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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在等待能歌善舞的姑娘们到来的时间里,宁妍如坐针毡。

  她大意了!怎么就忘了公公是个生理不健全的人?心理定然也不会同常人一样。光是他那声音就……眼下又多了个表情,她琢磨着,恐怕此人的脾性也是阴晴不定、喜怒无常的。

  宁妍有些犹豫,这条大腿显然比想象中的难抱多了,也不知道她的命够不够硬。

  她没来得及深想,一大群人便涌入了船舱。

  那收钱的婆子脸色不是很好,却仍旧对她挤出一朵带着褶皱的笑来:“公子勿怪,老身将我们天香楼里最会唱曲儿、最能跳舞的姑娘们都带来了,请公子今晚一定要尽兴!”

  宁妍一眼扫去,新来的姑娘姿色都不必那卿佳差多少,心知这婆子是诚心赔罪,也没揪着人不放,再耽搁下去,今晚怕是不能回宫了。

  因此把人都留下来了。

  那婆子喜笑颜开,忙招呼人将新鲜的瓜果酒水摆上,这才带着跑腿的小子退下。

  宁妍一边命姑娘们随意唱个小曲儿,跳个小舞助助兴,一边自果盘里拈了一颗晶莹剔透的葡萄送入嘴中。

  吐葡萄皮的时候无意中望了一眼杜锦中,才发现他面色不虞地盯着自己。

  “有、有事吗?”她艰难地咽下口中的果肉,有事儿您就说呀,盯着人不说话怪渗人的。

  杜锦中瞥一眼船内袒胸露臂、衣着暴露的女人们,眸中闪过浓郁的厌恶,他冷声道:“小公子既已看过,该将人遣退了。”

  污糟之物。

  宁妍咬了咬唇,她是典型的小市民心理,这钱都付了,不把人留下来也太不划算了吧。

  杜锦中伸出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一颗圆润的葡萄,在宁妍的注视中用指尖将它猛然夹破,紫红色的汁水从他指尖滴滴答答流落。

  宁妍的心一抽,暴力威胁?

  “既然小公子不愿意,那卿佳姑娘……”

  “别!我愿意!我愿意还不行吗?”宁妍把后槽牙磨得咯吱响,有钱是大爷!她忍!

  她扶住翠玉色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压压火气:“那留一个弹琴的总行了吧?就一个。”

  杜锦中垂眸不语。

  靠!宁妍真想把酒泼他脸上去,还有没有王法了?她可是大公主诶,这臭太监竟敢左右她的决定?

  宁妍仰起脖子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好喝。

  “那啥——你们都出去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让船夫把画舫摇到河中央去!”宁妍急中生智,只能想这么一个法子,她退一步,不留姑娘在船上,但是杜锦中也别想有机会给手下下令杀了卿佳。

  姑娘们停下动作,面面相觑。

  宁妍不耐地招了招手:“走吧走吧,不走待会儿小爷把你们全扔进河里喂鱼。”

  这下姑娘们个个都变了脸色,哪管先前妈妈交代的“好生伺候,莫得罪了贵客”的叮嘱,全都争先恐后朝外跑。

  宁妍撑着下巴,看走在最后一个几乎急哭了的姑娘也走了,这才收回视线,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甜滋滋的美酒。

  没有美人,美酒也是一样的。

  杜锦中皱眉:“浅尝即止,够了。”

  宁妍嘻嘻一笑:“果酒而已,怕什么?”

  目光一错,见他身后的景物开始移动:“船开了。”

  杜锦中侧首去看,宁妍瞅准机会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杜锦中回头时,只见她满脸回味的表情。

  眉头皱得更紧,劈手按住她蠢蠢欲动的手,低喝道:“够了!”

  宁妍委屈地嘟嘴:“我又不是自己喝,我是倒给你喝嘛!”

  醉了?

  杜锦中夺过她手里的酒壶,揭开盖子闻了闻,是果酒,入口味道虽甘美,可后劲极大。她在宫中应未曾饮过酒,因而量浅,三杯即醉。

  宁妍又是“嘿嘿”一笑:“杜公公,我们去甲板上玩儿吧?”

  说着不待杜锦中回应,便自顾自往窗口扑。

  杜锦中眼疾手快将人捞住,她才没一头栽进河里去。

  “甲板呢?甲板呢?”嘴里还在嘟囔着。

  杜锦中带着人回到桌边坐下,谁知她没过片刻又不安生了,倏然抱住他的胳膊。

  杜锦中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偏头看向她亮晶晶的眼,低声道:“殿下?”

  “我跟你唱首歌儿吧杜公公,你想听什么?”

  杜锦中:“……随意。”

  宁妍皱眉:“你怎么这么随便?做人不能太随便!”

  杜锦中:“……”

  宁妍松开自己的手:“算了算了,我随便给你唱一首吧!”

  杜锦中:“……嗯。”罢了,他跟一个小醉鬼计较什么。

  宁妍“腾地”站起来:“那我就给你唱一个‘林妹妹’吧,听好了哈,咳咳咳——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末了得意地朝杜锦中飞了一眼:“我唱的好吧?”

