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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花朝盛会(十一)


  “安安,你这是怎么了?”

  “什么人啊!说生气就生气!”

  沈念安这一路思前想后,怎么也弄不明白,那个程二公子怎么就突然就黑了脸,仿佛受到了莫大的打击一般。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地回到了马房,半句话不多说丢下马匹人就走了,可怜她只得一个人还马匹、马具,还得领着梧桐去看马场的大夫,以及想方设法解释马蹄上的伤……

  请问,她是欠了他程二公子几百两黄金吗?

  更悲催的是,待沈念安从马房出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摸清演武场的位置,而此刻,也许是比武正进行到激烈时,一路上半个人影都不见。她只得寻了马车的下人,才被领着到了这儿,总算是回归了大部队。

  饿了半天肚子的她,看到所有人的那一刻,几乎都要感动得落泪了!

  “沈小姐,程兄呢?”

  两个人在一起,怎么只有一个人回来?仲孙武向沈念安的身后张望,却不见半个人影。

  这不提还好,一提气又上了心头。

  只见沈念安叉着腰,一脸愤怒道:“别找了,人家贵人事忙,早走了!”

  “走了?怎么也不说一声……”仲孙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又怎么了啊?

  但很快,他的注意力又被吸引回了擂台上,沈念安跟着看过去,原来,此刻正是仲孙艺决胜的关键!

  一边留意着擂台,一边沈念安凑到越乐雅边上坐下,将身上的披风脱还给她,“怎么样了?大夫怎么说?”

  “还好,不方便找大夫,不过小艺给我用了她家祖传的伤药,揉了一会儿现在已经不大疼了,你来之前小周大夫刚刚帮我瞧过,说是并无大碍。“

  “那就好。”见她神色轻松,沈念安这颗心才算终于放了下来。

  “你们去找四皇孙了?他怎么说?”

  “他能和我说什么啊?不过,他倒是挺重视的,说一定会给我个交代。我看啊,他还是自求多福吧!说不定,这事本就是冲他来的!”

  “嘘!我们别掺和。”

  “嗯。”

  演武场上的比赛正激烈地进行着。

  虽说参加的都是大越朝的“官二代”们,要求点到即止,但都说拳脚无眼,磕磕碰碰也属正常。

  所以即便没有明令禁止,但花朝会举办至今,仍从来没有女子上过场。

  不过,这个约定俗成的规矩,今天就给破了!仲孙女侠当仁不让,誓要与众男子比个输赢!

  只见越乐雅悄悄和沈念安咬耳朵道:“你不知道仲孙大哥回来看到小艺在台子上时那个表情呀,就差直接上台把人给逮下来了!当然,还是小艺厉害,也不知什么时候,使了个偷天换日之计,把她大哥的玉牌给偷走了。呐,擂台边上那几个兵卒把守着,只有凭玉牌参加比武的人才能进去。”

  “高,实在是高!”沈念安看过去,果然瞧见台前站了一排的带刀侍卫。

  她们都不懂武,只看到台子上鞭影纵横,心想这场仲孙艺依旧稳操胜券,但仲孙武却清楚,他妹妹这是被逼到了绝境。

  台上的仲孙艺确实很焦躁,别看对手招式不多,一把长剑,虽不如她那鞭子一寸长一寸强,但却招招刁钻致命,令她几乎要招架不住,再这样下去她势必要挂彩了。

  她原以为这京城的纨绔子弟都是花架子假把式,个个没事逗鸟赏花的“闲人”,没想到今日却在这擂台上遇见硬点子了!

  这让她莫名激动了起来,好久没这么拼一把了!

  就在仲孙艺誓要冲上前,以身试招之时,一个物件突然落入台中,“叮——”一声,正好打断了她的鞭阵以及对方的步伐。

  擂台上的激战瞬间戛然而止。

  “唉?怎么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物件在地上打了几个转后终于停了下来,众人仔细一瞧,竟是个银质的酒杯!

  “什么人?出来!”

  偌大的演武场竟然陷入了一种莫名的沉寂,仿佛咽口口水都是很大的声响。

  就在此刻,正前方看台上传来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道:“来人,再给本皇孙拿一个酒杯来。”

  这声音竟是甚少露面的二皇孙——赵修平!

  “二皇孙?”仲孙艺疑惑,这皇孙怎么没事搅和她的比武?然而,就在此刻,台下传来一声大喝:“仲孙艺!”。

  糟了!

  大哥这下真的发火了!

  我们仲孙女侠也不免怂了下来:“我还没输嘛……”

  “这场比武已经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看台上悠悠传来声音。

  听到这话,仲孙艺心里当然是不服气的,仍犟嘴道:“可是……”

  “下来!仲孙艺,你再不下来,后果自负!”

  能将她那个甚少发火的大哥气到说出这种话,她也确实是个人才。

  但凡事都有个度,她知道自己快要触及大哥的底线了,只能灰溜溜下台,而台下迎接她的正是盛怒中的仲孙武。

  “大哥。”

  “错在哪儿了?!”

