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京城热婚(一)
千好万好,都不如家里好!
沈念安喝着香喷喷的米粥,心里感慨万千啊~
但很明显,今天这桌上的氛围不太对!
别以为她看不见刚刚娘用胳膊肘杠了杠她爹,他爹又借着碗遮脸,偷偷和她娘说悄悄话……
神秘兮兮的,究竟在搞什么?
还是沈母忍不住了,放下筷子开口问道:“安安呐,有什么好害羞的?早点告诉为娘,为娘也好早做些准备呀!”
“嗯?什么?我有什么好害羞的?你要准备什么?”
沈念安一大早便迎来一头雾水。
沈父抓住机会插嘴道:“安安,这么大的事,你应该先和为父为娘商量一下啊!那种花朝会上定私情的事,都是话本里的故事,哪对不是先相看过的,不要给那些纨绔子弟骗了!唉哟!夫人!”
说着说着,沈念安听到桌下传来“咚”的一声,紧接着,便看到沈父拧起了眉头,伸手下去揉了揉小腿,真狠!
“别听你爹瞎说的,哪家公子啊?长相、家室如何?”
嗨,原来搞了半天,是她被误会和人定了婚事呀!
“你们打哪儿听说的?没有的事!您家闺女这趟上山,除了好吃好喝伺候着,涨了两斤肉外,真没赚到什么!别瞎想了!”沈念安摇了摇筷子,却被沈母一把挥下。
“那你说,你的玉牌呢?昨晚你到家时就没佩着,我也翻过你的行李了,没有!难道不是给了哪家公子当信物去了?”
玉牌没了?她都没注意。
正当她想回嘴时,却听“哇”的一声,秋葵一开口倒是先哭了起来。
这是怎么了?
“老爷、夫人,是秋葵不好!弄丢了小姐的玉牌,求老爷、夫人责罚!”
久违回家,不只是沈念安,秋葵也很兴奋。
昨天傍晚,因为沈念安带了一马车鲜花回家,搂着娘亲就是一通撒娇,小嘴像抹了蜜一般,什么甜言蜜语都说得出口,像是日夜思念娘亲,每想一次,便摘一朵想着要送给娘亲,不知不觉,回来时便有了一马车鲜花,这类的。
虽然知道是她家丫头哄她开心,但又有谁不喜欢被宝贝女儿惦记着呢?沈母嘴上犟着,心里可高兴坏了!
于是,秋葵便被放回家与自己的父母团圆,沈母来亲自照顾沈念安休息。
所以,直到早上收拾,秋葵才发现丢了重要物件,又害怕,又紧张,这才一下爆发了出来。
“好了,别哭了,是我不小心,中途嚷着要下车,估计又是落在路上了,不关你的事,小心哭肿了眼睛,不好看!娘,你也说句话啊!”
沈念安过去给秋葵抹了抹眼泪,这怎么说也不是她的过错吧!
“算了,你,我还不知道吗?定是这丫头顽皮,不关你的事。”
终于搞清楚并不是她要做岳母了,沈母终归还是有些失望的。
“唉,就怕这私人物件被别人收着了,惹出什么不好的传闻。你们上下记得,此事,切莫要外传!”
“奴婢(小的)遵命。”
沈父宽慰地拍了拍沈母的手,懂得她的忧心,却让她莫再多言。
想他们夫妇俩,年少时光大多花费在了仕途之上,年过三十才得来这么一个闺女,还天生身体不好,几次在鬼门关打转,九岁时更是差点去了。
这些年,沈母将这一切都怪到自己身上,是她年纪大身体不好的原因,如今才总想着让安安早些成家、早些育子。
沈念安在旁看着,心里道不明地有些不是滋味。
***
当然,花朝会的后续也很快来了。
皇城办事的效率也是非常快。
五月二十六日,皇后懿旨下,不出意外,方家大小姐方偌婷赐婚给了皇长孙赵瀚平。而令人意外的是,秋意心竟被指给了齐王世子齐竟棠为侧妃。
说是侧妃,其实不就是妾?
在花朝会上被指婚为妾,这恐怕还是大越建朝以来的第一次,但想想秋意心的家世,好像也就并不奇怪了。
懿旨上还有一些不太熟悉的名字,倒是甯瑶和周毓文,竟然也挂上了懿旨的尾巴,倒叫周、甯两家好一阵嘚瑟。
沈念安、越乐雅、甯瑶、秦思语以及仲孙艺五人老规矩,为了好好珍惜这学堂开学前的最后几日,相约在有风茶楼喝茶八卦、闲嗑瓜子。
“为什么六月初就要开学啊!为什么不能延到中旬!”
