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血族
周末总是最闲的时候,叶林几乎不怎么出门,一直窝在家里,但也什么都没干,她不会做家务,不会养花,不会除草,她躺在阳台的长条椅上,盖着一条羊毛的薄毯子,呆呆地望着远处阴沉的天空。乌云像一把巨大的伞悬挂在半空中,好像一场倾盆大雨要降落在这里,如果没人打扰,她可以这样躺一下午。这里离市区很远,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偶尔天空飞过几只鸟,几声鸟叫可以吸引她的注意力,但她很快便会神游,脑海里一些乱七八糟的情节生动鲜活的不断涌现,她想起小时候路过的那条落满枫叶的街,以及楼底下的麻将摊和隔壁的小孩子。她突然有些想念以前的生活,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因为之前她是厌恶的,极度厌恶,但是此刻她到生出一点点的怀念之情。她又想起朱莉安,她和布鲁诺,这件事情一直困扰着她,她最近一直避免和朱莉安接触,不知怎么,要是以前她根本不会在乎和她无关的事情,即使是亲密的伙伴,她也很少试着去关心,甚至是本能的冷漠,她曾经讨厌这样的自己,试图改变,但最终还是失败了。但现在她似乎和原来的样子有所改变,但她却并没有预想的那么开心,反而更多了些许烦恼。
她烦躁不安,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父亲母亲还没有回来,他们去采购了,准备弄一个丰盛的圣诞节之夜。
她只好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她厌恶极了这样的自己,她明明想要去找塞西尔,可是却怎么也鼓不起勇气,她从小就是这样,清高又怯懦。可是尽管她想要改变这样的状况,可是着一切就好像融进了她的血液,她一边厌恶却又不得不享受着这带给她的独特感。
叶林听到楼底下汽车的声音,应该是叶先生和林女士回来了。她把头从窗户口探出去,父亲从后备箱里掏出大包小包的东西,林嘉英女士招手示意,叶林很不情愿的穿着拖鞋下楼帮忙提东西。
“离圣诞节还有两个星期呢,你们这样也太夸张了吧,买这么多东西!”叶林从爸爸手上接过一个纸袋。里面全是小装饰品,彩灯,圣诞帽,彩带,总是全是一些女生或者小孩子喜欢的东西。
“你不知道今天人有多多,我们废了好大劲才抢到这些,这里的人抢购起来一点也不比国内的人差!简直像疯了一样!”
“我再提一件东西吧!”叶林看着放在地上的东西说。
“算了,这些你都提不动,就把那个拿进去就行了!”
叶林拿着这些小东西就进去了,但她实在怀疑父亲到底会不会装扮,毕竟之前在伯明翰的时候他一直嫌麻烦,从来没有弄过这些东西,在此之前他们的圣诞节过得很冷清,只是一家三口聚在一起吃个饭而已。而且那个时候母亲的手艺还很差,做的饭实在是让人提不起胃口,所以他们吃过饭就早早休息了,连彼此送圣诞礼物的环节都省了。后来叶林回国上中学的时候,对国内浓厚的圣诞气氛感到很吃惊,大人们倒不怎么流行,主要是在青年人中,几乎一夜之间,大街小巷都会又圣诞促销,摆满了商品和高大的圣诞树,各种彩灯把街道照耀的像白天一样的明亮。叶林班级的同学更是早在半个月就开始准备圣诞礼物了,买海报,买苹果,各式的贺卡和各种有趣的工艺品。然后在平安夜或者圣诞节那天,他们会互相交换礼物,并且从来不会送给没有给她们礼物的人。叶林从来没有买过,因此也没有收到过任何人的圣诞礼物。
布莱克问管家要了博物馆的钥匙,他想亲自去看看杰夫说的宝贵的东西是否真的一直藏在自己家的博物馆里。他让管家跟着自己,一来是因为他对博物馆的很多陈设不是很了解,而来他需要一个能为他解惑的人。
博物馆在伦敦市中心,布莱克还是第一次来,以前他对父亲的的这些兴趣爱好并不放在眼里,伦敦有太多的有钱人喜欢收藏古董玩物和世界各地的奇珍异宝,他觉得这只是有钱人的附庸风雅罢了,以显示自己身份的尊贵。
管家打开大门,布莱克细细观摩着眼前的这栋豪华建筑,在这样的地方建了一个像宫殿一样的东西,只是为了自己的兴趣爱好,布莱克不由的在心里吐槽了父亲的败家和不务正业,虽然这丝毫不影响布莱克家族的财富。甚至对他们庞大的金融王国来说,这只是九牛一毛。但布莱克还是想吐槽一下自己的父亲。
“这里本来是对外开放的,只是后来先生不知道什么原因全部封锁了!”管家说。
布莱克丝毫没有理会管家的话,而是被眼前,陈列在展台的数不清的藏品震惊到了,瓶瓶罐罐、名人字画、历史真迹,这里仿佛艺术的殿堂,虽然他并不懂,但是也知道这些东西都价值不菲。估计这里的价值都能买下一座中等规模城市了。
“你刚才说,这里本来开放的,但是后来我父亲突然关闭了!”
