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步步生花
那花儿呢？随风摇摆着，摇曳着，花瓣发出微芒。
空气中飘散着醉人的淡香。
夜更深了。
我好奇的打量着那朵与荷花一般大小的白色不明花，觉得这花长得也是实在精细，越看越喜欢。
一阵凉风刮过。
那姑娘被风刮的猛地一个激灵，甩了甩头，睡意全无。
空气中，暗香浮动，动人心弦。
那花儿不知不觉中竟裂开了一道小缝。
我二人自然都注意到了，目不转睛的盯着它看，怕错过一丝细节。
空气悄然静了下来。
花瓣的白光更甚，白光中，花儿悄然开放，惊艳无比，却在开放后被白光湮没。
一刹那九百生灭，沧海一粟。
只那一眼，便得千年不忘。
然后……花就这么……碎了？
我怔了怔。
不，还没完。
白芒刺眼，我眯着眼睛打量，却听到簌簌的声音。
切，什么也看不见。
我无趣的撇了撇嘴，心道又不是没穿衣服，有什么看不得的？
白芒渐渐散去，那清波之上却没了花儿。
我愣了愣，白发姑娘也愣了愣。
花儿呢？
等等。
我猛地一回头，果然看见了。
一人坐在光滑的巨石上，他身着琅色华裳，逶迤一地的华丽与清贵，华裳上细密的针脚绣着刚才所见的那花儿，恍惚了眼。一袭青丝仿佛是天底下最柔顺光滑的绸缎，乌黑油亮，就那么撒开来，仿佛锦绣铺展一地。
只一个背影，便动人心弦。
若是正脸，又该是怎样的风华绝代？
这感觉，我只在一人身上感觉过。
这时，他站起来了，三千青丝及踝，白发姑娘也注意到了，转过身来眯着眼睛打量那美人儿，美人儿转身，我一怔。
美人儿眉目如画，面如冠玉，肤如凝脂，秀眉似蹙非蹙，如山水远迤，一双桃花眼微微带着笑意，醉人无比，足以迷倒万千众生，那花瓣似的唇嫣红，微微勾起唇角，便让人看得微醉。
最重要的是，如果是个一般的美人也就算了。
可……这人为何与我神殿那位长得一模一样？
怎么会这样？
我懵了。
那白发姑娘也懵了。
他却缓缓走了两步，靠近一棵大树，稍微稚嫩的脸庞已是风华绝代，此时，那张脸是略带疑惑与好奇，面上却似笑非笑，从容自若。
这明明就是在装老成。
看他那一副欲语还休怯生生的模样，简直是可爱。
那白衣在夜光中泛着微芒，他的脚下竟然踏着一朵朵的白花，足尖轻点，如同绽开了一轮清波，荡漾进了心房，惊艳无比。
说来，步步生花也不过如此。
“你是谁？”他小小年纪，却如同一个大人一般，只是那三分柔弱却盖不住。
白发姑娘眸光一软，似乎喜欢得紧他这个模样，又或者是骨子里爱美色的天性作祟了，总之放软了语调，哄骗孩子一般，“我叫容卿，你愿意同我走么？”
容卿？
我怔了怔，又听那少年怯生生道，“去哪里？”
“……回家。”
少年怔了怔，似乎有些触动。
“你是个好人么？”少年突然抬起眸子小心翼翼的瞄着他。
我听了不免发笑，坏人会说自己是坏人么？怕是不会罢。况且好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
容卿愣了愣，显然她也想到了这一层，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人，犹豫了一下，“我不会伤害你。”
少年打量了她一下，也有些犹豫，最后柔柔一浅笑，一双桃花眼微弯，如一轮弦月一般，清寒柔和，容华摄人，风华绝代不过如此，他似乎有些高兴，“我叫徵。”
我“……”
亏得他与我家帝师长得这么像，精明却不如帝师那般，无良深沉。
两三句就能把他拐跑……唉，什么时候帝师也这么天真无邪一回然后让我瞧见就好了，我保证不坑死他。
“徵？”容卿挑眉，“不如我做主，添一个字，白徵如何？”
那少年眉目盈盈的看着她，一副“随便你”的样子。
我看了微有触动，却是觉得奇怪，容卿，还有长得很想帝师的白徵，这一切，总不会是巧合罢？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看着这俩互动，我总是想笑，却不是开心。
想着想着，少年已经走到了容卿身边，一脸的人畜无害，容卿则亲热的搂着他，似乎的确是喜欢得紧。
这一幕看上去温馨和谐，如画一般，只是……
为嘛我却瞧见了他掩藏在袖子里的手，握着一锋利的花瓣状物体呢……
啧啧啧。
好罢，我收回之前说他天真无邪人畜无害的话，这小子委实鬼精。
靠得这生近，若是容卿那厮有个什么风吹草动，怕是这东西就会准确无误的插入心脉罢？
小小年纪，能有此等警觉性，实属不易，只不过，毕竟还是太嫩，处事不够隐蔽，能被我看见就说明还有破绽。
即便如此，也十分难得了，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一代枭雄，甚至是一方天地，总之造化不会小。
