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百下城中杀机四伏3
云辞月自讨没趣后选择阖眼不言,那女子似乎也渐渐平静下来,抱着她的包袱在角落里安静地缩成一团。外面的天色逐渐暗下来,傍晚的凉风将庙里的破门吹的发出“咯吱咯吱”的呜咽,火堆的光影随风摇曳,映照在那尊有些面目不清的神像上,让人觉得又端庄又诡异。
祁寒不知从哪里弄来几个馒头,正当是解了云辞月的饥饿,她拿着馒头故意高声道:“这馒头味道不错!”
话是故意说给那女子听的,一个人在饥饿和疲惫的时候心理防线是最弱的。果不其然,那女子缓缓将头抬起,眼巴巴地看着这边,云辞月回头晃了晃手中的馒头,“你饿了吗?”
那姑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馒头,却还是心中忌惮,犹豫着不敢上前,怯生生地问:“你们真的是好人?”
“咱们都在这庙里共处这么久了,要杀你,你还能活到现在?”云辞月失笑,转过头,“最后一个了啊,再不吃可就没了。”
“我吃!”那女子拎着包袱,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坐在云辞月旁边,大口地吃着馒头。
等她吃完了馒头,情绪也完全平静下来,缓缓道:“我叫秦念。”
祁寒道:“你姓秦?那你怎么活着......”
云辞月瞪了他一眼,又看看秦念,示意她说下去。
秦念从包袱里拿出一支玉箫,箫身修长,玲珑透亮,箫尾还坠着一串湛蓝色的流苏,她抚摸着玉箫,眼神温柔流光,“这只玉箫在我小的时候就一直在我身边,我很喜欢它,可我却不能吹奏它......那年我好像只有十岁,那晚我见月色正好,就将它取出来吹了一曲,可我刚刚吹响没多久,我的院中忽然刮起阴冷的大风,我赶快回到房中,外面的风越刮越大,我的门前出现了很多漆黑的影子,一直撞着我的门......”
秦念缩了缩身子,将手中的玉箫攥得更紧,继续道:“我拼命地喊救命,但是我住在偏院......没有人听见,那些影子就将门撞开了,伸着手向我走来,忽然我手里的玉箫发出一道绿光护住了我,之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等我醒来的时候,已是七天后,他们说我中了邪,还请了道士来家里做法,从那以后我只将它带在身边,不再吹它。”
祁寒道:“我能看看你的箫吗?”
秦念看了看他,迟疑了一会,还是将玉箫递过去,祁寒欲接过来,手还未碰到,玉箫闪现绿光,将他的手弹开,“这玉箫不仅护主还认主啊。”
秦念笑笑:“我也不知为何,它好像只认我。”
云辞月问:“那你知道它是谁留给你的吗?”
秦念道:“我问我爹,他不说,问别人,他们不知道。所以我想......可能是我娘留给我的......”
云辞月摸了摸鼻尖,“嗯......那你娘......”
秦念回答的很快,表现出十分释怀的样子,却还是掩盖不住眼底的一丝落寞,“我没有见过我娘,我爹也不提及她。”
云辞月心里了然,没必要继续揭开别人的伤心往事,她拿出腰间的香囊递了过去,询问正题:“今早看你很急的样子?”
“哈,原来被你捡到了,这香囊和这玉箫一样,从小就在我身边。”秦念惊喜地接了过去,左右看了看后将它好好的收了起来,“百下城发生了灭门案,你们想必都知道,而且死的每一家都姓秦,我们秦家自然会担心下一个受害的会是自己,昨天晚上,我爹让我带上东西,出门躲一躲。我问他为什么不一起走,他说有些事情需要了结。”
云辞月问:“何事需要了结?”
秦念摇头:“我不知道,我其实很少与他说话,他让我走,我便走。在我刚出秦家的时候,有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一直追着我,要我交出手中的玉箫,他还一直说什么引魂箫。”
祁寒道:“引魂箫?”
