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墨子须
据我看,每个宫都有一个或一个以上的日晷。
至于为什么加上“据我看”,因为本人着实没有大本事能在短时间内逛一圈这参曦阙。
不过,这地方还真是大,比起神殿也不逊色一点。
嗯,新奇。
就是这儿的路十八拐的,有些远。
走了一会儿,忽见前方一墨绿衣服的人,不知在做些什么,总之抬头望天,手指动来动去,嘴里不知念叨什么。
泯道真人是学道的,看架势那人应该是在算什么,也许是天气,也许是风情也不一定。
泯道真人手中拂尘一挥,清了清嗓子,对着那人吆喝了一声,“子须,过来!”
那个叫“子须”的人闻言,转头看向这里,咧开嘴笑了笑,“师父,您心情还不错罢!”
泯道真人闻言脸色一黑,吹胡子瞪眼没好气道,“你个臭小子,平日里教你的竟都拿来算这些无趣的东西!”
“此言差矣!”子须踱步而来,从容不迫,“难得旧人来访,我自需要细细准备。”
他走近了些,我才发现,这竟也是个难得的美男子。
一双修眉斜飞入鬓,一对凤眸流波回转,鼻子高挺,面色白里透红,虽少了几分风流,可也多了几分豪爽不羁,在墨绿色衣裳的衬托下,愈发如同世外走来的仙人一般。
“咦?”子须突然有些诧异的开口,目光偏移到我身上,“数万年未见,你怎生功力倒退得如此厉害?”
我怔了。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数万年未见?我以前见过他么?
然后气氛明显就不对劲了。
帝师斜睨了子须一眼,满不在乎的模样可是又硬生生多了几分威严;泯道真人咳嗽了两声,眼睛好像抽筋了,总之眼色外瞟。
子须愣了愣。
“墨子须,她并非是你说的那个。”帝师淡淡道。
“这怎么可能?我一向不会……咦?”子须说着说着顿了顿,有些疑惑的扫了扫风轻云淡的帝师,不明所以的我以及眼睛抽筋的泯道真人,目光再次游离于我的身上,皱起的眉头突然舒展,“啊!原来如此!果然是我糊涂了。”
那一瞬间我是真觉得有些不对劲,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这个叫墨子须的究竟把我认做了谁?
“那不知姑娘是?”墨子须手上突然多了一把折扇,悠悠的扇起风来,一副“飘飘欲仙”的模样。
“在下云瑶。”我微微颔首以致礼。
他点点头,手指头动了动,突然眉头一挑,“你就是那个新上任没多久的战神?啧啧啧,该呼一声湮尘神君罢?”
我讶然,“墨公子好本事。”
他悠然一笑,“还是叫我子须罢,这俩人都这么叫。”
我点头。
“不过,历代战神活不过一万年,按命来说,你应该几年之后就会丧命……”墨子须瞟了我一眼,嘴角的笑似乎有些惋惜之意,“我还是劝你,早早退位比较好。”
我心中咯噔一下,面不改色的笑着套话,“这当战神本就要厮杀于战场,有性命之忧是理所应当的。”
“话不能这么说。”墨子须说着偷偷瞟了一眼帝师,见他没说什么,于是道,“来,我们边走边说。”
他顺势挤开泯道真人,站到我旁边,泯道真人见状,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低低骂了句“臭小子”,除此之外也没有说什么。
“我师父几十万年前曾算过,能当上战神的,一般命中带煞,不仅克人也克己。当然,命硬的不怕。”说到这,墨子须偷偷扫了一眼帝师,很显然“命硬的”说的是他,“因此,每个当上战神的人煞气会异常重,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影响命格,如果修身养性,这煞气几万年后还有机会消散天地之间,但是偏偏战神这个位子免不了见血,一见血煞气就会蠢蠢欲动,但但凡成神者,心智要比常人坚韧,走火入魔的情况很少出现,因此便只剩下了一种。”
改变命格,也就是死命。
“所以,劝君还是早些放下比较好。”墨子须手中折扇熟捻的拍了拍我的肩。
“此时兹事体大,容我考虑。”我虽早有退位之心,也听多了每一届战神英年早逝的故事,但是听故事和亲身经历完全是两码事,每当想到云瑶这个名字会被后人当做英烈之一来缅怀或者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我就会不寒而栗。
太诡异了,那个画面很难想像。
“阿瑶,莫听他胡言乱语。”帝师极其温和的劝慰我,一边淡淡的督了墨子须一眼,似乎在说“就你,还敢满嘴胡言?”。
墨子须干干一笑,退后了一步。
“没想到几万年不见,容……”突然,不知为何墨子须缩了缩脖子,“容华的脾气愈发见长了。”
我偏头一瞧,帝师也没什么表情啊?
