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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你知道昨天那个病人死了?”

  高帧琰点点头,嗯了一声。

  李望舒有些吃惊,转念一想,他这样金尊玉贵的公子就算是到了一个新地方,大约是会把周遭调查个底朝天的,那婆子在他面前那样放肆,就算他不在意,想必他身边的人也不会不留心一二的。

  只怕自己在他眼里也是被“扒”得干干净净的了,他该是晓得自己家里曾经被判下弥天大罪,自己这样的人,旁人若是晓得,皆会避之不及,他又为何会主动接近呢?

  李望舒不愿再与他聊这些话题,唯恐在听到些他如何调查那婆子一家,借此联想到自己在他的面前是如何的“□□裸”,一举一动皆在他掌中。

  李望舒伸手指指那盏水丹青,说:“公子手下有这样好手艺的人,方才走的那些女孩子里有一位也是天人之姿,又怎么会让公子无人说话呢?”

  高帧琰想了想,方才的侍女里有哪一位是“天人之姿”,回道:“我尚未与她说过一句话,大约是手下人安排她来解闷的吧,况且若论姿色,未必她就是好的。”

  李望舒听他说到姿色时,他竟是用目光扫了眼自己的脸,这样轻薄的举动,不知为何,他做出这样的举动,自己反而在心里却是有些受用的。

  这个想法一出,李望舒自己也是吓了一跳,赶紧暗骂自己一句不要脸,收了放肆的想法。

  而高帧琰本就是私心拿她调笑,见她不言语了,也不继续开她玩笑,指指桌上的点心,道:“你且尝尝这些,可还合口味?若是有什么不喜欢的,我再让人给你重新做过。”

  半日未进水米的李望舒,这才察觉到自己已是饥肠辘辘了,再一看那些点心个顶个的精致,看的人食指大动,她素来是最爱甜的,也不推辞,向高帧琰谢过,便用筷子夹了一块绵蓉糕吃了。

  果然是绵软松甜,李望舒已是好久未尝吃过这样细腻松软的点心了,宛如蜂蜜滴在心口般,心里都是甜丝丝的,美的李望舒就连眼睛也不自觉的眯成一条缝。

  看李望舒这样陶醉的模样,高帧琰忍不住笑出了声,道:“呵,果然。”

  “果然什么?”

  “你们这些女孩子果然都是喜欢吃甜的多些啊。”

  李望舒有些疑惑不解,歪着头看着他。

  高帧琰解释道:“我家里也是有一个嗜甜如命的主,若是这一样碟子的点心,她可是能连吃上五碟,直到吃撑了才算是个停,也不知道是怕谁和她抢。”

  高帧琰说这话时,嘴角轻轻上扬,含着和暖的笑意,眼睛也不再看着李望舒,像是在回忆什么极为珍视之人,但看在李望舒眼里,却是阵阵寒意。

  他竟是早已成了家,有了心爱的妻子,也对的,他这样的身份成家的早也是很正常的,他的妻子大约也是大家闺秀一样的人物,而他为何对自己有些特殊大概就是像他说的一样,江洲无人可以说话,正巧自己这个人在他眼里还能拿来消遣消遣时光。

  李望舒这个人饶是心里翻天覆地,但是旁人面上却是看不出什么的,高帧琰自然也不知自己坏了一位少女最初的一点点浪漫幻想,还自以为无常的与李望舒说起了闲话。

  没说上几句,来了一位官差模样的人,上前来向二人行了礼。

  李望舒刚想回避,却被叫住,高帧琰笑着说:“不必,说的就是你的事。”

  那官差禀报道:“方才仵作的验尸结果也出来了,不是被毒杀,而是吞食了金块,金块进了肚子后又划破了肠子,最后失血过多而亡。”

  高帧琰说:“那你们大人是怎么判的?”

  官差回道:“验尸结果一出来,那个婆子也立刻承认了,她亲眼看着媳妇吞金自裁,只是想救却也救不回来了,后来又想借这件事骗一骗钱,才做的糊涂事。我们大人看她岁数大了,也没对她动刑,就先收了监,择日再判。“

  高帧琰笑了笑,道:“这样判的还算不错,你先退下,去找我的随从让他们给你一吊钱做赏。”

  那官差已是乐开了花,忙连连叩谢。

  高帧琰再去看李望舒,只见她呆坐着,还当是那官差话里带血,吓到她了,但再一想,李望舒好歹是个大夫,见过的血肉怕是不少,岂会被几句话给震住。

  李望舒的确是见过很多血肉与死人,只是这次有些不同,吞金,这是她亲口告诉人家寻死的法子,纵然她本意是想吓退那人求死的欲望。李望舒以为那个女子胆小怯懦,连死的好不好看都要考虑一二,八成想死不过是一次逃避,只要把死说的可怕些,她或许就不会再动这个念头。