“不错,之前这里来参观的人很多,先生对此还开心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在一次拍卖会上,先生以高价拍下了一件东西之后,就再也没有收藏任何东西,也没有再去过拍卖会,而且关闭了这里。”
“可是这里看起来就像新的一样!”布莱克望着眼前金碧辉煌的墙壁和吊灯,这里甚至连一粒灰尘都没有。
“这里有专门的人打理,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先生付了很高的薪水,他们隔一周就会来。看得出来,先生虽然不再收藏了,但他依然很爱这里!”管家说。
“我知道,他是和唐恩·霍克先生,我们的校长一起,两个人突然就不再弄这件事了,真是有趣。你知道他们在拍卖会上拍下了什么东西吗?”布莱克问,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抱歉,少爷,这个我真不知道,先生从来没有提起过,也不让别人提起!”
“那他放贵重物品的地方你应该知道吧?”布莱克有些不耐烦。
“这里都是贵重的东西,少爷!”管家露出了慈祥的微笑。
布莱克看了管家一眼,什么也没说。
“我只需要你给我提供我父亲放他私人物品的地方!”布莱克耐着性子说,其实内心早就炸开了锅。
“这里请!”管家说道,黑色的眼睛里透漏出一丝微笑,布莱克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跟着去了。
那是一幅立体画,毕加索的《亚威农少女》。管家不急不慢的轻轻转动了一下,那幅画竟然真的动了起来,然后一个巨大的暗室出现在布莱克的视野中,布莱克惊讶不已,就像监狱警长发现安迪·杜弗伦藏在画纸背后的逃亡通道一样的不可思议。他慢慢走进,像是进入了一个神秘世界,老管家则很淡定,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打开了暗室里的灯。
布莱克从来不知道父亲还拥有这样的一个私人领域,暖黄色的光线使得这里的气氛变得温馨起来,少了些许的肃杀之气。因为这里足足有上千把剑,整齐的排列在架子上,布莱克几乎都叫不出名字。它们好像有生命一样,在向他讲述着它的主人曾经的辉煌历史。布莱克轻轻的抚摸了身旁的剑,剑身完好无损,在灯光的照射之下甚至还能发出晶莹的光芒,他能想象到它的剑刃该会有多么锋利。做工极其细致,他也能自然想到它的主人该是多么一个身份尊贵的人,也许是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也许是一个惩恶扬善的骑士,从这些锈迹斑斑的剑上他无法做出判断。他仿佛置身于古代的兵器厂中,震惊不已。
“所以,这才是我父亲真正喜欢的东西!”布莱克问。
“基本上可以这么说!”管家微笑着回答。
布莱克从这些剑旁一一走过,一股寒冷的气息从这些剑身传来,他望着这些比比冰块还寒冷的东西,竟生出一丝恐惧。布莱克皱了皱眉头,那种由敬畏而产生的恐惧令他不爽。也许,每一个见到过这种场景的人应该都会震惊的瞪大眼睛,呼吸困难,布莱克的表现已经算很好了,至少他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很冷静。
暗室的中间,放了一个展台,周围有四盏灯照耀,透过玻璃,布莱克清晰的看到一把从中间断裂的剑,但剑神却像崭新的一样,不像其他的剑,剑身虽然经过处理,但仍有一些伤痕或者锈迹。布莱克俯身观察,剑身什么也没有,做工极其简单,只有剑柄上有些许图案,像是某种宗教的线条。但看着它,布莱克的心中却像是又千斤重物,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就是我父亲在那次拍卖会上得到的宝贝吧!”布莱克用肯定的口气说。
