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老师,晚上好
十一月的天儿,暮秋在做最后的挣扎,冬意悄然来临。天黑的越来越早,五点钟时太阳已有落幕之势。只是余晖尚未落尽,半边已是晦涩一片,浓云密布。
书婉本来和依依她们说好了一块儿去食堂吃饭,但下课时看要变天儿,她又没带伞,只得先走了。当初走读,是为了方便晚上出去嗨,现在颇是庆幸住的近,也不用浪费太多时间在路上。
她一边下楼梯,一边戴着耳机,哼着小调儿往前走。
教室的那一间
我怎么看不见
消失的下雨天
我好想淋一遍
没想到失去的勇气我还留着
好想再问一遍
你会等待还是离开
她哼的不太走心,只是一种解压,心里还在想着试卷。抬头看见走廊尽头有一道熟悉的背影。天色过于阴沉,铅云已是化成雨滴,视线的尽头被水汽氤氲,有些模糊,心里已经隐约确定是顾景殊了。
因为今天最后一节课是数学,他显然也是刚走。她加快步子跟上去,想从后边吓他,结果半路杀出一个截胡的,有一位女教师从走廊那边的楼梯下来,看见顾景殊立即小跑了两步追上去。
她撇了撇嘴,没有放慢速度,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正好可以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那位女教师道:“顾老师,外边好像下雨了。”
书婉听了只想吐糟:特么瞎啊,明明已经下了,还说好像!
顾景殊说:“是的,已经下上了。”
女教师问:“顾老师,你带伞了吗?”
这什么意思,不仅搭讪还想要打一把伞吗?书婉竖起了耳朵,仔细听顾景殊的回答:“没带。”
果然,那位女教师的声音明显开心了起来,提议说:“顾老师我带伞了,您是开车过来吧,我和您一起过去。”
书婉听了这回真是有些忍不住了,一个箭步就想冲上去,但念及上回李老师那事儿,就生生忍住,想看顾景殊怎么说。
只听他说:“不用了,今天晚上有饭局,我朋友过来接我。”
昏暗光线下,女教师双眼中雀跃的火苗一瞬犹如被泼天雨势刹那残忍浇灭,她略带尴尬的说:“那···我先走了。”
顾景殊点一下头,“慢走。”
晚来风雨急,更添萧瑟,校园里的绿植早已渐渐枯黄,落叶散了一地。雨帘如织,密密下着,女教师已经打伞走远。天地一片昏蒙,乌压压的,顾景殊只身站在檐下,穿着一件黑色风衣,整个人从后看去,瘦高挺拔,岳峙渊渟。
然后,戏剧一幕发生了,书婉看见顾景殊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把黑色折伞。
她忍不住勾唇,弯出浅浅弧度,快步走过去,仰天无奈道:“下午天气还好好的,怎么到了晚上说下雨就下雨呢!”说着,又看向顾景殊已经撑到半开的伞,笑说:“顾老师,我忘记带伞了,您能载我一程吗?”
顾景殊垂眸看她,直接说:“不···”
他刚吐出一个字,她就知道他要无情拒绝她,鉴于她在他心中记录不良,她抓住他的胳膊,很真诚的说:“顾老师,这回我真没有带伞。”
顾景殊扯开她的手,低声说:“狼来的故事听说过吧?”
“我这回真没骗您,谁骗您谁是猪。”
顾景殊根本不理她,抬步下阶梯,书婉急得跺脚,其实完全可以打个电话让王叔现在就过来接她,可她就是不想等,急吼吼的喊:“我这这回要是骗你,出门就被车撞死。”
她用力喊完,耳膜似乎受震,空气像是陷入安静,满天满地只余风雨声杳杳而去。她双眸亮晶晶的,定定看着他,皮肤细腻如雪,修长颈项微微扬起来,弧度优美,整个人骄傲又倔强。
急密的雨帘挡在他们中间,檐下黄豆粒子般的雨砸落在她白色运动鞋上,干净的鞋早已染了斑驳。因爱美而裸露的脚踝光洁纤细,此时在风雨交加的深秋傍晚,只觉瘦骨伶仃,惹人生怜。
顾景殊擎伞回头看她,漫天细雨里,她裹着奶白色牛角扣大衣,半晌才说:“你能正常说话吗?”
“我知道我之前与你讲话十句有五句都是假的,你也觉得我这人记吃不记打,可这回我是真没有带伞啊!”