  杜锦中僵硬地点点头,他只听清了第一句,后边的词儿不知她在叽里咕噜些什么。

  “嘿嘿嘿,”宁妍忽地凑近杜锦中,捧起他的脸,“杜公公,你长得真好看,睫毛也好看,眼睛也好看……”

  姑娘家身上特有的幽香一股脑儿钻进鼻子里,杜锦中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惊扰了她,从而失去这份难得的——

  “你身上好香啊……”宁妍松开捧着他脸的手,改为扶住他的肩头,并将脸埋进他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靠在他身上软软道。

  杜锦中只感到脑中轰然一响,霎时间似有千万股邪火在胸中乱窜,急于做些什么发泄出来。

  他颤着左手环上宁妍纤细的腰肢……

  宁妍却突然出声道:“你别抱我。”

  杜锦中瞬间僵住,刚搭上她腰间的手头顶如被浇下一盆万年寒冰水,随即涌上心头的是铺天盖地的怒火。手上的力道越发重,只想死死地禁锢住她。

  怀里的人“嘤咛”了一声,却没有呼痛,只是又开始自说自话:“杜公公,你是不是喜欢我呀?我也喜欢你,因为你长得挺好看的,声音又好听,可是我不敢喜欢你……不要喜欢你……”胡言乱语了一通,声音渐渐低沉下去。

  杜锦中紧了紧自己的手,又等了一会儿,见她没再动弹,便将软趴趴睡在自己肩头的小姑娘打横抱进怀里,让她躺得舒服一些。

  狭长的眼里暗光流转,仔细咀嚼着小姑娘的醉话:“喜欢?不敢?”

  他嗤笑一声,为何不敢?又低头仔细凝视她肤如凝脂的侧脸,慢慢俯下身,在她眼角落下一个轻吻。那柔软的触感让他眸中瞬间掠过疯狂的神色,又死死压抑住了。

  “殿下既忘了过去……奴才在殿下面前就做个好人,为何殿下依旧如此心硬……”

  薄唇一路游走过脸颊、耳垂,在红润娇艳的唇瓣边游移了一会儿,又继续往下——

  ……

  “嗷呜!好痛!”

  宁妍是在睡梦中翻身时,被背上的酸痛惊醒的。

  这一嗓子直把明雀喊了进来:“公主怎么了?”

  宁妍看着明雀一愣:“你什么时候来的?”又看看四周,立刻醒悟:“不不不,说错了,本宫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揉了揉额角,昨天晚上和杜锦中一道去游秦淮河,后来他们把伺候的姑娘全赶下去了,然后她喝了两杯甜滋滋的酒,然后她……

  “杜公公呢?”宁妍猛地抬头。

  明雀道:“回公主,昨日夜里,您喝醉了,是督主大人送您回来的,秦秉笔赶来说缉事厂那边出了点急事,大人随后便离开了。”

  宁妍一脸生无可恋地往后仰,“嘭”地一声直挺挺倒在床上,背上又是一阵销魂蚀骨的酸痛。“嘶——”

  她全想起来了,她喝醉了,还对杜公公发了酒疯!

  天呐……宁妍抖着手捂住自己的脸,她、她居然像个猥琐男一样去闻杜公公身上的香气!这叫她以后有何颜面……

  不,不能再见他了!

  宁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吩咐明雀:“你去一趟东缉事厂,告诉他,本宫不学规矩了!以后他都不用到长宁宫来!”

  “殿下这话可真让奴才好生心寒呐!”

  屏风外忽地响起一道耳熟的声音,宁妍全身汗毛一炸,懵怔地看向明雀:“你不是说他老早就走了吗?”

  明雀也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眼中略带慌乱:“奴婢昨夜确实——”

  “殿下不必为难明雀姑娘,奴才昨夜将殿下送回长宁宫,又在东缉事厂里忙了一宿,一大早便赶过来给殿下请安,哪知听见殿下这般无情的意图驱逐奴才。”杜锦中自屏风后拐出来,宁妍慌忙拽过被子挡在胸前。

  “明雀,将督主大人请出去!”她有些惊慌道,宁妍压根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那样的情况过后突然相见,还是眼下这般尴尬的境地,宁妍恨不得床上凭空出现一条时光裂缝,她好直接钻进去回到现代。

  杜锦中看也不看明雀:“明雀姑娘,咱家同殿下说两句体己话,劳烦你去门口守着,莫让不长眼的人进来打搅。”

  一双冷眼只紧紧盯着床上的宁妍,声音又尖又细,刺耳又难听。

  宁妍忙扭头避开他的视线,狼狈地看向明雀:“别听他的!”

  见鬼的,她怎么在杜公公的眼里看见了控诉?一定是她睡糊涂了,眼睛花了。

  杜锦中“呵呵”一笑:“咱家听说明雀姑娘是从别处调过来的,殿下心善,想必定不会舍得将明雀姑娘再调回原处当差吧。”

  宁妍也有脾气了,动不动就威胁人,什么意思呀?