“不错!”管家说。
“就是这样一把断剑!”布莱克实在看不错来这剑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难道仅仅是因为它是断的,就像是断臂的维纳斯,更具有价值?这时布莱克注意到了架子下还放有一本破旧的发黄甚至是棕色的书籍。布莱克睁大了眼睛,因为封面上的图案正是杰夫给他的徽章的样子。
“这个可以打开吗?”布莱克的声音几乎在颤抖。
“当然!”管家从兜里掏出了一把钥匙,在展台的底下小心翼翼的拧了一下,上方的玻璃柜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布莱克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拿那本书,可是刚一伸手却被一股扑面而来的刺骨寒气弄伤了手。布莱克吃痛,立刻收回手,可是已经晚了,右手的关节像断裂一般疼痛,布莱克竭力忍住,可是那种疼痛还是让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抱歉,忘了提醒你了,少爷,先忍忍,过一会疼痛会减轻,但是你仍然需要去医院,因为这剑释放的寒气太重,恐怕会影响你的身体!”管家露出了担忧的眼神。
“我没事,还能受得了!”布莱克硬是扛了下来,但右手已经疼到失去了知觉一般。
“我只是想要拿那本书!”布莱克说。
老管家按了侧面的按钮,那本书直接从里面送了出来。布莱克用左手拿了起来,书冷的像冰一样。
“这本书也许就是先生再也不去拍卖会的理由!”管家说,“当时拍卖会上有很多人,展品也相当多,乔治先生和霍克先生却只看中了这把剑,而在整个交接过程中,先生没有见到剑的主人,先生曾试图联系过这把剑的主人,但是一无所获。先生拿着这把剑回来以后,网上却有一个神秘人联系先生,并且对先生的事情了如指掌,还声称自己没有恶意,先生开始并不相信这个人,但慢慢接触之后反而有了某种信任,因为那人给先生寄了一本书,就是眼前的这本,从此先生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再也没有去过任何拍卖会,也没有私底下收藏任何东西!并且还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当时参加拍卖会的人很多都死于非命,这件事被政府压了下来,没有大肆报道!”
“父亲现在还有联系那个人吗?”
“没有,那个人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
“父亲见过他本人没有?”
“没有,那人非常神秘,先生甚至无法判断他的性别,更别说见过他!”
“那父亲和他都聊了些什么?”
“我想这个世界上除了先生再也没有人会知道!”
“我可以把这本书带走吗?我的手受伤了,我现在得去医院,我实在忍受不了了,而且明天我还要去学校!”虽然疼痛已经减轻了很多,但是布莱克还是感到自己的右手被冰凉渗透。
“对不起少爷,带你来这里已经是违背了原则,老爷回来恐怕会责罚我,让你把这么贵重的东西带出去恐怕有些不妥!”
“既然已经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你觉得我会就这样走掉吗?而且还牺牲了我的右手!”布莱克目光坚定的说道,“我是不会放任这样的真想不管的,我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而且你不用担心,父亲那边我会替你担着!”
