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织梦
一字一句,轻柔舒缓,却让人悲伤不已。
我摇了摇头,心中哀伤却如同潮水一般将人淹没。
这应该是梦罢。
我舒了一口气,低头看他,却正好对上他那双盈盈的墨眸。
他身子一僵,突然眉开眼笑,“阿卿,是你么?”
我头皮发麻,暗道果然是做梦。
只见他手指飞快掐决,嘴里嘀咕着听不懂的咒,我只感觉身子一轻,便离开了那棵树。
然后就飘啊飘啊飘啊飘去了。
我浮在空中,低头看着他,实在不忍心他最后失落而归,即使只是一个梦也不忍心。
我飘过去,想要拍一拍他的肩提醒他,却没想到手直接传了过去,我不甘心,想要拉他一把,这一拉脚就着地了,那一瞬间,我的腿如同灌了铅一般,身子没进了大地,眼前一黑。
迷迷糊糊觉得自己手上抓了什么东西,我睁开眼睛。
唔……
什么东西靠在我的肩膀上?
毛茸茸的。
我推了一把,脑子里一片混沌,一瞬间也认不出是什么东西。
只听得那个东西闷哼一声,声音带了丝丝柔媚,“阿瑶,别动,让我靠一会儿。”尾音上挑,语气温软,让人勾心不已。
我瞬间清明。
我想要一把推开他,却又及时收手。
老祖宗诶……
这个不能动,绝对不能动!
他的衣襟半扒拉开,半敞开半掩着,露出里面白色的里衣和如霜雪的肌肤,两团红晕被醉意载来,运上脸颊,生出万种风情。
身旁三四个酒坛子,一看我就明白了。
这是喝了多少才醉成这样啊,啧啧啧,也不怕我趁他醉了占他便宜。
话说,看他的样子应该算得上烂醉如泥了罢……
嘿嘿嘿……
我抖抖袖子,伸出一只手来,捏了一把他的脸蛋,啧啧啧,那叫一个滑腻啊……和花瓣似的。
□□了半天,我趁着月色,又狠狠的吃了一把手上的豆腐,变着花样捉弄他,突然,我感觉脖子梗凉凉的。
怪哉。
“你做什么!?”
我浑身一个激灵,想也没想就一个手刀过去,一下子打晕了他。
好险啊……
我拍拍胸口,吓了我一跳。
这家伙,醒的不是个时候。
还好本姑娘眼疾手快,要不然还不得让你丫的五马分尸挫骨扬灰了。
我把他的身子放在地上,一面站起来,插着腰想着怎么办。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断片儿。
我思索着,搜寻脑海中一切与消失记忆有关的咒术。
有了。
我瞧着九幽魅的“织梦”就挺合适的。
所谓织梦,就是以自身媒介篡改记忆,我私以为这术应该是属于禁术的一种,篡改记忆却要付出代价。
好在代价其实不大,就是损耗一些法力充归天道而已。既不损气运又不损性命。听说九幽魅被抓住了才会用这一招,而且睡着了施法的效果最好,我觉得,醉了应该也是一样的,都是闭上眼睛蹬直了腿。
这术还是我在神殿书阁内看到的,如今第一次用却是用来对付帝师。
唉,形势所逼啊!
帝师大人,您老人家给点力哈,最好一次成功了。
我想好了之后,蹲下来把他扶起来,心里默念着咒语一面对他咬耳朵,“帝师大人,您才喝了一坛子就醉了?阿瑶送你回去罢。”
随着他身子明显的僵了僵,我的心也扑通扑通跳。
直到他“嗯”了一声,我这颗悬着的心才放下了。
不过,这也太顺利了罢……难不成是因为我天赋异禀?
我抹了一把汗,舒了一口气,都说酒后失德,这就招报应了罢……
下次还是少喝点,嗯,再好的酒也是,绝不贪杯!
可惜了了,这家伙也不知道有多重,我得琢磨一下怎么带他回去。
抱?搂?拖?拽?好像一个也不靠谱。
还是背罢。
我思索了一会儿,觉得这一个方法相比较与前面几个都要靠谱。
我双手拉过去,拉住他的手腕,一个转身,使他的身子贴着我的背,他的轮廓被月华勾勒,温软的身子随便我怎么折腾,一如方才我调戏他的样子。
可笑我的脸竟然诡异的红了,嗟乎,丢人啊,好在没有人瞧见,要不然……一世英名尽数毁于一旦。
我背着他,如飞一般疾行,走回去却也花费了一个多时辰。
走到神殿门口不远处,我却瞟见了那两棵梧桐树下似乎有一个天青色的人影,身形挺拔修长,温润如玉,可惜比不上我家帝师。
巧了,这个人我还认得。
君离怨,他是君离怨,医神,掌管世间草药与药仙草仙们,医术普天之下无人能及,听说鼎鼎大名貌美如花的花仙似乎也有意于他。
我抹了一把汗,刚想抄小路进去,可这时他却恰巧偏头,看到了我。
操。
我只好调整一下帝师的姿势方位,以至于来人看不到他的脸,然后继续向前走。
开什么玩笑,堂堂战神怎么能在医神面前犯怂呢?!
