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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世间因缘


  叶秋花莞尔一笑,“是数本,看的不多。”

  叶秋花语气轻快,听得唐选心有所疑,而谢枫含笑不语。

  “数本读的用心,也不错。藏书虽好,但是多不易保存。”夫子忽的一叹,笑容敛去,“不如就此给你们讲些前些时日,令人可惜的事。”

  其余五人面面相觑,对这个藏书一事各种好奇。

  原来藏书之风由来已久,许多藏书家不惜散尽家财只为收到孤本善本。尽管他们如此珍重书籍,但是他们后世子弟很少有能继承宏志,传袭数代。前些时日,在江州有一个声名一时的藏书家,在他身死没多久,族中子弟为争藏书楼大打出手,最终无法平分好这笔遗产,竟然选择共同毁掉,一夜间千万藏书,焚成灰烬。

  “所以夫子你从民间收书,藏书于书院书阁,是想尽可能保护书?”一旁李滨水忙咬完最后一口重阳糕,瞪着眼睛望向夫子。

  李滨水向来知书达礼,很快察觉到夫子的话,其他人听后也有这个想法。

  夫子对李滨水微微颌首,又转向周围认真听他说话的学子,“藏书千万本,只为好书者。就算没有那么多爱书者,收藏这些善本孤本,机缘巧合避红楼无全书之祸,也是一件功德。”

  “苏轼有三恨,海棠无香、鲥鱼多刺、莼菜性冷等,这红楼未有结局,也是一恨,只有好书者能懂得。”接完话,李滨水抿了口菊花茶,口齿留香。

  叶秋花在书院闲暇时,见过李滨水来书堂上课时,偶尔手中会有一两本,多为市井小说,原来还有红楼梦,据说红楼梦中有诗词解谜,这么一对上,当日李滨水在花灯会上,能与谢枫平分秋色,意料之中。

  叶秋花对上她的眼睛,好奇道,“李姑娘最喜欢红楼梦?”

  “是。”李滨水嘴角勾起,“这本书写的好。”

  “那我可不能偷懒,也该尽快补上。”叶秋花眼睛澄澈,内心微动,记起她曾从他人手中得过两本书,她一直妥善保存,这两本得之不易的书。想要考科举的豪情,就系这两本书中,有承诺,也有方向。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也有一群人正聚在酒楼里,围成一桌愁眉苦脸,连桌上刚上好的酒菜都没动几个筷子。

  有个人叹了口气,“这次楚公子没有拿下府试第一,回来连我们几个人月钱都少很多,完全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我也想不通,楚公子这么聪明,怎么会痛失第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不远处,付怀山正听着招来的歌姬唱小曲,听到有人在一叹又一叹的,顿时火冒出来,直接拂袖而起,来到这一桌前。

  等走近细看,发现这几个人穿着绝非普通人,虽然衣襟一致,但布料华贵,见这三个人正莫名其妙,付怀山立马笑道,“我这是……走错,走错,走到这来的。”

  说完,立马想转身离开,不料左边那个人,手已搭在他肩上,语气强硬,“你是不是想来说什么?都有胆子来偷听我们的话,就没胆子留下来,聊一聊?”

  付怀山再一看,四周正吃饭的几个人早识趣,弃桌离开,立马转身,“刚刚你们不是在聊府试吗?我也考了这江州的府试,兴许给你们出个主意。”

  三个人互视一眼,点点头,搭肩的人收了手,指向第四边空位子,“就坐在那聊吧,要真能出主意,我们楚公子保管少不了你的好处。”

  “楚?”付怀山立马猜到这次撞上的,还真是达官显贵,落了座,“说起府试,你们就没想过,问题出在府试第一叶秋花的身上,而不是你们这些教书人的身上吗?三位风貌不凡,绝对是饱读诗书的人。”

  三人面露喜色,忙唤其他人斟茶,挤头探耳问道,“难道你有对付这个叫叶秋花的法子?”