  “我不该偷拿你的玉牌……”

  “还有!”

  “……不该不顾你的反对,上台比武。”

  “没了吗?”

  “还有吗?”

  “兵家有云:‘百战不殆’,前一句是什么?”

  “知己知彼。”

  “那你知己知彼了吗?你知道你的对手是谁吗?你了解他的路数吗?若我没看错,那是刚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士,是真正在沙场上染过血、斩过敌的。你呢!黄毛丫头,仗着自己三脚猫功夫,就看轻对手了?你最大的错,就是自负自傲!”

  “我没想那么多……”

  瞧着妹妹这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妹控如他最终也只得叹了一口气,软下嗓子道:“你就是太过争强好胜了,还有,你要记着二皇子的好意,人家那是帮你的,让你没出丑、没受伤……唉,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仲孙艺被仲孙武拎着回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几个姑娘可没她大哥那么公正大义,轮番上阵抱怨对手、抱怨莫名其妙插手的二皇孙,直讲得口干舌燥,而在边疆汉子群里长大的仲孙女侠却更臊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看台上,下人将新的酒杯呈上。

  大皇孙看着身旁有些恹恹的弟弟,有些好奇。“你怎么会插手这种小事?”

  二皇孙转着手里的杯子,显得有些无聊。“挺英气的姑娘,受伤了总归不好。”他瞥了眼被簇拥在人群中的仲孙艺,继续道:“没什么意思了,回去了。”

  “嗯,今日你气色不错,多出来活动活动也好,乏了就回去休息吧……”

  大皇孙叮嘱着,心中不免可惜,他这弟弟什么都好,就是身体不好,但这对他来说,也是可幸……吧?

  至于比武结果什么的,似乎已经没人在乎了……

  ***

  初空阁里,正在整理信件的程安突然瞧见他家公子破门而入,也是吃了一惊。

  “公子,您怎么回来了?是比武场上出了什么事吗?”

  他家公子向来天资聪颖,凡人碌碌追求的一些事物,他总能手到擒来,如此带来的后果就是对大多人事物,都索然无味了。

  幸好,还有一人,只此一人耳,是他的执念,那就是程家大公子——程国风。

  程大公子年长二岁,幼年就显露出过人的武学天赋,少年便只身一人离家远赴秦州,去投奔他们的将军老爹入伍,现以二十又一的稚龄被特封为昭勇将军,常年镇守边关。

  如果说程家二公子是所有文人的向往,那程大公子就是隐藏在武将里的传奇了。

  而恰恰在程国风意气风发之时,程长宁却被程老尚书勒令不准习武,也许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武之一事,便成了他至今的执着。

  就这样沉迷习武的程二公子,竟然会放过这比武擂台的吸引,转身回初空阁?

  程安当即断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程安,研墨!”

  “啊?”

  他手一哆嗦,数封信纸便落在了地上,胳膊差点将书桌上的笔架打翻。

  这可更不得了了,公子竟然要研墨!

  程长宁瞟了一眼过来,眼神中竟似乎带着冽冽寒气。“还不过来!”

  “是!”

  这天下闻名的大才子还有一个秘密,那就是他其实最讨厌舞文弄墨!甚至怪癖到只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才会主动去碰笔墨。

  据说之前参加擎云诗会之时,便正是他哥第一次斩杀了匪寇首级,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小程二公子当即气得报名参加了诗会。

  这又与他擎云一举夺魁有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

  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总之,看来此刻他家公子的心情,是非常之不好了。

  “公子,您要作画?”程安问得小心翼翼,而程长宁落笔如风,寥寥数笔就已成型。

  “你来看看,这是什么?”

  程安探过身去,“这是一条河,这里有几个人,在商量怎么过河?”

  “这是一个字迷。”

  “不知道。”程安老实地摇了摇头。

  程长宁则拿起画纸瞧了瞧,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似笑非笑。“瞧不出就罢了,拿去烧了,记得要烧的彻、彻、底、底!”

  “彻彻底底”四个字,程长宁几乎半咬着牙说出来的。

  程安更困惑了,究竟是怎样的事,才能将他家公子气成这样?

  就在他接过画纸转身要走时,终于回神,想起了自己刚才在忙的事,忙拿起桌面上的第一封信。“公子,四皇孙有信送到。”

  画过了,也拿去烧了,程长宁胸中那一股闷气也终于顺了。

  他接过信,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冷笑出声。“幼稚!”

  信中所说,坠马一事不过是几个女子间的龌龊,无聊又可笑!

  “公子?”

  “呵,你来看看,换你你信吗?”

