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圣诞节
下雪给交通造成很大的麻烦,许多车坏在路上或者堵在路上。叶林家的车就在这样的交通状况中坏掉了,怎么也发动不了,公车也不见来。叶林穿着厚厚的棉衣在雪地里急得团团转。一辆很不错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叶林身边。叶林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这辆车在她家门前经过了数百次。
塞西尔立即把车里的暖气调的很热,叶林冻僵的身体一下子暖合起来,她突然想到上一次塞西尔把他的外套脱下来给她的情形,脸不自觉的红了。心里好像某块地方被融化了,暖洋洋的,她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立即收回思绪,认认真真的向塞西尔道了声谢谢。
“最近的雪很大,不过今天起天就会放晴,出行应该会没有问题!”塞西尔说。
“但是下雪更有圣诞节的气氛,感觉很美妙!”叶林说。
“你很喜欢圣诞节?”
“在中国的时候,周围的同学很流行过圣诞节,大家都会互相赠送礼物,但是我从来没收到过,所以一直有遗憾,因此对圣诞节有种特别的感情,每次都会有期待,并且觉得很浪漫!”
“下了雪的圣诞节确实很浪漫!尤其是英国,每年到这个时候到处都是彩灯。”塞西尔说。
“我爸妈这两天都在忙着置办圣诞的东西呢,你怎么好像也没怎么准备?凯瑟琳也很久没有来了,你们圣诞季应该会在她那一起过吧?”
“不,我在这里过,但是一个人!我不喜欢有太多的人打扰,相信凯瑟琳也是一样,她放假会去非洲度假,她喜欢那里的野生动物,或许会在那里呆很长时间!”塞西尔轻描淡写地说道。
但是叶林却很惊讶,因为圣诞节对于英国人来说很重要,就像中国的新年,她从来没有一个人过过年,即使父母不在身边,但是外公外婆和其他的亲戚都在。她有些同情起塞西尔,但却觉得塞西尔对此事好像并不在意,他总是一个人,也许因此习惯了,但叶林的心里却有些隐隐的奇怪感觉。
叶林和塞西尔一块上的课,一节课都没怎么说话,叶林很仔细的注意到塞西尔一直在发呆,好像想别的事情而不是听老师讲课。叶林时不时偷偷转头偷瞄两眼,然后飞快地收回视线,生怕被塞西尔发现,但他一阵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没有被这样的目光困扰,叶林发现这个事实后心里又有一阵小小的失落。
吃中午饭的时候,叶林并没有和贝拉米和朱莉安坐在一起,而是和塞西尔一起,但是朱莉安和贝拉米也并没有要过来和他们一起的意思,反而在不远处有说有笑,叶林的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了上来,被抛弃的感觉又来了。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和朱莉安之间已经不像以前那样亲密了,朱莉安像变了一个人,但究竟是哪里变了,叶林也说不出来,也许是她们疏远了,也许是别的某些原因,无从得知。但叶林又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在这种情况下去询问对方或者找对方开诚布公的谈谈,她只会什么也不做,等着这段关系自然的灭亡。
马上就会放圣诞假期,也许一切都会在放假后改变摸样,叶林突然希望赶快放假,她好摆脱目前这种复杂的状况,希望来年开学,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朱莉安似乎注意到了叶林和塞西尔,目光时不时的投射过来,但她一句话也没说甚至也没有和她们两个人打招呼。她只是听着耳边贝拉米叨叨叨说个不停,但其实什么也没有听进去。
医院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因为前几天下了雪,外面落了厚厚一层,病房里好像亮了好多。罗伦百无聊赖的生活因为布莱克的到来好像又还发了生机,罗伦整个人都活蹦乱跳起来,恨不得跳起来在布莱克脸上狠狠亲一口。但随即发现这么做不妥,因为布莱克还带来了另一个人,一个嬉皮笑脸的家伙,从进门开始就东张西望,一张消瘦的脸上堆满了好奇和奇怪的笑容。他一直打量着罗伦,那种直勾勾的目光令罗伦极其不舒服。
“最近还好吗?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杰夫,我请的侦探,今天专门来调查之前医院发生的事情!”布莱克说到,罗伦这才吧目光从眼前这个瘦高个的男子身上移开。
“你好,罗伦,我叫杰夫,很高兴认识你!”杰夫看着罗伦笑了起来,罗伦不知道这家伙有什么好笑的,似乎从他进门就没有停止过脸上的假笑。罗伦心里不开心,但还是挤出了一个微笑来回应对方。
“布莱克,如果你们今天是来调查之前的那些事情的话,那你们很走运,因为杰克警长刚来,他就在院长办公室里,你们可以去问问他!”
