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刮目相待
一晃已到下午,六人差不多赏尽这一方风景,小沙弥也为他们这行人备好晚膳,石桌上上面几个瓷盘,盘里有香椿豆腐、清炒黄豆芽、芦笋炒百合,素三丝等各色斋菜,还有一坛菊花酒。
菊花酒非是时人杜撰,据《西京杂记》载称“菊花舒时,并采茎叶,杂黍为酿之,至来年九月九日始熟,就饮焉,故谓之菊花酒。”因此菊花酒又有长寿酒等美称。
叶秋花瞧见这菊花酒,也知与她无关,又想起那日三人行,夫子倒的半杯梨花白,叹气道,“就不能让我尝一口吗?”
其他人等哈哈大笑,纷纷回以你还太小,叶秋花只好焉焉的不去开这口。
六人正吃的尽兴时,忽有人急急的一路小跑过来,拉了谢枫出去说话,谢枫归来时脸色不好,拱手道,“诸位,你们继续在这里登高望远,山下有户人家孕妇病重,我要下山救人,先走一步。”
其他人等听的俱是一愣,病情竟是病到连山上的大夫都要请去,叶秋花最先反映过来,立马起身,对其他说要同他去,再找机会聚,一眨眼功夫,跟着谢枫疾速的步伐从山间小道拾阶而下,不见踪影。
另外的人突遭此景,也都无意吃菜饮酒,放下毛竹筷,四下一商量,也下山去看看具体情况。
等谢枫叶秋花二人随那人赶到内院时,两个大夫在门口束手无策站着,还有三个接生婆在床旁脸色哀伤,而孕妇脸色惨白,闭上眼睛躺在床榻上,被白布裹身,床下一摊血迹,几个亲人不敢纷纷拭泪,哀嚎。
这家其他家丁见谢枫才到,冷然拒道,“这位大夫留步,夫人已气绝身亡,你们就请回吧,我们还要处理后事。”
“夫人是难产死的吗?”谢枫望他一眼,直接绕过去,三两布直奔到床边,半蹲相问嚎哭的婢女,夫人方才情形。
其他大夫们见他珊珊才定,猜他是半路耽误,左顾右盼间一大夫捻须回道,“你又是谁?在这里问东问西,我们林山县还没出过你这么小的大夫?”
另两人心中有疑未言,也都将眼神冷冷的聚在谢枫身上,心怀戒备。
谢枫见婢女点头,丝毫不理身后闲杂言语,又站起身对旁边太奶奶模样的人拱手道,“府中夫人一息尚存,可否让在下一试?”
太奶奶模样的人面露犹豫,又有一人喘着气赶到房中,也走上前来,求情道,希望能给他一次机会。
二人神情恳切的望着这家太奶奶模样的人,太奶奶咬咬牙,儿媳生子途中痛的昏死,死马当活马医,点头同意。
其他人等纷纷狐疑,难道还能起死回生不成,谢枫一脸肃然,用掌心抚查孕妇腹胎,突的又细盯一大夫带的医箱,叶秋花在他身边呆数月,不需言语,心领神在医箱中小心用布裹着银针递给他,谢枫当即用针刺肚,众人纷纷愕然,不出一盏茶时分,孕妇醒转,同时婴儿落地。
孕妇大喊大叫,婴儿啼哭声响绝整个屋子,三个接生婆早涌上来,嘘寒问暖于孕妇与孩子间,谢枫叶秋花二人早随这家太奶奶走出房门。
还未走出房门几步,太奶奶模样的人对谢枫是百般感谢,口中念叨不停,“想不到世间真有起死回生之术,只不过几下,就将我儿媳与孙子还将给我。”
三个大夫听到房内动静,也猜出无事,只是这人到底是谁?竟把他们三人比下去,这可咽不下这口气。方才那个开口说话的人,又瞧见叶秋花,二人几乎同到,不禁小声嘀咕,“是谢家那个小儿。”
“谢家?是哪个谢家?”另一人听出点门道,掩袖低语问道,其中第三人装做漫不经心的样子,其实也在细听二人对话。
“就是前几个月考过县试,又去外地学医那个傻子,放着好好的科举不去考,跑来学什么医,和我们争个高低……”先前那人继续忿忿有感道。
二人正欲再多说什么时,叶秋花从房内出来,正好看见二人嘀咕,见神情举止,似乎不是什么好话,就在三步开外止步,向二人注视道。
觉察有人注视,先前一人清了清嗓音,微侧蜷首,正色道,“苻兄,我们该回去了。”三人整装将欲离开。
家丁模样的人正好从夫人那里赶回,立马拦下,“大夫们请留步,太夫人说想请诸位吃顿晚膳再回去……”
“这……”
“本府热情好客,此次诸位到府中救助夫人,太夫人是真心想谢过三位。”
其中一个有些犹豫,问家丁,,“那另两个人是不是也会在此用膳?”