  付怀山缓缓喝了口茶,差不多磨够三人耐心,放下茶盏,“有,而且我也想对付她,我们是一路的。”

  风吹帘子,微微摆动,付怀山看向泛起涟漪的茶水,面露微笑,这茶,似乎比方才的茶的味道要更好一点。

  时间过的快,六人你一言我一语,边聊边吃糕喝茶或者吃酒,这一桌很快杯盘狼藉。吃饱喝足,六人当是来此过节赏景,于是不再俱在一处,各自走动在这山顶楼阁附近。

  四季景色皆不同,叶秋花左看细瞧,走着走着,下意识的站在山顶某处,俯视山下风景,这山林秋景别有一番韵味。晴空如洗,远处见山色空蒙,近处观山景斑斓。叶秋花又眺望浓浓的山林雾气,铺棉被似的半遮人间烟火,心中更觉有荡胸生层云之魄力。

  叶秋花又想起那两本书,那本被她细心存好的书籍,才启程没多久的科举路,似乎许久没有停下来,想一想,走到今天,得到了什么?又失去了失去?古人云,吾日三省吾身,这一点,她还做的不恰当。

  数月几变,大致分为三点,谋生,求学,脱身。

  先是谋生,她家寒所迫,入谢府当谢枫书童,于谢府中,有友小玉姐,先后遇管家,奶娘,夫子,谢夫人等人,只为谋生而机敏相应。之后,因祖母病重,又教训家兄,卖得些纸鸢,赶走讨债的人。后来,无端卷入溺水命案中,靠得仔细观察,才将自己嫌疑洗清。

  每一步都不易,确切地说,要好好活下来是当时叶秋花最大的想法,想到此,叶秋花见其他人等见山林指点一二中,俱是欢颜,心似乎也跟着好起来。

  曾经的她,哪有现在的机遇,与这些人能心平气和在这登高望远,过茱萸节呢。一年前的她还在家中整日忙转做农活,带孩子等事。

  再是求学,求学一路虽由穷秀才话说起,真正启蒙叶秋花的还是夫子,夫子待她极好,给本没有学习机会的她一点曙光,她才能一点点摸索到今天。未见黑夜,怎懂光明。只有富贵人家才有学习的烦恼,她这样的,只恨读的不够多。

  当然也不能忘谢枫……

  思绪纷飞间,叶秋花对这山林眺望,似乎想看的更远更远,眼前也将有无限风景,在她眼前一一展开。

  这边,夫子与谢枫,二人在石子路上边走边聊,多月未见,夫子对他这个得意门生少不了寒暄,不觉聊到书院发生的各种事,语句从容,还是当日在谢府时,对他言辞恳切。

  夫子忽的停下,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向谢枫望去,有着深如潭水的目光,沉静冰冷。

  “谢枫,这几月在教习厅学的如何?”

  “不好说,精通医术对于现在的我来说还太远,”谢枫摇摇头,“教习厅仅有两年时间,岐黄之术非三年五载难大成,等学尽这两年,要去医馆给大夫们做一段时间学徒,除却这些,之后要当太医还要参加相应考试。”

  “你真想好去当太医?”夫子听他娓娓道来,知他心中也有权衡,只是没意料到条理清晰,当下一愣,“我本以为你会想当个江湖郎中,皇家深深,太医夹杂在个中势力抽不得身,这太医没有那么好当。”

  山林环境幽雅,斑斓杂色的树叶在日阳与和风中摆荡,发出摩挲的沙沙声,谢枫的心情也随之翻腾起伏。

  谢枫严肃的脸渐渐变得缓和,又向右边望去十几尺之远的叶秋花,转过头对夫子答道,“学医想学精,还是要到国都去,国都太医院里有民间未有的医书,那里载着无数郎中的心血,若是要学好学精,必须去,何况救死扶伤是我的心愿……”

  “考太医不仅要精通医术,还要懂四书五经。一日为师,再不相改。若到时有疑,我还是你夫子,这些知识还能指点一二。”

  “谢过夫子,”谢枫机敏一笑,话题一转,“夫子不是本地人,在林山县教书,感觉如何?如今可是茱萸节。”

  “甚好。”

  冷不防张一远从后面拍住谢枫后背,忿忿对二人道,“说是登高望远,感觉夫子还是对自己以前学生要用心些?都没怎么搭理我和其他几个。”

  谢枫回头看向张一远,语气可惜,“我数月未见良师,说些话是不成的吗?要我说,张兄在书院这些日子,本该长进不少的。”

  张一远两眼无奈的望向夫子,“夫子,你看,他在欺负我,该好好管教管教。”

  夫子含笑不语,这时李滨水在亭内,招着手喊两人过去,二人跟夫子说先过去一下,夫子点头。

  夫子见谢枫离去身影,想起当日在谢府种种,时光不可再,只是这时光蜕变许多人,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被深墙后院呵护长大的富家子,纵使一身才学,永远于云端俯瞰他人,不知民间疾苦,不懂世事艰辛,他日若中榜首,也未必能做个好官。

  当日他有意捅破的纸,竟还真慢慢涔下曙光,只是这学生呀,说话未是说完的,至此,夫子又看一眼,毫无知觉的叶秋花。

  世间万物,自有因缘,他可不敢说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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