“如果是这样就太好了,我不用再去他家里拜访了!”布莱克说到。
院长办公室比起外面简直太暖和了,罗伦在这样的情况下差点睡着了,但是看着坐着的其他人都表情严肃,除了杰夫,他还是保持着微笑,那种自信又深不可测的微笑。
“杰克警长,你相信某些超自然的事情吗?”布莱克问。
“我从来不信,那只是无能的人为自己办事不力而找的借口,以此掩盖他是个懦夫!”杰克说,长满胡茬的脸看起来极其坚毅。
“但事实上,我们不知道并不代表它不存在,因为这个世界要比我们想象的可怕的多,这点我想怀特先生应该比我们了解的要多得多!”杰夫突然站起来说,接着转过头看着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的院长说。
“在我多年的工作经验中,确实遇到过不少常人难以想象的事情,而我至今还没有找到合理的答案,使得我在医学的道路上一直止步不前!我研究弗洛伊德、研究哲学,依然找不到答案,尤其是上次瑞恩斯特的死亡给我带来很大震撼,但是仍然一无所获!”怀特医生说到。
“那你相信这个世界上存在不死之身吗?他们中年活在黑暗中,不见天日,靠新鲜的人类血液为生,他们像来自地狱的魔鬼一样,让人胆寒,见过他的人都会因为恐惧而发疯!”杰夫的声调突然变得诡异,罗伦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这样的说法缺乏科学依据,根本无法证明!”怀特说。
“是,这在一个科学家眼里确实有些离谱,但请我随即给你证明这种状况有多么令人难以置信!”杰夫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三张照片,“这是同一个人,但是不可思议的是这三个人出现在不同的世纪,不同的时代,从事不同的职业!”
“天啊,竟有如此难以置信的事情!”怀特接过杰夫手里的照片仔细端详起来,“不知您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照片的,来源可靠吗?也许是别人胡诌的!”怀特说。
“来源相当的可靠,这点大可放心!”
“如果真是这样我真的无话可说!从医学的角度判断,这的确是同一个人!”怀特说。
“我从我父亲那也证实了某些很不可思议的说法,并且还得到了很多类似的信息,我相信都和最近发生的事情有关!”布莱克说。
“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是老布莱克先生的名望我们都有目共睹,但这件事我们还得好好查查!”杰克说。
“不错,我们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情,希望你们有什么消息也能够第一时间通知我!”布莱克说。
“好!”
杰克警长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杰夫说的话,尽管他有些不太相信,但是从目前种种情况表明,这绝不仅仅是一桩简单的命案。他不由得想起了上次去伦敦调查的那起案件,他永远也忘不了他见到照片时内心的恐惧,那个苍白的少年,浑身没有一点血色,脖子上巨大的牙印清晰可见,报告上显示他几乎浑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瞬间被抽干血液是怎样一种状况。而瑞恩斯特身上显然也存在同样的状况,只是他并没有一下子被抽干,凶手是慢慢的折磨,致使他无法承受,挥刀自杀。也许杰夫是对的,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某些超自然的生物,他们是魔鬼,专门吸食人血。但是该从何处调查起,杰克却陷入了迷茫。
贝拉米收到了奶奶发来的邮件,希望她和爸爸能去看她一趟,最近爷爷的身体不是很好。爷爷从律师事务所退休以来身体一直不好,但奶奶一直都没有说过,想来这次怕是生了大病,才会发来电子邮件。
“爸爸,奶奶来信说希望我们去看她一趟,我想下个周放圣诞节假,咱们一起过去吧!”贝拉米说。
“你们下周就要放假了?今年的圣诞假怎么放的这么早?”