“这个说不好,要看他们自己意思?”家丁低头,实在不知怎么答。
叶秋花在一旁看的好笑,走上前去,“你们包管放心,这救孕妇一事,我们也懒得揽这个功劳,等他出来,我们就会离开的。”
“看来你们有点见识,知道我们三个是林山县数一数二的大夫,还没太得意。”
叶秋花万万没想到,自己给长辈台阶下,对方还真倚老卖老,顺便将自己与谢枫贬过来。
“谢枫还未出师挂名,这一点分寸他能明白的,只是这种危急时刻再发生……”叶秋花没有继续说下去,别有用心的望向三人,直接转身离开。
留下三个人,哑口无言。
最后,三个大夫还真就在府中用晚膳,这边谢枫与叶秋花辞过太夫人,各种推脱对方谢礼好意,一分没要出了府,走到门口,正好遇到夫子唐选等人赶来。
听到谢枫巧施银针,救下昏迷的孕妇,其他人等不禁对他称赞有加,救人一命,何其珍贵。
谢枫笑意轻浅,娓娓道来,“学的粗浅,只是恰好懂些皮毛,《黄帝内经》、《神农本草经》、《伤寒论》、《金匮要略》、《针灸甲乙经》等草草读过一遍。”
“想不到你小小年纪都看过这些书?”夫子面露惊愕,见其他人还不解医书之难,稍未没什么反应,若说四书五经如登山,越攀越艰,那医书似下海捞鳖,不得要领无法入门。
李滨水好奇道,“夫子,这些书很难读吗?”
夫子笑了笑,“医书内容杂而乱,记得东西分门别类各有医理,还要自己会上手,剂量等东西甚至还要试过方知。”
话虽点到这里,张一远当即叹道,“几月不见,变化之大,令人刮目相待。”
“想起刚刚还在山上,夫子说看书要看的细,看的认真,这不刚好对上?”李滨水马上回顾道。
张一远马上附和道,“滨水果然冰雪聪明。”
一行人在街上边走边聊,外加上林山县书院在整个地方的地位高,尽管各个尚为年幼,依然藏不住风采,路过的路人多驻足而看,都寻思自家孩儿日后若能如他们一般,真是莫大的福气。
不料,此时有一辆马车一路疾奔,谢枫本以为会扬长而去,却在他不远处停下,走下来刚刚的一个大夫。
那夫子直接走到谢枫跟前,“刚刚我们三个人在你背后,多有微词,思前想后,实在不该,前来道歉。”
“不必如此,我们都是同行,前辈还是不要为难晚辈才好。”谢枫立马客气回道,想起方才自己出房门时,叶秋花有些气呼呼的神情,原来是这个缘故。
对方犹豫半分,好奇问道,“那谢大夫能指教一下,方才怎么一针就好了?我们暂时还没在医书上找到案例。”
这话一出,别说是其他人,就连叶秋花都十分吃惊,刚才谢枫所为竟然不是参考书中案例救人,那这夫子估计是没吃几口晚膳,心有疑而求其解,才这么急匆匆赶来不耻下问。
“这一例我在书中也没曾见过,方才是灵机一动,侥幸救活孕妇,这其中门道说不上多高”谢枫目光温和而坚定,“我第一手探查孕妇腹肚,发现腹胎有异,内中声音与寻常不同,立马猜到是胎儿的小手无意间抓住脐带,脐带被人勒紧,故而孕妇才会昏迷,几近窒息。”
大夫听他这样解释,眼神立马放出神采,对谢枫说道,“所以你大胆猜测,小心试探,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竟然用银针去刺婴儿的手位置,让他疼的松开,母子二人才得以保住平安。”
说完,大夫又仔细打量这个才学医没多久的人,真是后生可畏,连这些细节都注意到,又大胆至此,“从今往后,我可称你一句谢大夫了。”
“不敢当,行医多年才能被人喊为大夫,何况我还现在连学徒都不是,这称呼实在是太大大……”谢枫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赞赏,只是似乎太急了些。
“无妨无妨。”大夫心满意足上了马车,对谢枫招手,又向其他人微笑,“我们有缘再见。”
行医向来有望闻问切四字说法,作为行医纲领,谢枫当机立断能诊到这个地步,手法熟稔刺中关键位置,可谓是医技高超。
夫子拍拍谢枫的肩,“你比我想的成长速度还要快,刚刚那个已经是我们县很出名的大夫。”
谢枫沉默未答,刚才一事是不经意间担起了责任吗?行医要负生死局,这一路似乎比他想要难。
叶秋花仔细观察此时的谢枫,只是觉得谢枫变化大,未料至这种地步。从一开始的肆意飞扬,沉淀成今日的冷然从容,似乎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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