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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思侬心神不宁了几秒后观察教授的表情,老先生倒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甚至还露出些微笑的神情:“嗯,你也不是这个班的吧?”

  思远规规矩矩地回答:“教授,我是学无机非金属材料的。”

  教授一副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的表情:“咱们学校什么时候设了这个专业了?”

  思远有些不好意思了,手指蹭了蹭鼻尖,声音明显低了些:“我是隔壁学校的。”好像隔壁是一所多不值一提的野鸡学校似的。

  “啊,隔壁的,失敬失敬。”老先生开始打趣眼前的男孩了,脑子好、外形佳又态度谦逊的学生任谁都想多聊几句,于是笑着问“你也是因为仰慕我这老头子而来?”

  思远也笑,他是看着思侬才笑起来的,接着教室里响起他清冽悦耳的声音,“我爱慕您的学生,所以才来。”

  思侬顾不上教授眼神中莫名的赞赏,还有同学们各种情绪的笑声,她只知道她喜欢了五年的男孩在众人瞩目中说,他因为爱慕她而来。

  思侬只觉秋风正好,她在一片喧闹中听到了树叶簌簌的声音,抬头一看,窗外是一株巨大的桂树,开遍了娇黄的花朵,满树摇曳,一只黑丝绒色的蝴蝶正从殷红的九重葛花丛里飞出,轻轻振翅,似有微甜的香气拂来......

  下课休息的时候,不少同学路过思侬的时候都投来艳羡的目光,思侬这才想起害羞,一脸不自在地轻掐某人的手臂嗔怪着:“都怪你,以后我还怎么低调啊!”

  思远微微侧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你继续低调地做你自己,我负责高调地爱你。”

  思侬被某人蛊惑得晕晕乎乎,一直到吃饭时间都没彻底缓过来。

  直到思远跟她商量哪一天同他宿舍的几个兄弟一起吃个饭,思侬大脑才恢复转动。

  “好呀,时间你定吧,我都可以的”,说完又小心翼翼地问一句,“你的舍友都是什么样的性格啊?”

  “怎么,紧张啊?不用紧张,他们都很好相处,你就当他们是黄辉和邱晨”,安抚过后又忍不住取笑她,“又不是见公婆,怕什么?”

  思侬真是快被他的话呛死了,一口饭卡在喉咙里好久才咽下去,思远笑着帮她拍后背,思侬气理顺后立马伸出两个手指掐他手臂,公婆什么的真是羞死人了……

  跟思远舍友的聚餐定在了国庆前的一个周六,除了思远宿舍四个男生外,还有思侬和他们宿舍老大“胖哥”的女朋友。

  思远宿舍四个人,除了他自己和黄辉,剩下两个分别是东北的“胖哥”郭海峰和广东仔叶潭。

  胖哥虽然是典型的东北糙汉,他的女朋友却是标准的江南美女,来自邻省,是师大外语系的学生,叫陈梦佳。

  广东仔换女朋友的速度不比他换袜子的速度慢多少,这一周只是碰巧空窗而已。

  周六这天思侬和思远先到了餐厅,等待的过程思侬还是有些忐忑的,她从来不是善于交际的人,除非对方特别主动外向,否则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不相干的人也就算了,她向来不怕冷场,可都是他的好朋友,她想表现好一点,两个人在一起能否得到双方好友的祝福也是很重要的。

  黄辉是和叶潭一起到的,叶潭一见到思侬就咋呼道:“哇——,我认时你哒!两个月前我听过你唱锅!”

  思侬知道南方人难免普通话不太标准,可叶潭这也差太多了吧!思侬一脸郁结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说了啥,而叶潭又转身跟黄辉唧唧哇哇好像在求证什么。

  “他语速越快越糟,慢一点会好很多。”思远在一旁解释道。

  思侬点点头表示明白,冲已经平复心情坦然入座的叶潭友好地笑笑,想了想又跟他说:“你讲广东话都得。”

  说完三个男生都讶异地看着她,叶潭最是兴奋不已:“你识讲广东话,太啦!我哋班得我一个广东人,我已经好耐冇讲广东话喇!”

  “一啲啦!”思侬谦虚道。

  思远和黄辉一脸无语地看着他们俩,“他说你们班只有他一个广东人,他好久都没讲过家乡话了”,思侬从善如流地当起了翻译。

  思远看着她想,思侬的性格很奇妙,她不喜欢甚至可以说害怕与陌生人相处,跟她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发现,思侬在外面能不跟人交流时绝不会开口。

  可当她面对一些不得不结交的人的时候,总能在最短时间内唤醒自己隐藏的技能,努力寻找突破口。

  不过思远还是不得不感慨,自家丫头的“英雄池”真心深不见底啊!正想着呢,对面的黄辉已经替他问了:“思侬,你怎么会讲广东话?”