“其实先生受这件事困然已经很久了,虽然他表面上不说,但是我能看得出来,他几乎每天都心惊胆战,我也希望此事能尽快了解,但是这把剑是厄运的象征,我害怕给你招来灾祸!”管家的眼里被担忧和恐惧充满。
“我从来不惧怕任何诅咒!”布莱克的脸上又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自信,带着帝王般的骄傲,拿着书走出了暗室。
布莱克根本等不及了,连夜把杰夫找来,这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他已经在书房来回踱步了几个小时,但仍然不能平息他看到书上内容时的震惊。他站在窗前向外张望,伦敦下起了鹅毛大雪,肯辛顿区漂亮的别墅都覆盖在一层白色的床被下,就像童话世界中的王宫一样美丽壮观,璀璨的灯光照亮每一寸黑暗,晶莹的雪花在半空中闪烁着钻石般夺目的光芒。布莱克仰望远处无穷的黑暗,巨大的黑色苍穹像黑色帷幔一样覆盖下来,似乎要吞噬眼前一切的美好,这样美好的地方此刻却极其渺小,跟庞大的漫无边际的黑暗相比只是萤烛之光。而那些富人,似乎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些,就像他们从来不会担心地球会毁灭,彗星撞地球一样,他们依然极尽奢华,享受着常人无法享受的高贵生活,一天就会花掉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来的金钱。
而那些人,对即将到来的黑暗一无所知。
杰夫在布莱克打完电话三十分钟后才到。
“喂,大少爷,我正在洗澡好不好,虽然你给的价钱很高,但是也不能剥夺我的其他权力吧!这简直是剥夺我的剩余劳动力!并且我还签了其他客户!”杰夫很不高兴。
“我再出十倍的价钱,你以后只能为我做事。更何况,如果不是你故弄玄虚,我也不至于费这么大劲才找到这个东西!”布莱克指着桌子上的书说道。
“你这是要包养我的意思吗?这可不行,这样我会失去很多信息来源的!还会砸了我的招牌!”
“这本书的内容你知道吗?”布莱克问。
“当然不知道,否则我怎么会让你去找,直接告诉你不就得了。不过,看你火急火燎的把我找来,恐怕是有什么重大发现吧!”
“不错,真是有点不敢相信!”布莱克把书推到杰夫的前面。
“我在父亲的博物馆里发现了一个古代兵器库,里面放了上千把剑,其中有一把很奇怪的剑,但是看得出来,它的价值很高,父亲很珍视,放在正中央,这本书就是压在它底下的!我想这应该就是父亲从拍卖会上得到的那个宝贝。”
“一把断剑?”杰夫有些疑惑,这是他脸上很少出现的表情。
“不错,我猜测应该也是古代某个将军的配剑,也许是古罗马英雄或者克伦威尔的佩剑,也有可能是拿破仑的,因为制作极其精良,我被它散发的剑气灼伤,那种冷到极致的剑气,还是生平第一次见到,总不会出自普通士兵。”
“这让我想起了一个人――亚瑟王!”杰夫的脸上显现出崇拜的神色,这个侦探的脸上在一晚上两次出现了从来没有过的神情。他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内心看不起所有人,这点和布莱克倒有点相似。
“传说亚瑟王从阿瓦隆拔出石中剑登基为王,并用石中剑击败了470名撒克逊士兵,所向披靡,后来在与inore交战中折断了石中剑。后来他在梅林的指引下,从湖中女士的手中得到王者之剑,王者之剑在精灵国度阿瓦隆打造,剑锷由黄金所铸,剑柄镶有宝石,削铁如泥,剑刃能发出比太阳还耀眼的光芒,命名为断钢。”
“你的意思是这把剑是王者之剑?”
“准确来说应该是石中剑!因为王者之剑虽然强大,但其剑鞘却比剑本身还珍贵,不可遗失,但亚瑟王还是丢了剑鞘,最后被私生子兼外甥的骑士莫德雷德杀死。王者之剑也按照亚瑟王的吩咐,由骑士迪威尔投到了湖中!王者之剑并没有断裂,所以我想你说的那把剑应该就是石中剑!”
“你是在跟我讲一个神话故事吗?”布莱克说,“和这本书一样荒诞!这根本无法用科学解释!一把传说中的剑,一个奇怪的历史记载!这很可笑!”