“往年都是这时候啊!”
“最近我恐怕是没有时间,只能等到圣诞过完再去看他们,你给他们说一下抱歉!”
“你每天这么忙什么?不管我,现在连爷爷奶奶也不管了!”贝拉米说着眼泪便掉了下来。
“对不起,宝贝!”杰克警长说着亲吻了贝拉米的额头,然后驱车离开了。
“你回来,你这混蛋!”贝拉米冲着车大喊,“混蛋,我讨厌你!”
终于迎来了圣诞假期,这对于叶林来说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这意味着她不用见到尴尬的人,可以在被窝里待上一整天,看书看电影听音乐,跟这个世界彻底失去联系。而家里早已经被圣诞的东西堆满了,本来家里就小,父母这次又买了很多东西,这让她觉得很厌烦。
圣诞假期的第一天,布莱克就去了瑞士滑雪,打算通过运动打发掉假期,他将会在阿尔卑斯山上呆上很长一段时间,因此临走前给每个人都送了圣诞礼物。叶林坐在窗前打开精致的礼物盒,是一本珍藏版《浮士德》。看来,假期又有事可做了,叶林心里想着,露出了微笑。
朱莉安也跟随父亲回到意大利去了,因此,很长时间将不会在伊诺桑看到她的身影。
圣诞节那天下了特别大的雪,就像几周前那次一样,叶林坐在窗前盯着外面出神,脚却不小心伸到了壁炉跟前,烫的立即收了回来。
“发什么呆呢?快过来帮爸爸把这些灯全挂上去!”父亲说。
叶林起身过来帮忙,把手边的彩灯全挂了上去,突然发现之前觉得很丑的树现在突然变得好看起来,也像那么回事了。尤其是当把所有的东西都挂好,然后打开开关,那些彩灯发出夺目的光芒,叶林觉得他们的力气没有白费,家里顿时有了生气。叶林又随手戴上了圣诞帽,并且非把一顶大的塞到了爸爸头上,然后看着爸爸那滑稽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
外面有人放起了烟花,伊诺桑的上空像炸开了锅,被五彩的光芒点亮,黑夜亮如白昼。
叶林和父亲都移步窗前观看烟火。
“真漂亮,估计伊诺桑城里会有烟火展,一会你要去看吗?”父亲问。
“可能会去吧,贝拉米让我一会过去找她玩,也有可能是在她家搞聚会,她一直很喜欢热闹!”叶林说着却不自觉注意到塞西尔家的窗户亮着灯,但是没有丝毫动静,不知道他现在一个人在家干什么,孤单吗?她实在想邀请他过来,但是又害怕他拒绝,他从来没有来过她家,尽管住的这么近。他平时对待街坊邻居很礼貌,但是从来没有正式拜访过任何人。
“饭做好了,过来用餐吧!”母亲在身后叫到。
“哇塞,妈妈,你的手艺是真的越来越好了,这么丰盛的一桌子,还有这火鸡,完全像大厨做的!”叶林赞扬。
“那当然,我一直在学习,要是再不提高,还不得被你和你爸爸嘲笑死!”
“但是这么大一桌子,咱们三个人恐怕是吃不完啊!”父亲看着餐桌上超大只火鸡说。
“好像是的,我做饭一直没有把握,一不小心又做多了,看来明天咱们得吃剩饭了!”
“嗯,我不知道可不可以邀请塞西尔来,他好像一个人在家!”叶林几乎脱口而出,说完就后悔了。
“一个人?她姐姐不在吗?还有他的哥哥圣诞节也没从美国回来?”母亲问。
“好像是的,她姐姐去非洲度假了,哥哥可能在美国很忙吧,所以没有赶回来!”