甯瑶摸摸趴在桌上垂头丧气的秦思语。“你呀,要是真到中旬,你又想着为什么不到下旬,为什么不到七月……不如早点嫁人,就真不用去了。”
秦小吃货被打击得更埋下头。“瑶瑶,皇后赐婚了,那你还回学堂吗?”
她们□□,少了谁都让人觉得不对。
“去啊!为什么不去?反正他家不着急,我家也不着急,况且还要等皇长孙的日子定下,免得冲撞。”
“周家不急?”几个姑娘都有些吃惊,不可说,估计几人都没少被家里念叨。
说到这,甯瑶也有些羞涩:“还不是他家说的,周夫人说什么女子婚嫁太早,不利于生……身体,他家是医学世家,我爹娘当然愿意听。”其实人家说的是生养,但这两个词从自己嘴里说出,总觉得太不矜持了,于是她愣是转了个弯,说成了身体。
“太对了呀!”
谁知话音刚落,沈念安就拍案而起,吓到了一群人,连隔壁几桌都不禁侧目。
“这才是正确的观念啊!真应该让我娘和周夫人多接触接触!”
越乐雅略嫌丢人,将沈念安扯了坐下来,又忍不住不怀好意地问道:“怎么?没带个夫君回去,你娘又念叨了?”
“可不是!”
京城的五月底,天气已经热了起来。沈念安这些天穿习惯了衣裙,索性也就没换,只是这耍帅利器——折扇,还没戒掉。
只见她手持折扇轻点桌面,将沈母的误会分享给姐妹们听。
虽然她们几人年龄相近,但说到家里的娘亲,就只有沈母与肖姨同岁,其他家夫人都要小上不少。
肖姨则是情况特殊,在越乐雅、越乐辞这对龙凤胎前,她其实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可惜没满月便夭折了,没满月的孩子在这里通常不上族谱,所以越乐雅仍是越家的大小姐。
这样看来,就只有沈母才是真真正正、不折不扣的“高龄产妇”,对女儿婚事的迫切感,想必也是常人所难理解的。
大家都对沈念安报以同情,却又无可奈何。
但是,此时此刻,沈念安却不知道,她的娘亲已为她的头等大事做了一个让她哭笑不得的打算。
***
话说,这边沈念安趁着假期,以及端先生有事出远门几日,抓紧了时间与姐妹们吃喝玩乐,那边沈母也没闲着,约上了结拜姐妹——肖姨,一同去园子里听戏。
台上吱吱呀呀,台下一片愁云惨淡。
“阿肖,我为我家那丫头的婚事犯愁,你这又是为了什么?你家乐雅的模样性情,怕不是早就被媒人踏破了门槛。听说她这次花朝会出尽了风头,你还有什么可烦的?”
没有儿女在身边,两个年近五旬的女人,仿佛又回到了少年时光,可惜心境是怎么也回不去当时的无忧无虑了。
“萧萧你不知道,我可愁死了!女儿愁所托非人,昨日孩子他爹回来说,皇城放了消息,让我家乐雅先不要说人家,这什么意思吗?生生吊着,耍着人玩儿?儿子嘛,这次错过了花朝节,我着媒人打听了下,说是我看上的几家闺女,这次都许了人,虽说男儿可迟些,但好女儿却不等人呐!看我烦得白头发都出来几根了!”
说着,肖姨还真扒开几缕头发丝,伸到沈母面前给她看。
沈母也习惯了她的性子,随意应了一声,只是在心里悄悄打鼓:乐雅的婚事看来是要由皇城做主了,要不就是极好,要不就是极差,但愿吧!那孩子生而不凡,注定和她家安安要走不同的路。
说起沈念安,沈母也不禁大吐苦水。
“唉,哪家不是呢,我家安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我也不求个好的,只求个门当户对吧。她去花朝会前,我也提点过几句,奈何那丫头当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这些天我也打听了下,我起初看上的几家,也都说了亲,这可怎么办呐!”
园子里的小厮来给两位夫人填茶,刚敲了敲包厢门,便听到里面不约而同传来两声叹息,他望了望戏台子上,这唱的也不是悲剧啊?