“对了,这本书的内容是什么我还不知道!”杰夫突然说。
气氛突然变得轻松起来。
“内容说的是一个神奇的种族——血族。通俗来讲就是我们经常看到的电影里的吸血鬼,只是简略的讲述了血族的历史和他们这个种族与几把剑的关系,其中的描述就是和眼前这把剑很相似。而这个徽章就是他们的族徽!”布莱克把徽章递给杰夫脸色有些凝重,双眼隐没在细碎的头发中,看不清表情。
“听起来有点像老奶奶吓唬小孩子的故事,看来我今晚又得失眠了!”杰夫仔细打量了一番说道。
“干你们这行的不是一直都失眠吗?你们从来都是晚上工作,白天睡觉吧,跟这些吸血鬼的作息有什么两样?”布莱克略带戏谑的说。
“说的好像挺有道理!”杰夫点了点头,“对了,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会感兴趣,还有一个人也在调查此事,猜猜是谁?”
“你要是再这样阴阳怪气,我就考虑要不要找别人代替你的工作!”布莱克虽然微笑着说,但却透露着一股强势的能量。
“就是杰克警长,你的同学贝拉米小姐的父亲,他前段时间专程从伊诺桑赶到伦敦,他似乎发现了什么!”
“什么意思?”
“我是说,他应该感觉到了最近这几桩命案一点都不简单,甚至联想到了之前伦敦发生的那起奇怪的案子,想要找寻中间的某种联系,这个老警察的侦察能力还是很强的,但只可惜少了像我这样有能力的探子,他身边的人都太蠢了!”
“那他具体有没有查出什么?”
“我想应该是没有!”杰夫突然换了一种很奇怪的表情似乎又要恶作剧一样怪笑起来,痞气十足,“还有一件坏消息要告诉你,你父亲明天回来,我觉得你还是有必要向他认个错,否则你会死的很难看!”
“这个不用你操心,干好你本职工作吧!”
“既然这样,那我就回家去研究这本书了,你还是想想怎么应付吧!”杰夫临走拍了拍布莱克的肩膀,仿佛将军送临别的将士一样露出了慷慨赴死的表情。
杰夫走后,布莱克仍呆在书房里,外面的雪还在下,丝毫没有减弱的趋势,此刻的肯辛顿区仿佛随时要被淹没在这场没有声音的暴风雪中。杰夫说的没错,他是得面对他的父亲,但不是认错,而是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尽管他并没有太大的把握认为父亲会把一切都告诉他,但他仍抱有一丝希望,希望这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杰夫把头探出去车窗外,顿时一阵刺骨的风像是利剑一样批在他的脸上,布莱克说的剑气恐怕和这不相上下吧!
“见鬼,这是什么鬼天气?”杰夫的车轮陷进了大雪中,车子不能动了,可是眼看就要到他的公寓了,这时候坏掉。于是杰夫打开车门走了出去,他打算步行回家。
伦敦市中心的一所破旧的公寓就是他的家,他到的时候,房东太太已经睡了,这个尖酸刻薄的老太太此刻要知道他还在外面晃悠,肯定又要教训他了。整个公寓的灯都是黑的,看起来有些阴森。像杰夫这样的人赚的不比一般的职业少,甚至高出几十倍,光是布莱克的业务的薪水,都够他一辈子吃穿不愁了,他之所以选择住在这种地方,一是好隐藏自己的身份,保持低调,二是便于出行,搜集情报,总之都是为了掩人耳目。人们总是喜欢关心富人的一举一动,对穷人则唯恐避之不及。像他经常都是夜里很晚还在外面,白天几乎都在公寓里睡大觉,所以房东太太一直很嫌弃他,认为他是一个不务正业、游手好闲的人。但是杰夫确实发自内心的喜欢这个职业,并认为他是全英国最厉害的“八卦记者”。
杰夫蹑手蹑脚的上了楼,打开公寓门。一股暖流像夏日的风吹大了他风衣的底下,小腿立刻暖和起来。接着房间里女人的香味也随着暖流一起迎面而来。杰夫目光向前推进,屋里的灯亮着,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躺在床上。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了!”女人懒洋洋又妩媚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随即听到光着脚跑过来的声音。女人一把搂住了杰夫的脖子,亲了杰夫一口,在他怀里撒起娇来。