无声的威严?
“想当年,容华那模样可是极其乖巧的,端茶倒水是常有的事,如今怕是反过来了罢!?”墨子须“啪”的一声打开折扇,无比惋惜道。
什么意思?
“容华?”我疑惑。
“原来你不知道?”墨子须又“啪”的一声合上了折扇,有些惊讶,偏头又是瞅了一眼帝师。
“看我做甚?”帝师十分气势的斜睨了他一眼。
“没事没事。”墨子须干笑,“容华是你家帝师的名字,阿瑶,可得小心点。”
原来容华是他的名字?
容华三千,繁华似锦……那……他真的不是白徵?
我的心中莫名庆幸,也有半分可惜。
一个名字,瞒了我这么久。
我偏头看他,碰巧对上他的目光,柔和如月华星辉,却又清冷卓绝,我一僵,又听他道,“你没问,所以我没告诉你。”
这……好像是啊……
我没问,他也没说。
好罢。
不过他这是在向我解释么?
不管怎么样,我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我们来到了太极殿。
几人坐下,帝师淡淡的扫了泯道真人一眼。
泯道真人微微堆笑的脸一下子垮了,没好气道,“子须,端酒来!”
“诶,师父,容华是看你呢!”墨子须悠悠道。
“臭小子!”泯道真人吹胡子瞪眼,无奈之下,只好起身。
“慢着。”
帝师慵懒开口,“梨花酿,四坛,一坛不少。”
泯道真人脚下踉跄了一下,回头瞪了瞪他,屈于淫威之下冷哼一声之后只是低低嘀咕了两句便又走了。
我失笑。
墨子须手中折扇翩翩的扇,亦是落井下石的笑道,“果然还是只有容华兄治得了师父那个老顽童。”
帝师但笑不语。
“你这师父可真是可爱。”我感叹道,这么的奇葩可是很难找了!
“也不省心啊!”墨子须叹息道。
我们几人聊了一会儿,忽然看见帝师身后走来一人,两手空空,身着一身青灰道袍,正是泯道真人。
“看什么看!便宜你个臭小子了!”他见墨子须一脸明晃晃的笑,哼了一声,“我不管,你明天给我去空桑山寻一斤碧海青天回来!”
墨子须僵了僵,折扇也忘记摇了。
“师父,为难你的又不是我!”墨子须苦着一张脸,委屈道。
“你个臭小子,谁叫你忤逆我的!”
墨子须见家师态度坚决,于是果断把目光投向帝师,这一下,又把泯道真人气个半死。
帝师没说什么,手一挥,桌上立刻多了几坛子酒。
“子须,喝酒罢。”帝师难得大度的斟了满满一碗酒,递给墨子须,“喝完了好上路。”
墨子须正要接酒的手一僵,一下子跳起来,指着帝师瞪大了眼睛道,“你你你你你!”
帝师似笑非笑,神情那叫一个淡漠。
墨子须的脸又垮了,把唯一的希望压在我身上,目光充满了希冀的望着我。
我一抖,觉得头皮发麻,手上有什么东西亦麻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子须,你可别看着我。”
墨子须苦着一张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碧海青天我是知道的,那是一种难得的算卦石,它奇就奇在,每一个石头的形状虽不相同,可重量确差不多,估摸着一两一个,听说这种石头异常稀有,空桑山竟然还有,啧啧啧,墨子须恐怕要挖地三尺了。
旁边泯道真人见“爱徒”吃瘪,乐得不行,抚掌大笑,“哈哈!好徒儿认命罢!”
说完,顺手端起帝师斟的那碗酒,美滋滋的饮了一口。
嗯……不过,这表情有些不对劲啊……怎么不笑了?
坐在我身旁的帝师突然从容的设了一个结界,把我二人包裹起来,墨子须也终于发现了,刚动了动唇想说什么,可是已经晚了。
“噗——”
一口酒化作雾喷洒而来,一股辛辣的花椒味儿,不过一点也没沾到我和帝师。
墨子须可就倒霉了,一下子僵在那里,愣愣的不敢相信。
难道是……
我偏头看了一眼帝师,见他似笑非笑,心中有了几分明了。
难怪难怪,啧啧啧,一下子算计了俩。
泯道真人也红着一张脸,瞪着帝师。
“心怀不轨,善恶到头终有报。”帝师乜斜了泯道真人一眼,淡淡道。
泯道真人是一噎,“……你的本事见长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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