“萧萧,你呀,当初自己就是个主意特别多的丫头,现在反倒要自家女儿顺着父母来……放心,安安指不定有好前程等着呢!你总说她性子不好,我瞧着就挺喜欢的,像我年轻时。”
回忆起年少,沈母也不由地笑了:“是像你,说出去怕还以为是你的闺女,这丫头也与你投缘。”
台上的曲儿正唱完一段,咿咿呀呀的声音暂歇,也不知是哪一点,让两位夫人同时一愣。
“我说……”沈母微微探身过去,斟酌着问道:“阿肖,我有个想法……”
“嘿,你别说,我也有个主意……”
***
傍晚。
沈念安还未踏入门槛,老远便听到来自她娘亲的一声怒吼:“我就觉得挺好的!我说了不算,难道你说了就算吗?你看看你,总说什么顺其自然、顺其自然,顺其自然到现在,安安还没定下人家,难道真让她像我这么大般才有孕,害得孩子生来带了一身病吗?呜呜呜……”
“这,这两码事啊!你别总怪到自己头上……”
话语声中夹杂着阵阵呜咽,沈念安自觉绕了个圈,回到自个儿房中。
娘亲的话,让她不禁又想起那个穿越而来,茫然睁开双眼的清晨。
初初醒来时,沈小姑娘的身体真的很虚弱,要不是与她魂魄结合后,慢慢自我修补,恐怕真的坚持不下去。
但这不健康与沈母迟生早生,想来也并没有什么必然关系,只不过是上天的不幸,就像肖姨那早夭的孩子一般。
只是她娘天生执拗,始终走不出这道坎,将过错硬加在自己身上罢了。
“小姐!小姐!”秋葵急匆匆地脚步声,打断了沈念安的乱想。
“喘口气,慢慢说,要学会淡定。”
“小姐,刚刚听夫人与老爷在房内争吵,似乎是夫人想将您许配给越二少爷呢!”
“什么!”
沈念安不淡定了,她手拿折扇,“啪——”地一下拍在桌上。
“开什么玩笑!”
“夫人,你听我说,我们沈家与曲家走得如此近,若是乐辞那孩子待安安好便罢了,若是不好,你叫安安、你叫我们家,如何自处?”
此时,沈念安发挥出了她前世偷听墙角的技能,蹲在正房窗下,凝神听着里面的动静。
“这有什么?乐辞对安安不好,自有阿肖护着,她也说了,会对安安比对自家闺女还好!”
“再怎么说,乐辞也是越夫人的亲生儿子,你想她为了安安而发作自己儿子吗?”
“越家与我们家世交,越大哥家世好,也是正五品官,乐辞生得好样貌,才学也过得去,又与安安自幼相识,安安嫁过去怎么不好了?”
切,哪儿点好了啊?!
窗台下,沈念安想到自己要嫁给那只雄孔雀,就不禁打了个寒噤,他们是自幼相识,但也是自幼结怨,就没哪次两人见面不打闹一番的。
天呐!嫁给他?
不行!
她沈小爷绝对不可以坐以待毙!
于是沈念安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直往上丰里越府奔去。
***
到了越府,然而沈念安还没来得及踏进门槛儿,便被一声怒喝吓到。
“小子,你有本事别跑!”
她一直知道肖姨是会武的,但真的还从没见她实际用过,想不到这难能可贵的机会,竟是在这种尴尬的时机遇到。
“安安啊,来找乐雅吗?她在房里,你自己去吧。”肖姨见到沈念安的那刻,瞬间转换脸色,来了个急停,装作无事般和蔼可亲地问道。
也没有人会去主动戳穿,沈念安只是笑着应了,便装作要往越乐雅处走去。
转过一个假山,她“咻”地一下闪到树后,探出两只眼睛,想要瞧个究竟。
只见原本趁机已跑出老远的越乐辞,一眨眼便被肖姨一个轻功超过,简简单单被逮住了,一阵好刮。
她揉了揉眼睛,心想:原来这个世界,真这么多人会武功啊!
做戏做全套。
沈念安在越乐雅处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离开时特意走的院子。
果不其然,没走一会儿,她便瞧见了那只雄孔雀正岔着个膀子站在树下,似乎已经等了很久。
“哟!我们越公子风疹好了?”
不提这茬还好,想到自己错过了那么多精彩,越乐辞就气不打一出来。
“你下去吧!”他压低声音吩咐道。
丫鬟走后,这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说吧,什么事?”
“别装傻充愣了,你不会不知道我娘和你娘,要为我们结亲的事吧?”
“啊?是吗?怎么可能?我娘怎么会把我往火坑里推?”瞧着越乐辞难看的脸色,沈念安也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生气。
她有那么遭人嫌弃吗?!
“别装傻充楞!”
看着沈念安,越乐辞就来气!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在这儿干着急,太过分了!
“你以为我想嫁给你吗?首先,我先确定一下,我不想嫁你,你也不想娶我吧?”
越乐辞的回答是一对白眼,那眼神分明写着两个字:“凭你?”
淡定!淡定!
沈念安自我催眠。
“那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去摸清你爹你娘的想法,看看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走。”
“去哪儿?”
“当然是去听墙角喽!笨!”
越乐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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