杰夫松开女人的手,略带责怪的口吻说道:“你怎么还没走?我走的时候不是让你离开了吗?”要是被布莱克知道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怀里还抱着如此性感尤物的一个女人,准会杀了他不可,别看这个少爷平时一副温文尔雅的绅士模样,动起怒来可是要吓死人。
“人家真的不想离开嘛!”女人继续撒娇。但是杰夫却不耐烦起来,不知道怎的,他今天的心情不是很好,总觉得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他此刻甚至一句话也不想多说。他把女人不停的往外推。
“今天真的不行,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改天吧!”说着送上了一个吻。
“好吧,那总得让我把衣服穿上吧!”女人觉得有些扫兴,去屋里穿上衣服就兴冲冲的走了。整个公寓现在只剩下杰夫一个人了,他反而不知所措起来,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几分钟,才想起自己要干的事情。
他严肃的坐在书桌旁,摊开书页看了起来。
树上的内容几乎令他不敢相信,一个古老的充满死亡的家族此刻正在向他走来。夜静的可怕,远处的黑云像是海上的巨浪一样的翻滚雪依旧下着,没有丝毫的温暖气息,像是南极的冰川的阴影投射在这座城市的上空。
那是一个世界上最古老的种族一直要追溯到该隐,他是第一个血族成员,也是这个古老家族的开创者,也是一个被上帝诅咒的人。他被钉在十字架上,经受了人间最痛苦的磨难,即使是耶稣所受之刑也不足他的十万分之一,他的子孙将永生永世与上帝对抗,与世人为敌。他的孙子,第三代吸血鬼,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力量,几乎可以与神比肩,他们以玛士撒拉的旗号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将会是世界的主宰,一切的生灵都将在他们的统治之下。在人类还在信仰上帝的时候,这个种族已经悄悄取代上帝的位置,只是人类还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也不了解他们的力量,更不知道他们给人类造成的威胁。
他们拥有血红色的眼睛,嘴里的獠牙会在半夜长长,浑身苍白看不到一点血色。但却比正常人要漂亮许多,并且更有气质。人类对他们总是会被他们出众的外表深深吸引,然后一步一步沉沦,最后被杀死,浑身的血液被吸干,这些在十八世纪的庄园里屡见不鲜,现在也一点不少。 当人们还在崇拜凯撒、彼得大帝、拿破仑、华盛顿的时候,这些人已经通过自己的能力建立起了庞大的覆盖整个世界的强大帝国,从亚欧大陆到美洲,再到非洲,他们的足迹已经遍布全世界。他们可以轻轻松松杀掉任何一个人,哪怕是总统。他们从来不把人的生命当回事,在他们看来芸芸众生只是蝼蚁一般,甚至连生老病死都不能改变,而他们却拥有无限的生命。
从两三千年到现在,这个种族经历过辉煌,也经历过失败,但仍然强大着。
一千年前,圣托带着几万军队和号称耶和华的后人神族展开了殊死搏斗。漫无边际的黑暗里,神族人拿着号称希望之火的火炬,纷纷倒在了大殿的门口,数以万计的人类被活活烧死,见证过这场战争的人类都被杀死、焚烧,痛苦的哀嚎响彻云霄,这个世上没有比那还惨的境地,即使是后来的两次战争也没有比这更惨的。我仍然忘不了这一切,它成了我永远的噩梦,在每一个午夜像魔鬼一样披着血淋林的外衣窜入我的脑海,天啊,只要一想到这。我的头就开始疼痛。
而我之所以忍受头疼记录下这一切,是因为我希望有人能记得这一切,这炼狱一般的境地,人类不应该忘掉。
即使是人类科技发展的今天,依然无法摧毁他们的肉体,即使是几千发子弹打进他们的脑袋,他们也只会笑着摇摇头,什么事也没有。
