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师大南路站”的站台处，人非常多，有多少呢，挤不上车的状态。
来了一辆车，同学们就蜂拥而至，清一色的校服色，这个时候在车站旁等车的大家话多了起来，谈天说地，八卦娱乐。
许源站在毛明明的身边，他的手正翻阅着一本书，另一本抛进了毛明明的怀抱，碰瓷在她的胸口。
她吃痛的皱了下眉，但是忍住了‘夸他’在车站等车也好学的心。
骤然人群开始骚乱起来，缓缓来的一些同学们往前面奔去，掠过毛明明的眼前，只遗留下了一侧虚影，她拉起许源的手就是个百米冲刺。
与同学们赛跑，与时间齐飞。
挤上车的毛明明还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听到大家都在抱怨车厢太挤她也就只能在心里抱怨一小会儿了。
司机叔叔正侧着头教训着新上来那些不懂规矩的人，“你们往后走啊，后面空着有位置的，堵在前面做什么呢？都往后移，往后移。”
于是前面的人看看后面的‘空位’，后面的人看看前面的瓜，相视笑一笑。
拥挤的公交车里充斥着各种味道，有新出炉的面包的香气，混杂着汗臭的味道，又或者是阿姨太太们身上的香水味。五花八门，乱了嗅觉。
许源看着手上这本有些皱了的书，刺眼的阳光照影在纸页上，公交车窗路过参差不齐的树，斑驳的光影打在人的身上。
忽亮忽暗，让毛明明的眼睛有些疲倦，随着车子的摇晃，她手紧握着支撑的杆子，双脚微张稳住自己有些晃荡的身体。
前面宽路上方的路灯由绿转红，司机师傅急忙赶凑来一个急刹车，轮胎突然刹住。一个女孩“哇”地就吐了一车，污物混杂着异味，周围的人眉头纷纷皱起，而被她吐了一身的大叔面容狰狞。
反手揪着她的衣领，朝她脸上‘呸’了一口。
急刹车让毛明明没有站稳，不过好在她紧紧的握住了车杆子，即使由于身体惯性的原因也只是上半身前倾，她的下半身也稳住不倒。
毛明明的目光触及女生的目光，女孩用套着宽大秋季校服的右手抬起遮住了自己的脸，左手不停的蹭蹭擦着脸，想把那口浊痰给擦去。
反观那个叔叔，却是丝毫没有在意身上的呕吐物，他任周围的人怎么远离，只是安静的仇视的姑娘，目眦欲裂，满脸的戾气。
当车子再次启动时，女孩的附近空旷了许多，而女孩的眼神各处躲闪着，不敢抬起，羞耻的低下头看着自己并合的双腿，保持着沉默，持续到下一站车站处。
她拎着自己的书包蹦跳下位置，从人群中想要穿过，很顺利的就下了车，因为大家都对她退避三舍。
毛明明不能理解为什么周围的人的表现是这样子，但是她也没有想太多，等车子继续发动，人们继续摇晃，不论是如何躲避着，总是能够撞上别人的身子，挨上别人的胳膊又或是触碰到站在车台上的腿。
她不适应这样的状况，整个人都贴在了杆子上，免得碰上人，但是身后总有人摇晃撞上自己的背。
许源把毛明明从杆边上拉到了自己的身前，毛明明站稳后仰头看着他，只看到下巴，许源把她后仰的头托住，低头用眼神看着她的眼睛。
“抓好，站稳。”他有些低沉的声音意外的好听，醇厚有力。
毛明明伸手抓住车座背上镂空的地方，手指穿进去，抓牢了。
她的一只手扶的稳稳的，另一只手抱着书，眼神看着窗外不停转换的风景，身后是许源宽厚的胸膛，时不时毛明明的后颈可以感受到一波热气，又或者是头顶吹来的气流。
下车的时候，天空是有些深的蓝色，星星还见不大清，只能看见月亮依稀的身影。
毛明明跟在许源身后走着，时不时踢着路上的小石头子，许源走在前面，步子有些快，可当回头看见姑娘慢腾腾走着的时候就会放慢步子等一会。
毛明明想起他本来明天应该是有课的，就想上前去问一下。
她看着距离有些远的人，朝着他的后背吐了吐舌，然后撒着小腿小跑了过去，“高三明天不是要补课还有周考吗？“
“翘了。”许源目视着前方，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在空中甩了甩。
“你还是好学生呢？”毛明明跟在他旁边，看着他背后空空，“高三的人，回家还不背书包。”
她的小声嘀咕在许源眼里就是碎碎念，“背回去跟你一样不看又背回学校，还不如不背。”