“真是可怜的孩子,要不咱们邀请他过来吧!虽然咱们的房子比较小,做的菜也比较一般,肯定比不上他家的,但是我想如果我们邀请他了,他应该不会嫌弃咱们的吧,那孩子看起来是那样有礼貌,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家教很好!”母亲说。
“是,但是就是话有些少,林儿,要不你过去请一下,毕竟你们是同学,也好说话。”父亲说。
“事实上,我之前跟他聊过圣诞节,他好像一直是一个人过的,所以我估计他会拒绝!”叶林说。
“那你去问你一下,如果不想来就算了。你可以带点火鸡,如果不想来,就把这送给他,也算咱们做邻居的心意!”母亲说,然后起身找盘子切下一块肉,装了一点沙拉和布丁。“带上吧,早去早回!”
叶林带着母亲装好的饭菜一路小跑过去,生怕凉了,因为外面实在是太冷了。
塞西尔家门前的草收拾的很干净,花坛里不知名的花传来阵阵香味,白雪覆盖在远处的屋顶上,在昏暗的路灯下闪闪发光,屋里传来动听的钢琴曲,是贝多芬的《ta》?月光透过云层倾泻而下,一切都闪烁起来,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为他伴奏,世界从来没有如此美好过。透过玻璃窗户,她看见他坐在钢琴旁,身穿笔直的黑色西装,修长洁白的手指游走在黑白琴键上,弹奏出这世间最美的曲子。可是他的眼底没有丝毫的喜怒哀乐,那像深潭一般深邃的眼眸,好似冬日的夜空般深沉,无所遁形的孤单从四面八方聚集而来,她突然为此难过起来,但目光却没有从他的身上离开过半步。她就这样端着盘子,站在屋外,透过他家落地窗凝视着他,满含深情,眼角湿润。
叶林不知站了多久,仿佛是塞西尔弹奏完了又弹奏了一曲,又或者只是一瞬间,她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静静的站在她眼前,温柔的看着她。
“哦,对了,这是我妈妈让我送过来的火鸡,她听说你一个人在家,觉得有些孤单,想问问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叶林吞吞吐吐的说完,脸颊冻得通红。
“快进来吧!外面太冷了!”塞西尔说。
叶林坐在塞西尔家柔软的沙发上,心却还是没能静下来。这是她第三次来塞西尔的家,依旧干净整洁的不像话,尤其是和她家对比以后,但是似乎干净的太缺少人情味。
塞西尔递给叶林一杯温水,叶林接了过来。
“我还以为你们不过圣诞节,毕竟中国更看重春节一些。”塞西尔说。
“嗯,之前不怎么过,都是随便弄一下,今年因为搬新家了,加上我又刚过来,所以爸妈打算好好庆祝一下。”叶林说。
“阿姨的手艺真是不错!”塞西尔边吃边说,“林真是幸福,有这么贤惠的一个母亲!”塞西尔边吃边说。
“那你是不知道她之前黑暗料理,不过你能喜欢,她知道了一定会很开心!”叶林说。
“你穿成这样是要出门吗?”叶林问。
“是的,要见一个朋友!”
“我一会也要出门,贝拉米邀请我去她家玩,也许还会有学校其他的朋友!本来打算问你要不要一起去的!”叶林说。
“实在是抱歉!”塞西尔说。
贝拉米说杰克警长接到电话便匆匆走了,估计晚上不会回来了,他最近一直很忙,几乎见不着人,所以今天可以狂欢一晚上。但叶林觉得自己怎么也不会熬一晚上,中途肯定会偷偷溜回家。
贝拉米去爷爷奶奶家过圣诞节了,之后便开车过来接叶林。
“你终于来了,我都快睡着了!”叶林坐在车上抱怨。
“你是不知道,今天的烟火表演多精彩,没去太可惜了!”贝拉米一脸沉醉的表情,“你看,我还买了好多东西,咱们回去把家里好好收拾一下,待会雅克和会带一帮人过来,还有学校的几个人,待会介绍你们认识!”