继三代血族之后的四代、五代、六代、七代、八代、一直到十三代血族都将在他们的统治中,而沉睡了几个世纪的四五代血族已经苏醒,世界将永无宁日。
死亡已经向世人逼近,没有人能够战胜,除非是像亚瑟王这样的人。手持亚瑟王剑,披荆斩棘。
杰夫注意到图上的画便是传说中的亚瑟王剑,而另一页上画的则是石中剑,在布莱克那见到的那把断剑,几乎一模一样。
而我们一切的希望就在这把圣剑当中,传说曾经有一个公爵为了保护自己的王妃,用亚瑟王剑杀掉了一百多人,人类终于看到了希望,那是人类少有的辉煌时刻,尽管公爵还是没能保住自己妻子的生命,亚瑟王剑也丢失了,但我们至今仍对公爵佩服不已,把他看作人类的英雄,哪怕他最后为情而死,仍不失为一位伟大的英雄。
杰夫觉得一阵寒风吹过来,起身去关了窗户,天色昏暗极了,面对这样的夜空,没有一点光亮,他竟生出一丝丝恐惧。凉意丝毫没有减弱,他怀疑他是不是生病了,整个手也凉的好似冰块。
书上的一切都令他震惊,他是个唯物主义着,从来不相信这些,可是从字里行间他却感受到了真实的血液的味道,他的心里乱的像一锅粥,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他的冷静好像被恐惧吞噬了。他总是那么灵敏,逻辑能力高于一般常人,他的头脑中的一切都是梳理的相当清楚的,这既是他职业的需要也是他自己的特点,可是此刻完全不适用,他完全无法分析出这里那些是虚构的成分那些是真实的成分,而最令他感到好奇的就是这本书的作者,他到底是谁?他有什么企图?他说的是真是假?他为什么要把这些告诉布莱克先生?
一切都无从得知,他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一件事感到如此棘手,调查美国总统的时候他都觉得很简单。
他想继续看下去,可是已经没有了,像是被人撕去了一半,他的好奇心就这样被活生生遏制住了。
夜静的可怕。
第二天,乔治·布莱克先生便坐着豪华私人飞机赶回伦敦。
布莱克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因此当他的母亲想要袒护他的时候,他断然拒绝了。他的父亲此刻愤怒的像一头狮子,好像随时会吞下一头不听话的猎物一样。布莱克从来没有见过生这么大气的父亲,他是一个十足的绅士,总是彬彬有礼,即使看起来很威严,但却很少有人见到他发脾气,因此一旁的布莱克夫人也吓懵了,本来还想替儿子说几句话,可是此刻却连大气都不敢出。
“我说过很多遍了,没有我的允许是不可以进去的,你是怎么做的?”布莱克先生一把打翻了手边精致的杯子,杯子立刻碎成几片,他浓密的粗眉因为生气紧紧皱在一起,仿佛一座高高的山。西装领带也歪了,光光的头上现在也有一些不听话的头发冒了出来。
布莱克一句话也没说,这让布莱克先生更加恼火,又大吼大叫了一阵。
所有人从始至终一句话也不敢说。
后来终于安静了,布莱克才不急不慢的开了口。
“爸爸,你终于消气了!其实关于这件事,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好谈的!”乔治·布莱克先生大手一挥,显然没有消气。
“但是,父亲,我必须要和你谈谈,不管你愿不愿意!”布莱克的神情变得很严肃。
这间书房可以说的上是世界上最顶级的,包罗众多经典书籍,这也是乔治先生最喜欢呆的地方,而布莱克也最喜欢在书房看书时候的父亲,而不是在外面掌控着庞大金融王国的父亲,因为只有在这里他可以看到一个卸下虚伪与防备,最最平凡的父亲。但今天布莱克的心情完全是另一种。
“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乔治·布莱克说,“从我知道你走进那个地方的时候,我恨不得掐死管家!”
“父亲,你没必要说这样的话,我知道这么多年,他一直陪在你身边,既是伙伴又是你唯一可以倾诉的人,他的忠诚你不会不知道,离了他,你的工作会难的多!”