这话塞的毛明明一时无语，“老师不管？”
“不管，这种考试都是班委管。好巧我是班长。”
毛明明加速走到他面前，伸开手拦住许源的去路，“以公徇私？”路灯下，毛明明像是一个天使，除了那一本正经的怒气包子样。
许源往侧边一些的方向想要过去，从左边过去，毛明明就赖上来，从右边多去，她就往那边退过去，板着一副面孔，俨若一个小大人。
他无奈的俯身低头，许源的脸缓缓靠近毛明明的脸颊，毛明明一时不妨被吓到缩了缩脖子。
“你靠近干嘛？”她双手合十，防备的抵在胸前，防止他继续靠近的脸。
许源看着她，眼神认真，“你挡着我的路了。”
毛明明让开路，两个人继续尬到冷场，“你不好好读书，干妈会伤心的。”
毛明明走着，顺着平坦的马路，路上车子不多，时不时两个人在一起会发生碰撞，然后毛明明避开，总觉得有些不适应。
“我的学习不是有目共睹吗？你不应该担心一下你自己吗？”
“还是说？”
斑马路的白条有些显眼，在对面的闪灯由绿转红之际，像是禁止符，将两个人定在对面。
“你要我好好学习是为了让我教你，做你的免费家教。”许源一脸难以相信，做着浮夸的表情，用手掩着嘴，嘴巴微张，透过他的指缝间，毛明明看到的是他洁白整齐的牙。
然后下一个想到的是自己的蛀牙。
见毛明明盯着自己的嘴看，他不害羞的说，“你再盯着我的嘴，是不是想亲？”
毛明明有些呆的看着他，眼神透着些茫然，“没有啊。”
许源用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自然地拉过她的手臂带着跨步穿过斑马线，“绿灯了，傻瓜。”那句傻瓜很轻声，她听不见。
整洁的道路上，万籁俱寂的感觉，透过一排又一排等着指示灯换色的车前照明打在他们俩的身上。
***
回到家的时候，许妈已经准备好了晚饭。
她在厨房拧开水龙头放着水冲洗着使用完毕的锅瓢铲子，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连围裙都来不及脱下就蹦蹦走到门口。
“明明回来啦。”许妈一脸慈笑，从里面的鞋柜里拿出一双粉嫩的凉拖，给毛明明摆好。
许源看着他妈的偏心，很无奈啊，“妈，我是你捡来的吧。”
许妈一脸不在意，接过毛明明背上有些重的书包，还有些心疼地说：“我们家明明辛苦了，背这么重的书包上学呢。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是手上拿着一本书，什么都没，哪里像是读书的人。”
“明明脱了鞋快进来吃饭哦。”许妈把书包往客厅沙发上摆上，踏着拖鞋进去厨房热汤。
晚上许爸因为出去应酬就没有回来，餐桌上三个人吃饭的氛围很是温馨。
“明明在学校还习惯吧？有没有人欺负你呀？有的话干妈穿漂亮点去学校帮你收拾他去。”许妈手中的筷子子空中舞着，上面还夹着的青菜叶摇摇欲坠。
毛明明摇了摇头，小脸上漾出甜美的笑容，冲着许妈摇了摇头，“同学们都很好相处的，然后学习氛围也好，寝室的室友也都很照顾我。”
许妈伸出手揉了揉毛明明的小肉脸，看着毛明明却对着一旁低头缓缓吃着的许源交代道，“明明刚刚入学，你个做哥哥的好好照顾着点。”
许源脸色一沉，把筷子夹在碟子上，气压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支起身子站了起来。把刚坐着的还有着他余温的凳子往餐桌下面推进去，拔起步子往通往二楼房间的楼梯走上去。
外面的天气有些阴沉沉的，明天大概是要下雨了。
许妈对着许源的背影喊着：“臭小子，你听到没啊。”边说着边起身去追，不过许妈只追到楼梯边就止步，看着他的背影隔空用拳头锤了锤他的背。
“这死小子，脾气真是跟他爸有样学样。”许妈骂骂咧咧的走回餐桌边，毛明明整个过程都闷笑着，现在也不说话保持着低头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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