马甲线。

　　直到她的刀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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