正在我感叹之余，二人已经肩并肩走了。
我正打算去看看，却猛然发现。
现在我好像可以自由活动了！
我开心极了，迫不及待就想要去找帝师，却不知为何又是一阵眩晕，眼皮不受控制且沉沉的压下来，面前一阵黑暗。
我怔了怔，怎么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这这这……太不靠谱了罢？
我伸出两只手极力摸索着走了两步路，脚尖不小心碰到一不明物体，我绕开它，往左边走去，却乓的一下撞到了一个东西，硬邦邦的。
唔……手感类似于木头。
这一下还不算疼，也没多在意，我干脆往反方向走，双手乱摸，之后……
不知为何，似乎运气格外差，“乒乒乓乓”的撞了不知多少次然后揉头也不知揉了多少次之后，我终于恼火了！
娘的！
我死命的一脚往前踢，却正好踢到一坚硬无比的东西，只听得“咔嚓”一声，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怔了怔，几息过后反应过来只觉得钝痛无比。
奶奶的！
我啐了一口，死命的皱着眉头，恶狠狠的骂了两句，待疼痛稍微减轻，我下意识睁开了眼。
当然是睁不开的。
我一瘸一拐的继续摸，摸到一块大石头之后干脆就这么坐下来，揉了揉眼睛。
之后我想要努力睁眼，可最努力也只能睁开一条小缝。
嘿，这玩意儿，老娘不信了！
于是我就理所当然的和眼皮子干上了，又觉得困又觉得清醒，只一个劲的想要睁开眼睛，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在我不知努力几许之后，总算是睁开了。
可是，怎么又换地方了？
我愣了愣，环视四周，发现我是躺着的，身上还盖着有一件白袍子，上面勾着金丝，做工精巧，很明显是某人的无疑。
这……
我思索了一下，坐了起来。
手里攥着袍子，死命的揉着。
这会儿，我竟觉得脚不疼了，一点也不。
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玉手，预想抢我手中的袍子。
我下意识的抓紧，那手的主人见状，轻笑一声，声音如泉淙淙清冽，“给你盖了一夜也还是我的东西，怎么，还舍不得？”
我愣了。
手下意识松开。
那人得到了袍子，站起来颇为风流的穿上，然后低头看我。
“昨个本想着与你一起观这天象奇观，没想到你倒好，先睡着了。”他微微勾起唇角，笑得柔和，那如画的容颜与梦中重合，“起来罢。睡傻了？”
我扑通扑通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渣子，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问，“容卿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脸上的笑容一顿，缓缓平静，“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
“就是好奇。”
“她……是个不错的人，就是闹腾了些……”
“不是说这个，我想问她长什么样？”
他缓缓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比你好看。”
我“……”
破坏气氛！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还是耐着性子且忍一忍这厮，“细节呢？”
他想了想，怔了怔，最后果断道，“不记得了。”
“她是不是有一头白发？”我直接道。
“唔……可能，也许……好像……还是忘记了。”他摇摇头，神情不像作假，要不就是他演的像。
“那……你有没有听说过白徵？”我又问。
“嗯。”他点点头，在我期待的目光下，缓缓地道，“白芷么，可做药用。”
我“……”
好罢，我已经听出来了，此白芷非彼白徵，这人是故意装傻还是怎么回事。
“不是这个白芷，”我再次深吸一口气，“你有没有听过白徵这个人。”
他愣了愣，最后道，“这个……你是不是做梦了？好端端的问这个作甚？”
“……”
我能说我做梦了么？
他对我柔和一笑，拍了拍我的肩，示意我坐下来，“说罢，今天碰巧我有了兴致，给你解回梦。”
我狐疑的看了看他，搜索了一下梦中是否出现过非礼情节，之后觉得好像也没什么说不得的，于是便把梦中所见诸如种种都告诉了他。
他沉吟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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