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在许家，一般都是许爸洗碗。
许妈吃完饭后，撒着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许爸回来，时不时会起身踱着走来走去，然后抬头看着墙面的钟表滴答滴答转动着。
毛明明把碗碟从大到小依次叠上去，收到厨房里的水池子里，用盖子把过水的地方堵住，挤出些洗洁精，又放出些热水来打泡泡。
洗的漫不经心的，许爸都回来了。
许妈不知从哪里拿了一个瓜进厨房准备洗洗切了，毛明明用她刚洗好碗的手接过来，“干妈，还是我来吧，你出去和叔叔聊聊天。”
她把瓜接过来放进池子里，又从旁边的挂钩上取下刚放上的围兜带上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叫干妈叫的很顺口，叫许叔叔就叫不出来‘干爸’了，她心里哈哈着，用力搓洗起瓜上的小毛刺，那些毛毛摸上去刺的指腹有些疼。
许源坐在窗前，窗子微开着，正对着他的是纱窗隔着的夜景和透过纱袭来的阵阵夜风。
外面对面有些远的是闪亮亮的高楼大厦，不同层次的光摇曳着，他的心有些浮躁，反而看不进去桌面上摊着的书本。
房间里只有暖黄色的台灯照影着，书面上的文字有些柔和，却抚不平他心底的热气。
他的右手伸向桌角处的水壶和水杯，触碰之间，叮叮咚咚的碰撞声，抬眼看去，水壶里没有水了。许源伸直腿，身子后退，椅子脚和地面摩擦出的咯吱咯吱声回荡在谧静的房间里。
出门看看对面的房间，没有打开过的痕迹，门面上还是挂着‘外出’的牌子。
这还是她学着学校行政楼老师们的办公室门上挂着的牌子做的一个低配版，不那么正式，可是很可爱。
许源拿着手中的水壶一点一点往下迈着步伐，从上面走到下面，低头可以听到的是客厅里爸妈老调常谈的温馨。
他拿着水壶走进去厨房，看到的是忙碌围着瓜转的毛明明。
他刚想凑近，就被溅出一身水。许源闭着眼睛，身上的衣服被淋得差不多了，透心凉心飞扬。
毛明明也被水溅的往后跳了一脚，然后又瑟瑟走上前从池子里捞出瓜，把水给放掉。
许源看着她削瓜皮笨拙的操作，一时来了兴致，站在身后看着她磨蹭着，那手法真是不敢恭维。这到底是削瓜皮还是削瓜呀，池里面部分青青的，上面带着的是大片的瓜瓤。
他手中的水壶被轻放在大理石板上，撸起袖子就是干。
“我来吧，削瓜都不会。”许源把毛明明往后拉了拉，一把刨刀在手，瓜皮说落就落。毛明明站一旁看着无聊就想走了，连围兜都已经挂好了。
许源回头看了一眼，“剩下的你来。”
“我不要。”
许源挑挑眉，毛明明就屈服了，虽然一脸不情愿，却还是接了过来。
“噗嗤。”许源看着毛明明一点一点的削皮，不由好笑。毛明明不爽，非常不爽，把瓜往旁边的砧板上放，“笑你妹啊，你来你来。”
许源三两刮着把瓜给削好了，和毛明明对视，“剩下的就你来切了。”
***
王小青可以说是有些不爽了，她晚上还有钢琴课，收拾好书包就准备跑去车站赶车子的，但是快要走的时候劳动委员把她叫了下来。
“王小青，今天轮到你值班了，待会走的时候记得锁好门。”
她还没来得及想要请假，劳动委员嗖的就没了影。
和她一起打扫卫生的陈文斌沉默的用扫帚扫着地上的垃圾和灰尘，扫成堆后再一起弄进撮箕里。
王小青有些磨蹭，时不时扫陈文斌一眼，想跟他请个假跑路啊。
“同桌啊，和你商量个事。”她停住手中的动作，隔着陈文斌两排桌椅，生硬地说着。
“嗯？”他心不在焉的，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糊弄着。
“我晚上家里有点事，我先走呗。”
陈文斌还真是够意思，在赶去车站的路上王小青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可刚到车站，面前的车就呼啸而走。
“shit。”也甭管什么形象了，跑过来一路追这车还追不上，能不气吗？
后面这会的车没有刚放学那会紧张，位置还是比较宽余的，不过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车上情侣有点多啊。
王小青的余光时不时看着在角落里亲热的两个人。
妈耶，秦跃他手放哪呢。
“有点痒。”周蕙仰着头，看着秦跃的下巴。她的手搭在了秦跃的肩上
“那我松手？”秦跃说着就松开了原本禁锢着周蕙腰身的手。松手的时候眼神不经意往车门方向转了过去，王小青背着自己粉色的杰斯伯的包包，安静的伫立在公交车下口那垃圾桶边上。
刚刚突然对过来的目光吓得王小青迅速转了个头往相反的方向看过去，她的上贝齿咬了咬下嘴唇，“真是冤家路窄。”
周蕙低声叫了好几遍秦跃，秦跃秦跃的，可是很多遍以后秦跃才反过头理她两下。
“你刚看那女的谁啊。”周蕙假装好奇的问了问，秦跃笑了笑，咧开了嘴，唇角扬起的笑容有些痞痞的。
“王玲玲她妹。”
“还挺好看的。”他又补充道。
周蕙看到他神色的变换，心思有点复杂，“呵，你这是当着你女朋友的面夸别的女生好看吗？你的求生欲呢？”
她有些生气的拧了拧秦跃腰身的紧肉，秦跃吃痛的隐忍着，一只无处安放的手在空中摆着，忙解释道，“你比她好看多了。”
周蕙又用了用力，咬了咬牙。
“你最好看了，我错了我错了。”他弯着腰有些抬不起来似的。
隔了一会后，王小青才把目光又瞟了回来，偷偷地看上那么一眼两眼。
不看不打紧，一看那真是好一副夕阳缱绻的画面，秦跃低着头，而那个女生时不时踮起脚用鼻子去触碰秦跃的鼻子。
王小青呼出口中一口热气，用手撩了撩自己有些散乱的发丝，整理了下。
回到家后，不出意外的，人还没脱鞋，在家门口就传来了悠扬琴声。她和王玲玲的爸爸，坐在客厅里，听着王玲玲正弹着钢琴，鼻梁上挂着一副金属边的眼镜，阅览着手中的报纸。
看到她晚回来连象征性的问问都没有，“嘭”地大声王小青将大门给关上，但是琴声并没有间断，爸爸也没有将他的目光吝啬的给出一点。
王小青背着个包回到自己的房间，阴沉沉的房间里。床上有一只大熊，她背靠在门板上，看着床上的熊，这熊，还是他送的来着。
***
乔萌从办公室问完问题后回教室的时候，只剩下陈文斌用抹布在擦黑板。
“王小青呢，你俩不是一起值周的？”
陈文斌从水桶里拿出另一块给乔萌，“先走了，来来来，给你的。”
乔萌从口袋里掏出块巧克力，放嘴里含着，等她妈来接她估计还得好一会儿，每次都这样。说好了六点就能到每次都要更晚一点。
乔萌扬起手中的布，弹了弹指甲把水往陈文斌脸上洒，陈文斌笑哈哈的，“减肥要多运动。你还吃巧克力，啧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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