我就这么催眠一般的壮着胆子,脚步沉稳且故作悠悠的走了过去,这还得归功于与帝师的朝夕相处,让我学会了装模作样,但是也只能学会那人的百之有几。
不过这已经够我装一把当世外高人的瘾了。
他见我时,英气的眉微微挑了一下,眸光偏转,流连于我怀中美人之上,“是湮尘神君么?这么晚了怎么在外面?”
“无卿神君不也是?”我干咳一声,我能说我与帝师喝酒去了吗?
见他目光一直锁定着我怀中的那个人影,突然觉得有些尴尬。
“神君怀里……”
“无卿神君夜访神殿,应该不是来赏月的罢?”我好巧不巧的打断他,顺便连带着乜斜了他一眼,以示警告。
“嗯,”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夜色朦胧,一切都不真切,他也知道我不愿意提及怀中之人,道,“我近日得了一壶瑹琈酒,后来翻阅医典得知,落英花与瑹琈酒可以制成天下奇毒,可药房之内竟无一钱落英花,于是便打算来神殿,奏请帝师,讨要一些落英花以研究,其实我也是才到。”
哟,巧了。
今天我俩还糟蹋了不少呢。
“不用去了,”我好心提醒他,声音淡淡的,“瑹琈酒熬煮落英花,制成瑹琈落英酒,服之口内奇苦无比且……若服下此毒,可用另一色落英花瓣解毒,嚼碎即可。”
看,本姑奶奶就是这么的善良,连解药都告诉你了。
我抬起眼皮子扫他,见他的脸上果然出现了意料之中的惊喜之后,不免有些飘飘然。
“当真?!”
我颔首。
“那阁下可知具体症状?毒发几日?”
我又把我当时的情况说给他听,他激动的不能够自已,最后我才慢吞吞的道,“至于毒发几日,在下委实不清楚。”
他脸上欣喜大过于失望,不过很快又恢复正常了,对着我致谢道,“多谢湮尘君!”
我装模作样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无卿神君便请回罢,明日再来也不迟。”
他亦点头,走之前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我怀中的人,笑得欠揍,“湮尘神君与帝师的关系的确不一般。”
我手一紧,颇有气势的对他笑道,“……无卿神君想必也清楚,帝师他老人家的舌根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嚼的,今日是对我,下一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湮尘神君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我故作淡漠的扫了他一眼,其实心中也没底,“如今夜深,无卿神君若是还不回去,怕是会遭人误会。”
他一僵,“如此,我便不多作停留了。”
我看着他离去,心中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则今番可能会得罪一个惊才绝艳的医神,可我不在乎。
我只是不想捅破而已,那样,于己,于他,都没有好处。
再者,说一句真心话,医神不好欺负,战神就容易了?
最为高手中的高手,我受伤的几率少之又少。
一受伤,那肯定是在实力差距很大的情况下,几乎有八分的可能是横死疆场,譬如脑袋掉了啊……变成两半了啊……就算剩下两分,也是等死的命。
当然,重生之前那件事是个意外,如今我便后悔了,那个疼啊……没哭出来就算是能耐了。
唉,早知道我就理智一些了。
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最后,我抱着他回去。
替他脱鞋,替他掖好被子,之后退出去关上门。
我松了一口气,今日总算结束了,这么一个多事之秋啊……
一夜无梦,只觉秋风凉夜苦深。
翌日。
我惺忪着睡眼,披上青裳,准备去瞧瞧他醒了没有。
想到这里……啧啧啧,说不心虚都是假的。
结果,一过去,刚好看见他愣坐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衣裳,分外疑惑,秀眉微蹙,眉眼柔和如春花秋月,其中风华不必言明已是绝代。
我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妙,正想悄无声息的退出来,却听到一清澈的袅袅仙音飘渺而来,却如同定身魔咒一般:
“阿瑶,是你么?既然来了就进来罢。”
我只好皮笑肉不笑的迈着碎步前进,他也不恼,只是柔笑着看着我,一边缓缓地系衣带。
我在那一瞬间福至心灵,道,“帝师衣冠不整,我进去怕是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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