“我还以为你已经装扮好了,没想到是拉我过去做苦力!”叶林撇嘴。
“对不起啦亲爱的,我可给你准备了很大一份生日礼物当作补偿!”贝拉米说。
“这还差不多,不过我可没有给你准备,我从放假就没有出过门!”叶林说。
“好吧,看在你帮忙的份上原谅你一次!”
贝拉米的街坊邻居都去了教堂做弥撒,周围一篇漆黑,只有她家的灯亮着,因此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天啊!我爸爸不会回来吧?这灯怎么会亮着!”贝拉米大叫。
“我看,就算杰克警长在家应该也不会阻止我们,他一向挺开明的!”叶林跟着贝拉米走进屋内。
“爸爸!”贝拉米冲着楼上大喊了一声,但是没有人回应。
叶林一直走着,脚却踢到了什么东西。
“天啊,是一把□□!”叶林惊讶的说。
“噢,天啊,是我爸爸的□□,他不会出门时忘记带了吧!真是受够了!”贝拉米捡起抢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子上。
这时她们看到了躺在桌子上睡着了的杰克警长。
“我的天!怎么在这睡着了?”贝拉米说。
“我看是他最近太累了!”
“爸爸!”贝拉米喊道并轻轻摇了摇杰克警长的肩膀,但是杰克警长依然没有醒。贝拉米接着摇晃了几下,表情越来越怪异,最后是惊恐。
贝拉米抬起杰克警长的头,这时连叶林也大吃一惊。血液顺着脖子往下流,他侧躺着的半边脸也沾满了血液。
“爸爸!爸爸……”贝拉米嘶声尖叫着,叶林捂住了嘴巴,她闻到了血液的腥味,一切又好像回到了那个夜晚,昏暗的灯光下她也看到过同样的情形。她的眼睛瞪得很大,里面的惊恐像是要溢出一样。她突然走到贝拉米的身旁,一把抓住贝拉米的胳膊,贝拉米被她弄得生疼,从来没有见她使过这么大的劲。
“我们得赶紧叫救护车并且报警!”贝拉米的声音已经哽咽,泪水像潮水一样涌个不停。
“不……不,已经来不及了,咱们得赶快离开这!”叶林冷冷的说,眼神因为高度集中发出令人胆寒的光亮,贝拉米从未见过如此可怕的神情,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但叶林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一直拽着贝拉米的手,几乎是把她拖到门口的。期间她几次撞到桌子上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机械的往前。
贝拉米就这样一直被拽到外面,终于忍无可忍,大声吼叫起来,并大力甩掉了叶林的手。。
“你到底怎么回事?我爸爸还在里面,他死了!!他死了!你知道吗?咱们得赶紧报警!”贝拉米大声吼叫,随即浑身摸。
“我的手机呢?该死的手机呢?”贝拉米仍大声叫喊着,不停的撕扯自己的衣服,直到声嘶力竭,然后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我真的很抱歉!”叶林的声音带着哭腔,“但是贝拉米,我见过这样的情形,咱们必须赶快离开这,然后再报警,否则我们都会有危险!”