  可是,她确实是死了,用自己教的法子。

  理智告诉李望舒,这不干自己的事,就算自己不去教她吞金会死,那她还会去寻别的方法,一个想死的人是拦不住的。只是李望舒还是怔了半晌,眼眶也热得厉害,就快要兜不住翻腾的泪水了。

  高帧琰看着李望舒这副惹人心疼的模样,心下一动,他方才揶揄李望舒的话,可不是胡说的,她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这样的美人含泪欲坠的脆弱样子,也是高帧琰最是受用的地方。

  他站起身,用手掌抚着李望舒的头顶,也未出言安慰一二。

  虽说二人这般亲亲热热的气氛虽然是好的,但是李望舒如何也不想在一个不相熟的人面前多作出什么软弱的姿态,用手掩住嘴,打了哈欠,岔开话题道:“不过是昨晚睡得晚了些,竟然有些乏了呢,公子,若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回了。”

  高帧琰也不加阻止,唤了随从来送李望舒回去。

  因着多年来假扮李嘉尧的习惯,李望舒一家从未请过客人,李望舒刚想借辞推脱,又猛然想到,在这个男人面前,自己的一切他应该都清清楚楚的了,也懒得回绝,向高帧琰告辞后,便跟着那随从走了。

  李望舒心里还念着那吞金自裁的女子,也未留下眼下,只跟着那随从身后,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越走越是往这座宅邸的里头去的方向,忙叫住了那随从。

  “等一等,这不是出府的路吧,你带我往哪走?”

  “出府?你不是殿下新收的人?”这随从不是素来跟着高帧琰的人,只是将才高帧琰使唤人时,看平时跟着高帧琰的人也不在,才上前来接了送李望舒的回家的差事。

  “新收的人?”

  那人还没回李望舒的话,便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转头去看,却是一位身姿袅袅,风情万种的美佳人正巧从二人身后进了临近的屋子里,仔细一看,李望舒也认出了,那不就是在湖心亭中绘制水丹青的女人吗?

  在他的手下眼里自己与那样的女人竟是别无二致,都是他新收的人?他亲口说的那女人是手下安排来给他解闷,那自己又算什么呢?

  或许她与那女人的差别就是,那女人是手下安排来给他解闷的,自己是他亲手挑来解闷的。

  李望舒将双手拢进袖子里,又用指甲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虎口,明明连他的名字来历都不晓得,自己还是对他怀揣着什么少女情怀,委实是有些不要脸了。

  “我不过是来你家公子府上做客而已,哪来的什么新收的人。”

  随从这才明白过来,自己办了错事,忙作了几个揖,向李望舒道歉,不要把事闹大了,叫旁人晓得了。

  李望舒看这人少年模样,青涩的很,大约是无心之失才是,也就应了他只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那少年对李望舒感激不已,又是对她拜了几下,道:“我的好姐姐,你可是救了我一命呐。”

  “这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不必如此。”

  二人理清了误会,少年又带着李望舒往出府路上走去,这一路不比方才两人都是沉默寡言的,对于李望舒的大度,贺言倒是对她生了几分亲近之意,一口一个姐姐的叫道:“好姐姐,我姓贺单名一个言字,你能把你的名字告诉我吗?”

  “李望舒。”

  贺言有些激动的道:“那我就叫你舒姐姐了,可行”

  李望舒没有那个心思再去理会贺言,只是随口应了。

  “舒姐姐,我方才还在想呢,之前那些向我们殿下送些美人,那都是穿金戴银,花枝招展的的模样,怎么就你打扮的这样寡淡就送来了,还以为是那些人当殿下吃惯了大鱼大肉,特意送了些清粥小菜。”

  贺言的话一字一字像针一样,一根根密密的扎在李望舒的耳朵里,她甚至想捂了耳朵不去听这些话,但是两个字让她不得不认真起来。

  “殿下?”

  “恩?”

  “也不知你们的那位殿下是当今圣上的哪一位皇子?”

  贺言听了这话,忙向四周转了转脑袋,看周遭无人,这才压低嗓音,凑到李望舒耳畔,道:“我的姐姐你可轻点说,这府里身手好的人可多着呢,小心点好。”

  贺言吞了吞口水,才继续说道:“咱们殿下就是当今皇后的嫡子,五皇子殿下啊。姐姐,你说你跟殿下坐在一起这么久,还不知道他是谁,胆子未免也忒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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