  “额…看TVB学的,都能听懂,只会说一些简单的。”

  一旦有了共同的话题,好像彼此之间的距离瞬间就拉近了很多,后来胖哥和他女朋友到的时候,思侬已经从容了很多。

  席间还讨论了国庆假期一同出游的计划,胖哥和广东仔都是外地人,到本省两年除了N市其他城市都没去过,已经大三的他们觉得大学时光稍纵即逝,再不抓紧时间到周边看看,也许这一辈子也就这样错过了。

  本省位于祖国的东部沿海地区,省内旅游资源丰富,文化底蕴深厚的古城、小桥流水的小镇、蓝天碧水的海边风光……应有尽有。

  思远和黄辉虽然从小每年都会跟家人出去旅游,但附近的城市反而都很少去,听胖哥他们提起后上网看了几个攻略,原来周边几个城市还真有不少小众但值得一看的地方,于是一拍即合几个年轻人就张罗开了。

  来之前思远跟思侬略提了一下,当时思侬并没有说什么,毕竟连一起出游的人都没见到呢?这会儿虽然只是一顿饭的时间,但思侬觉得叶潭看似油嘴滑舌,其实很是活泼幼稚,她悄悄把他跟邱晨归为一类。

  胖哥是典型的东北老铁形象,人糙话也糙,却有自成一体的冷幽默,思侬光听他说话的语气就想笑。胖嫂梦佳温柔端庄,乍一看跟胖哥绝不属一个流派,可两人气场又意外的合得来。

  胖哥话很多,尤其吹起牛B来好似有气吞山河之势,但思侬注意到有好几次因为很小的事情,胖哥悄悄地问梦佳的意见,表情温和又宠溺,一副唯命是从的样子,很是深情。

  思侬想,这大概就是以柔克刚吧!梦佳席间对思侬很照顾,可能是担心思侬第一次跟他们见面多少有些放不开,所以几次主动跟她说话,非常体贴周到。思侬觉得梦佳柔情似水的外表下,还藏着一颗玲珑心。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回去的时候,胖哥送梦佳回宿舍,外院宿舍靠近北门,思侬宿舍靠近南门,并不顺路的两拨人在师大旁边的主干道就挥手道别了。

  思远牵着思侬往师大南门走。

  已是初秋,温凉的风徐徐地吹,一枚浓稠如蛋黄的月亮升到空中,夜并不完全是黑,远处山峦的形状清晰而笃定,星星般的灯火在树与树的缝隙中闪烁,路两旁是香樟,夜晚洁净的空气中隐隐有淡淡的草木香在流动。

  学校依山而建,通往其中的路都是上坡路,数南门这边最陡。渐渐地,思侬越走越慢、越走越慢,她看着前面颀长的身影,不由起了坏心思。

  她悄悄握紧那只牵着她的手,然后偷偷把身体往后倾斜,自己完全不出力,任由思远“拽”着她走。

  思远在前面一手插袋一手拉她,走得镇定自若毫不费力,思侬在后面脚步凌乱、时轻时重、东倒西歪,一边忍着笑一边努力平衡身体的重心,没走几步先把自己累着了,于是干脆挣开思远的手停下来,两手撑着膝盖,又是喘气又是“咯咯”地笑。

  思远停下来颇似无奈又好笑地看着她,一开始他就知道她是故意的,只是不点破而已,看着她闹腾挺好的,毕竟思侬平常是多安静的姑娘啊!

  思远看着她低头微喘,长发自两边肩头泻下来,被微风带着如轻纱拂动,白皙秀颀的颈若隐若现,真正是“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思远有些不自在地收回目光,旋即又放任自己肆意地看她,眼中满是情意。

  思侬终于平复下来,直起身,眼角仍有笑意,未及开口眼前人突然上前一步,伸出一只手臂紧紧箍着她的腰。

  思远比思侬高出许多,为了配合自己的身高,思远几乎是搂着她的腰半抱着把她托起来,思侬来不及思考,身体却先下意识地反应过来,她踮起脚双手扶着思远的肩轻轻靠着他,才能勉强维持平衡。

  思远俯首轻柔地抵着她的额头,深深望着她,思侬的大眼睛此时仿佛蒙着一层淡淡的水光,润润的,眸中似有星子闪烁。思侬也看到了他眼中的情意,好像远道而来的潮汐,因按耐已久而更加汹涌澎湃,思侬退无可退。

  良久,思远缓缓出声:“怕吗,宝贝?”思侬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抚着他衬衫上一处并不存在的褶皱,长而密的睫毛像某种精致的扇子轻轻扇动了几下,脸红红地摇摇头。

  思远的唇覆下来的时候,思侬闭上了眼睛。他的唇间还残留着果酒的味道,是微微的甜,思侬的唇晾凉的,他温存地辗转、徘徊,好像要温暖她,间或轻轻地舐咬,痒痒的,思侬觉得仿佛有人执孔雀翎一遍一遍地在她心上扫过。

  分开的时候两人都没有说话,思侬脸靠在思远肩头看着他背后的树,刚刚闭着眼她感觉被他带着走了几步,原来是退到了这里。晚风吹着树叶沙沙作响,思远在一阵风过后开口:“还要吗,宝贝?”

  思侬闻言把脸深深埋进他的怀里,然后她就听见他很是畅意舒怀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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