叶林蹲下去紧紧的抱住了贝拉米,她浑身凉透了,像冰块一样,瑟瑟发抖着,像一只受伤的小猫。
“我甚至没办法救他!我救不了他!”贝拉米泣不成声。叶林能做的只是更加紧紧的拥抱着她。
“亲爱的,我都知道,我都知道!但是咱们此刻必须理性一点才不至于都丧命与此,你明白吗?听我说!”叶林抬起贝拉米的头,“我曾经见到过这种状况,病了好几天,我想你不会忘记这件事,所以,你应该明白此刻咱们有多么危险,我们得离开这里。”
贝拉米的情绪依旧很激动,但是并没有再抗拒叶林。叶林拉起贝拉米便转身向前走。
但却迎上了那双红色的眸子。像血一样。混合着浓浓的夜色,死亡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两位小姐这么着急要去哪里?”那人露出邪魅的笑容,洁白的牙齿上还沾有红色的血液。一双大而红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们,像是在观察自己的猎物。阵阵寒风吹过来,那人的黑色斗篷在风中晃动,一股发霉、腐烂难闻的气味从他身上直蹿过来。
叶林都吸一口气,抓住身后贝拉米的手便朝另一方向狂奔过去。但那人便又出现在她们的前面,无论从那个方向逃跑他都会轻易的堵在她们面前,她们就像别人掌心的猎物。叶林的心脏剧烈的跳动,寒冷渗透了她的每一寸皮肤,那人一步步向前靠近,她们只好一步步向后退,但似乎已没有了退路。这时叶林摸了摸自己的口袋,从里面掏出了一把枪,刚刚她逃出屋子的时候下意识的把杰克警长的强枪戴上了,总觉得会派上用场。
“后退!不然我要开枪了!”叶林双手握住枪,但还是不管用,手抖得厉害,甚至可以说是哆嗦。
“噢,宝贝,你从哪里找来了这样一把武器?这很危险的,一不小心就会擦枪走火,还是把它交给我吧!”那人说着又向前走了几步。
“后退,不然我真的开枪了!”叶林大声喝斥,那人停下了脚步,表情却变得极其狰狞。他摆了摆自己的头,骨骼的响声令叶林和贝拉米胆寒。
叶林不停的摸索怎么开枪,但手抖得厉害,她极力使自己冷静。一遍遍回想自己看的美国大片里究竟是怎么使枪的。
但是那人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叶林在慌慌张张中终于上好了膛,战战兢兢的向那人开了一枪。她感觉手一阵酥麻,耳朵嗡嗡作响。贝拉米紧紧捂住耳朵,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人的心脏除被直接射了一个洞,黑色的血液顺着斗篷向下流,那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位置,用自己的苍白的手揩了揩不断涌出的污血,像是在惮自己身上的灰尘一样随意。接着又抬头望着叶林,向她们走去。
叶林简直吓傻了,呆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是好。然后闭着眼睛连开了好几枪。那人的一只眼睛被打中,立刻变成了一个黑窟窿。眉心也中了一枪,黑红色的血从鼻梁流了下来,沾满了半边脸,以惨白的皮肤最为底色,惊悚极了。
那人并没有受到伤害,只是很愤怒,红色的眸子变得更深。叶林还没有来得及反应,黑色的影子便荡到她眼前,然后一只干枯的手狠狠的捏住她的脖子,顿时,像火一样的感觉传遍了全身。叶林感觉自己的脖子像快要断裂了一般,大脑的氧气瞬间被抽干,眩晕随即而来。
蹲在地上的贝拉米终于清醒过来。掏出自己的匕首,向那人的胳膊砍过去。那人的手和身体立即分离。叶林重重的摔到了地上。一阵嘶吼响起,那人咧着嘴大叫起来。贝拉米立即扶起叶林,然后向前跑。
但更令人绝望的事情发生了,等叶林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她们已经被黑压压一片的怪物包围了,而这种状况她只在电影里见到过。现在她们真正成了别人眼中的猎物,但却没有一点力量去反抗。
那些人的眼睛中都发出了尖锐的目光,像是街边的乞丐见到了一块刚煎好的牛排。然后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一样往她们扑过来。
叶林人生中从来没有如此绝望过,她慢慢的闭上了眼睛,因为睁眼便是这世界上最最恐怖的场景。她只感到自己的身体被重重的地推倒,胳膊上传来撕裂的疼痛,她感到自己的鲜血流了下来,周围响起了嘶嘶的声音,他们为这样的血液而疯狂。
疼痛并没有继续,叶林闭着眼睛好久,仍然没有。周围骚乱起来,有身体撕裂的声音。叶林睁开眼睛,眼前的狰狞面孔缓缓倒下,然后就看到了塞西尔坚定温柔的眼睛。那一刻,叶林的眼泪簌簌落下。所有的恐惧一瞬间消散在空气里。好像十六年的快乐都没有这一刻来的真实。月光从几百光年的地方倾斜下来,塞西尔的头发、眼睛、身体、皮肤都闪烁着光芒。他先是微笑了一下,叶林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温柔的微笑,随即朝叶林伸出修长右手,她一直觉得他的手好看到了极点,此刻这种感觉更加强烈。叶林的泪水止住了,只是呆呆的望着他,望尽他眼底的温柔。世界仿佛一瞬间安静了起来,他们也不是困在这样糟糕的境地,而是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慵懒的躺在草地上,被温暖紧紧包裹住。她的心从未有过的炽热,好似要蒸腾了一样。