声线偏高的男歌手略有些含糊不清的唱着,但她听过无数遍,每一个歌词都知道是什么。
刮风这天我试过握着你手
但偏偏雨渐渐大到我看你不见
顾景殊站在原地,声线低沉,“这就是谎话说多了的后果,所以你说实话也没人信你。”
书婉听后,本就大的眼睛又瞪了瞪,圆滚滚的,“算了,顾老师您先走吧,耽误您了。”
走廊里有学生的说话声音,应该都是走读,纷纷庆幸自己带伞了。顾景殊把伞往前探了探,挡住了檐下的雨,她只消往前走一步,就能来到他给她的避风港。
还要多久我才能在你身边
还要多久我才能够在你身边
耳机里还在唱,她抬脚迈进伞下,又仰头看他,眼底都是明朗的笑,“谢谢顾老师,咱们走吧。”
折伞并没有多大,雨势也没有变小,走到停车场还是有一节路。两人中间保持了一点儿距离。顾景殊把伞往她那个方向偏了偏,自己一侧肩头淋了不少雨。书婉看见了,心头更暖,慢慢靠近他,牵住他的衣角,“顾老师,你别光往我这边打呀,你都淋雨了。”
顾景殊扯唇一笑,这样一方小天地里,他的笑容干净明朗,带着调侃的语气说:“可不能让祖国的花朵遭受风雨摧残。”
她莫名低下头,难得有些羞涩,又抬眼看他,侧颜线条精致,鬓如裁,眉若画,那笑如拨云见日,光风霁月。她听见自己愉悦的声音:“谢谢顾老师。”
默默走着,雨丝倾斜,有几滴扑在脸上,清凉透肌,她忽然笑嘻嘻的问:“顾老师,你刚才不是说你没有带伞吗?”
顾景殊注意脚下,避开落叶堆积的水坑,“这么喜欢偷听墙角。”
“什么叫偷听墙角,那条走廊师生共用好嘛,你不是说你没带伞吗?这伞哪儿来的,你是不是故意骗刚才那个女老师?”
“我是故意骗她的。”
“哼,狼来的故事你听说过吗?”她得意,修眉飞扬,不仅是因为可以反将一军。
顾景殊不以为然,“我并不需要她的信任。”那只是他拒绝她的一个婉转理由,成人之间,有时话挑明了说得太白就没意思了,给对方留点儿余地也是好。
靠得近,她可以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清香,温和清淡的嗓音徐徐飘进她耳畔,又是共享一把伞,她只觉得一天的学习都没那么累了。
“那您为人师表,也不能撒谎啊,而且你刚才还说我撒谎,你自己都没有做到。”说着,竖起食指,指向眼前人。
顾景殊即使有一边肩头被雨打湿,墨黑的头发染了雨意,仍旧不见丝毫狼狈,反倒有种说出的风姿卓然。他将伞往自己这边略倾斜了一下,淡淡说:“那你还是离我远点儿好,省得再学坏了。”
她话锋一转,“不不不,您那个怎么能说是坏呢!还不是怪您长得过分好看,太招蜂引蝶了,没办法,长得太帅也有长得太帅的烦恼。”
他微微一笑,“我目下烦恼再多,也不能和你这个高三的学生相提并论。”
她心里又转了一个心思,想问又有些不敢,期待又有些害怕,咬咬牙,故意用八卦的口吻问:“那顾老师,您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顾景殊比她高,看她往往需要微微俯视,此时那鸦翅般的长睫覆上下眼睑,视线斜斜飘向她。方才小姑娘脸上的得理不饶人气势化成了不经意间的试探,但到底是少年不经事,即使做戏,眼底的紧张也藏不住。
等待答案的过程,书婉的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紧张程度堪比病人等待医生说自己是恶性还是良性肿瘤。她几乎没有错开眼珠子,一直看着他。他挺拔的鼻子下是清晰的人中,人中下是一张微微泛红的薄唇。
伞外风雨琳琅,伞内寂静如斯。
歌曲已经放到下一首,她根本无心去听
她在屏息等待那张唇吐出的答案,结果就听见他低低道:“总之,不是你这个样子的女生。”
他看着她,眼底一片澄澈。她什么都没有说,他却什么都知道。她的心思,他一眼看穿。她蓦地觉得无地自容,避开他的眼睛,她看向旁出,气呐道:“莫名其妙!”
话刚说完,就有又听他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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