  “明雀你出去吧。”

  明雀低垂着头屈膝道:“是。”

  宁妍紧了紧手中的被子:“督主有何事要同本宫说?明雀已经出去了,你快说吧。”

  杜锦中朝前迈了一步:“殿下这副模样可不似昨儿个啊。”这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真教人不悦。

  宁妍朝后缩了缩:“别过来,好好说话就好好说话。”

  杜锦中勾起嘴角,皮笑肉不笑阴□□:“殿下当真忘了昨儿个晚上发生的事?”

  宁妍一惊,这是打算秋后算账了?打死也不认:“本宫喝醉了,什么都忘了。难不成本宫拿了督主的银票不肯还?”

  杜锦中又朝前踏了一小步:“自然不关银票什么事,有关的,是奴才的清白。”

  宁妍目瞪口呆:“你说什么?”我对你做什么了吗?说话不要说半截!

  “唉……”杜锦中突然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殿下想不起来了,那就由咱家帮助殿下想起来,昨儿个夜里……”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朝床边走来,宁妍只得不停地往里头缩。

  “殿下一直抱着奴才不放手,还一口一个喜欢奴才,奴才挣都挣不开,躲也躲不了。”

  宁妍此刻想揍死这个不要脸的,“本宫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了?真以为我喝了酒就神志不清全忘了吗?”

  糟糕!

  说完宁妍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这是不打自招啊蠢货!

  果不其然,杜锦中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色:“如此说来,那殿下定然也记得你亲了奴才的事了?”

  “你放屁!”宁妍气得又爆了粗口,“我根本没做过这种事!我就是闻了一下——”

  宁妍僵硬,突然卡壳,这混蛋是想让她自己把事全说出来,想做什么?

  “哦?没做过?”杜锦中轻笑一声,声音变得十分愉悦,“那这丝帕又作何解释?”

  宁妍定睛一看,他从袖中掏出一方白色帕子,抖开来看,一朵盛开的桃花正正绣在左下角处。

  宁妍慌忙伸手捂住胸口。

  昨天她换了男装后,随身带着的丝帕无处安放。这帕子是碧竹绣的,花样和绣工都十分不错,扔了颇为可惜,她便顺手自衣襟塞进胸口处。

  杜公公定然脱了她的衣服。

  宁妍的脸色不禁发白,悄悄在被子下活动了一番身子,除了背上难忍的酸痛之外,其余地方都没有什么异常状况,她的心这才落回原处。

  “督主大人何时有了偷人东西的癖好?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定然不会轻饶你!”

  杜锦中丝毫不把这色厉内荏的威胁放在眼里,慢悠悠地抬手将丝帕放置于鼻尖处:“若是让皇后娘娘知晓,殿下男扮女装出游青楼画舫——”

  内里的威胁同样不言而喻。

  “你到底想做什么?”宁妍忍无可忍,这人心机深沉,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还不如把话摊开来说,讲个明白。

  “咱家一介残破之身,本已心如死灰,可昨夜忽闻有人对我这张脸和这把破嗓子甚为中意,登时激动得一夜未眠,今日一早便赶来自荐枕席。”

  宁妍顿时羞恼交加,这人真是口无遮拦!忒不要脸了!当即抄起绣花枕头砸到他身上——

  “没人稀罕督主的自荐枕席!”

  杜锦中轻松接住“暗器”,他昨夜便考虑清楚,本以为还要多花些时日哄着,才能得到回应,没成想老天依旧厚待他,赐予他如此之大的惊喜。

  既然让他看见了曙光,那他就由不得她有任何退缩之意!

  “可殿下昨夜不是这么说的。”

  宁妍眼神飘忽:“督主应当听过一句话,那便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本宫昨夜不过是酒喝多了,一时被美色所诱惑,那时说的话都当不得真!”

  她可没撒谎,杜公公全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过得去眼了。

  杜锦中倏地垂下眼帘,掩盖住眸中涌动的风云,他低声下气仍是行不通么?

  “那奴才只能讲此事禀明皇后娘娘,求她赐奴才一个公道。”

  说完也不多看宁妍半眼,转头便朝外走。

  宁妍惊道:“站住!”

  杜锦中充耳不闻。

  宁妍又道:“你给我站住!”

  杜锦中眨眼间便绕过木桌朝门边去了。

  这下宁妍顾不得许多了,掀开被子赤着脚跑下床,飞奔上前将人拉住:“你别走!”

  杜锦中微一偏头:“殿下答应奴才了?”

  宁妍一个头两个大:“……”她没有答应,她一点都不想答应!不说身份上的距离,光是心理上,宁妍就觉得一片混乱。

  和一个公公在一起?这简直是不敢想象的事情。

  杜锦中用手拨下宁妍拉住他衣袖的手:“奴才还是去找皇后娘娘求一个公道吧。”

  “别!”宁妍情急之下又拉住他的小臂,手心处肌肉饱满的触感让她感觉握不住他的手,似乎随时能从自己的手中挣脱出去。手又赶紧下移,两只手勉强扣在他的手腕处。

  “我答应你还不行吗?”宁妍妥协了,若是让她选择,她宁愿和杜公公在一起,也不愿意被便宜母后怀疑,女儿为何性情大变至对宫外的烟花之地了如指掌。

  杜公公这招以退为进终究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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