塞西尔的手一直停在空中,离她不远的地方。但她迟迟没有伸出手,而他并未着急,也没有觉得尴尬,而是一直温柔的看着她。好像一个绅士在等待美丽的女士跳舞,而这个女孩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迟迟没有回应。
叶林终于从这种眩晕中回过神来,用极其缓慢的动作伸出手,放在塞西尔的手上,他的手大而温暖,暖流瞬间传遍全身。叶林站了起来,腿上有了力气,而不是刚才那样软软的。
“没事吧?”塞西尔温柔的问。
叶林只是摇摇头。
“你的胳膊受伤了!”塞西尔立即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叶林包扎起来。
叶林看着塞西尔忙碌的动作,眼睛被温柔融化,一句话也没说。
塞西尔利落的做完这一系列的事情。然后回头望,叶林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正在打斗的艾布特。他的脸颊受了一点伤,塞西尔的眼神立刻变的严厉起来,然后冲向了远处正在打斗的人群。贝拉米从远处跑过来一把抱住叶林。
“对不起!你没事吧?”贝拉米哭着说。
“没有,你呢?”叶林语气关切。
“没有,幸亏艾布特及时赶到救了我!不然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说着又哭了起来。
叶林得知贝拉米没有受伤便转过头焦急的看着塞西尔和艾布特的战况。他们的情况并不乐观,因为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有时他们甚至被淹没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叶林的心里非常焦急,但是又帮不上什么忙。塞西尔挥舞着银色的刀,他的身手很好,每一刀都会使那些恶心的身体分成两段。叶林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塞西尔,他以前总是温文尔雅的,温柔的像幽深的湖水。现在他就像中世纪的骑士,翻云覆雨,所向披靡。
果然,人在困境当中总会表现出意想不到的潜力,就像她根本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竟会持枪杀人,而且对方还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魔鬼,但她为了活着,还是毫不犹豫开了枪,只是为了获得一线生机。
人类总是比自己想象的要强大许多。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情况更加复杂。那些魔鬼般生物好像不知疲倦,凡胎肉体根本无法与之抗衡。而显然艾布特很快便发现了这一点,一直给塞西尔递眼色。两人联合,终于从力量最薄弱的地方突围出去。然后以闪电般的速度跑到了停着的越野车旁边。叶林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们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她只看到了两个黑影。重重黑影跟着他们,塞西尔一个利落的旋转,好多身体便飞溅出去。
塞西尔把车停到叶林和贝拉米旁边,两人立即上了车。
但是那些人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车身上立即爬满了人,他们都眦牙着嘴,锐利的牙齿发出令人胆寒的光芒。塞西尔提高车速,叶林感觉她们正像高速奔流的潮水一样向前汹涌而去。但车玻璃上依然会看到像蜘蛛腿一样干枯的胳膊,但力量却大得惊人,直接敲碎厚重的玻璃伸进车内。叶林感觉她们的车身都快承受不住如此重量,她都无法估计到底有多少爬上了她们的车。
叶林和贝拉米失声惊叫,塞西尔一边开车一边用另一只手挥舞着那把银色的刀。黑红色的血液溅到窗玻璃上,像一坨漂浮着的乌云。
“见鬼,还没完没了了!”艾布特大叫着,然后打碎另一半玻璃,直接把上身从窗口探出去。
叶林不知道过了多久,她们终于摆脱了这些人的纠缠。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车子在一条漆黑的笔直的宽阔大道上行驶,周围是高耸的树木,只有眼前的一轮巨大的圆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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