  程安接过信纸,大致了解了今天在马场上发生了什么事。“不信,但这确实是对四皇孙最好的结果。”

  程长宁点了点头,闭目靠向椅背。

  回想一下,定是将梧桐送去置马鞍蹄铁时有人动的手脚,于是他舐了舐笔墨,提笔道:彻查马房。

  “去,安排我们的人去查。”

  “是。”

  “还有,到回城为止,有些闲事就莫要再来打搅我了。习武已荒废了数日,我不会再参加那些什么宴会了。”

  “可是……公子,您之前已经接了郡主的帖子了……”

  程长宁:“……”

  ***

  另一边,冼梅斋的众姐妹刚下了马车就看见前方院子大门敞开,而门前似乎站着个人,沈念安再一瞧,这人竟是秋意心!

  秋葵瞧见众位小姐回来,如释重负一般急忙跑出百米来迎接,顺便小声和沈念安提前汇报:“小姐,秋小姐来了有一刻了,说是要找仲孙小姐,奴婢已经说明了各位小姐都去了演武场,但秋小姐执意要等,奴婢请她进前厅稍后,她也不愿意。”

  仲孙艺点了点头,仍一脸莫名:“找我做什么?我又不认识什么秋小姐、冬小姐的。”

  “你们看,她孤身一人来的,没有婢女、没有马车,哪像正式来登门拜访的?我看呐,倒像偷偷跑来有事相求的。”秦思语难得分析一次,还挺在理。

  只不过,放人家在门前枯等终归不好,沈念安她们还是加快了步伐。

  “意心,何事这么迫切?派个丫鬟来通报一声便是了。”沈念安迎了上去,毕竟这里只有她和她比较相熟。

  秋意心低着头勉强挤出了点笑容道:“沈姐姐。”

  就见她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封信。

  “意、意心其实,有事想拜托仲孙小姐,这封信可以请仲孙小姐帮忙带给仲孙公子吗?”

  “我哥?”仲孙艺莫名其妙。

  “你怎么不直接给他?干嘛饶这么大个圈子?哦,对,他住在初空阁,离这儿不远,你沿着院后那条溪水往上游走就到了。”

  仲孙艺以为她不知道初空阁的位置,还特地给她指了指方向。

  秋意心却将头埋得更低:“意心谢过仲孙小姐,意、意心先前已经去过了,不过那里也没有人,所、所以才……”

  仲孙艺这大大咧咧的性子最受不了磨磨唧唧,她看秋意心说个话都吞吞吐吐,心里已经挺不受用的了,再加上输了比武本身心情就不好,便拽过她手中的信,敷衍道:“好了,我知道了,我会给你送过去的。”

  可秋意心却不知,她听到答复后默默松了一口气,转身就要告辞,但想了想,又有点不放心,小心翼翼地再次对仲孙艺叮嘱道:“仲孙小姐,这封信对意心万分重要,还请您……”

  “我知道啦!放心,我一定给你送到,行了不?”

  一步三回头,秋意心终是离开了冼梅斋,沈念安有点莫名,连她安排马车送她回去都不要,反正挺奇怪的。

  回到前厅,众人好奇,刷的一下,都围上来研究那封信,只见上书着“仲孙公子亲启。秋氏意心上。”几个字,背后用蜡封着,很是郑重。

  甯瑶仔细看了下,点评道:“字不错,见字识人,应该是个挺细心谨慎的女子,但在笔画间又太过刻意,可见其人思虑甚重。”

  沈念安点了点头,她所认知的秋意心确实如此。

  “我看啊,之前在东市被王赛调戏那事,十有八九是有人刻意为之。”

  越乐雅蹦着摸到椅子边坐下,说来也真是难姐难妹,她和沈念安两人一个花朝会前崴脚,一个中间崴脚,反正都和这脚过不去。

  “你们看她那样,柔柔弱弱、唯唯诺诺,虽说男子最喜欢这种,但也未免太丢我大越女子的脸了。”

  甯瑶则不赞成:“我倒不这么认为,若真如你所说,她会一个人跑来这送信?再看她的字,秀美中还透着一二风骨,我对她倒是有些改观。”

  沈念安今天运动量过大,也往越乐雅身旁一摊。“反正我心里是有了个疙瘩了,同她原本也没多亲近,只可惜了这样的美人儿,唉……”

  这一声“唉”,换来了好几个白眼,特别是在她又追加了一句后。

  “放心,我最喜欢的还是你们!”

  越乐雅不理沈念安犯二,转头问道仲孙艺:“小艺,你马上去初空阁吗?挺晚的了。”

  她们瞧了瞧窗外,月亮已经高挂。仲孙艺略略犹豫了一下:“她有说什么时候要送到吗?”

  众人摇了摇头,沈念安想了想:“但她似乎挺着急的,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真有要紧事干嘛还要写信多此一举?”秦思语插了句嘴,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大家听了,竟都表示赞同,简直让秦小吃货难得受宠若惊一回。

  于是,仲孙艺摇了摇手中的信封:“那我明天一早送过去吧。”

  天色真的已经不早了,众人道了别后,就准备回房入寝,今天这一天可是耗费了不少体力、脑力。

  沈念安回头恰好看见仲孙艺将那封信揣入怀中,一种莫名的不详感慢慢爬上心头。

  算了,今天被那程长宁折腾了一天,还是早早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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