乔治先生并没有接话,只是背对着布莱克,呆呆地望着面前的书架。
“父亲,我知道有些事可能会远远超过我们的预期,但我们不能逃避他,这是懦夫的行为,而父亲在我眼里从不是一个懦夫,而是一个伟大的英雄!”
“我知道你说这话是想让我把这一切都告诉你,但是,孩子,有些事是你我根本无法承受的,年轻的时候我们都认为自己是像凯撒那样拯救天地万民的大英雄,我也曾经像你一样年轻气盛,风姿绰约,被众多人欣赏,可是现在才明白,没有人是强大的,作为人,他从一出生就被打上了弱小的烙印。”乔治转过身,刚刚的凌乱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全被弄的整齐,他又重新换上了平时儒雅的样子,手拄着拐杖,像是跟儿子唠家常一样自在。但他的面部表情出卖了他,他强忍着焦虑,但还是被布莱克一眼看穿。
“请原谅我不同意您的话,您现在说的话和曾经教育我的简直是两样!”
“大人教给孩子的道理都是他自己做不到的!”
“既然这样,您怎么就能断定我做不到?”
“看来我们没有必要谈下去了!”乔治先生严肃的说道。
“不,您必须说下去!”布莱克坚定的说。乔治看了一眼布莱克,心里暗暗惊讶,自己的儿子果然很有自己当年的样子,不知不觉当中,他已经变成了如此成熟的一个人了。
“我不知道你是从哪听到这些风言风语的,才会找到我,但我告诉你,你听到的一切都是假的!”
“从我朋友那,并且我并不认为此事没有可信度,或许以前还有所怀疑,但是此刻看到父亲的样子,这些怀疑全都烟消云散了!”
乔治见到儿子比自己还固执便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他坐在椅子上,因为一直仰着头和儿子说话,并且刚发了一通脾气让他的体力消耗太大,他有些支撑不住了。
“那好,说说你都知道些什么!”乔治先生说。
“事情要从您和您的好友唐恩·霍克先生说起,你们经常出入一些高端的拍卖行,拍到了不少好东西,直到有一天你们意外得到了一把断剑并把它带回家,然后收到了一封信,信里有一本书,书的内容您应该是了解的。然后接连不断出现意外,您就关闭了博物馆,并且很少去那里,连你最喜爱的拍卖会也不去了!”布莱克一口气说完,脸上挂着微笑。
“其实,我和你知道的差不多多!”乔治先生说。
“也许吧,父亲,但是我希望您能把所有的细节都告诉我!比如那个人是怎样联系上你的?”
“我们是在一个论坛上认识的,那里都是一些商界或者政界也或者也有其他行业的,我不清楚,但有一点,大家都对收藏感兴趣,里面每天都会有人聊很多相关的新闻。自从我拍到那把剑之后,那个人就在论坛上联系我,我们经常聊天,仿佛知己一样。后来他说要给我寄一件礼物,然后我就收到了那本书,但之后她再也没有在论坛上出现过,从此我就联系不上他了。之后就发生了很多怪事,我总觉得与这件事情有关。”
“然后呢?”布莱克皱着眉头问道。
“然后就是我关掉了博物馆,想把这一切全都埋葬起来!但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卷入这件事的,无论如何,我希望你不要再卷入其中了!”
“我知道父亲的顾虑,但是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人命案件相比父亲也有所耳闻,我无论如何是不会放弃的!我想说的就是这些,父亲忙了几天了,早点休息,晚安!”
布莱克并没有在父亲那得到他想要的答案,稍微有些失望。但父亲能把这些都告诉他他还是觉得很开心。他正躺在床上思索这一切的时候手机响了。
“有什么事?”布莱克说。
“听说乔治先生回去了,您现在还好吧,没看到艾维斯·布莱克先生挨罚真的是人生的遗憾!”杰夫坏笑着说。
“托你的福,人生第一次见到父亲发那么大的火,不过明天我就要去学校了,剩下的事情就全交给你了!”说着就打算挂掉电话。
“等等,我觉得要想找到答案,我恐怕得和你一块去一趟伊诺桑!”
(https://www.daovvx.cc/bqge171459/8916410.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