云辞月解释道:“引魂箫,亦正亦邪的法器,善者得之,可安抚一方邪灵;恶者得之,便可操控九州阴魂。”
祁寒道:“那、那秦姑娘唤来漆黑的影子,难道她......”
云辞月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道:“傻不傻,她当年只有十岁,哪有善恶之分,那些阴魂肯定是来夺玉箫的。”
祁寒摸着头,满脸委屈,嘟囔着:“前辈真的很暴力。”
云辞月正欲抬手再吓唬吓唬他,忽然感觉背后一阵阴风吹过,转头瞥见从门外射入两条细丝,她迅速将祁寒和秦念两人头摁下。细丝打在放供品的长桌上,桌子瞬间四分五裂。
秦念慌张地想要四处躲藏,声音颤抖,“那黑衣人来了,来杀我了。”
“别怕,”云辞月将她护在身后,怒视着门外。
几团黑雾闪现,那个黑袍人在庙外门前站定,与云辞月远远对视。
阴风吹着黑袍人的衣摆,宽大的斗篷帽子遮住了他的脸,纵使斗篷被风吹得左右抖动,还是无法看到黑袍人的真面目,对视片刻,一道空灵的声音划破东泽庙诡异的静谧,那声音仿似在耳畔,又好像远在天边,“又是你?你是谁?”
云辞月嘻嘻一笑,冷嘲道:“怎么?破了你的阵法,对我印象深刻啊?”
“住口!”黑袍人的怒火被轻易点燃,怒道:“交出引魂箫,留你们全尸。”
“少做梦了,”云辞月心知黑袍人对破阵一事很是介怀,越是话中带刺,往他伤口上扎,“你学人设阵,要学精、学透,别学艺不精就出来丢人现眼。”
黑袍人闻言,怒火大盛,手中凝聚了两团黑焰打过来,庙前的破门与纸窗被震的粉碎,整个屋顶上的瓦砾接连掉落,很快,他们三个人完全暴露在黑袍人的视线之中。
云辞月将秦念推给祁寒,道了声“护好她”,便飞身到黑袍人面前。好歹她也是每日勤勤恳恳吸收月华的人,大约临穹山真的是一方宝地,短短几天,虽然星沉还是唤不出来,但现在能用的灵力对付眼下的黑袍人,大概还是有些把握的。
“你是第一个来送死的,勇气可嘉。”黑袍人手中凝聚黑焰,狠狠地朝云辞月袭来。
云辞月冷笑,手中凝聚一团青光,打出去与那团黑焰在空中碰撞,刮出的气波将周围的几棵树震的连根拔起,扬起漫天的泥尘。
黑袍人一怔,万分诧异,而后怒意更盛地射出细丝将四处巨大的石块一一缠起,蓄力之后朝她砸去。
石头从四面八方飞来,她闪避不及,索性直接站定不动,迅速结了一道阵,将巨石悉数挡在外面。没有料到的是,黑袍人操控细丝抵住石头,阵法没有将石头震开,反而让它们全部堆积在阵外,现在只要她一撤阵,石头便会全部砸下来,如此一来她就被间接的困在了阵中。
“我当你是有多大的能耐,”黑袍人得意地蔑笑,手中的黑焰迅速凝结,蓄了十成的力朝石堆砸去。
“不行!”祁寒执剑从庙里飞身而出,以剑为盾,奋力挡下这团黑焰,着急喊道:“前辈!前辈!”
“叫魂啊,我还没死,”石堆的缝隙处发出青光,云辞月并未撤阵,而是直接运用灵力将自己的阵给震碎,同时将上面和周围的巨石震开,飞身出来,站在石堆上,面色隐隐有些发白。
祁寒关切道:“前辈没事吧?”
云辞月咳了咳,咬牙将猝不及防的一口血咽了回去,“放心,死不了。”
黑袍人凶意四起,周身围绕的黑气愈发的浓烈,他的手高高举起,两手之间凝聚的黑焰比刚刚的大了数倍,云辞月迅速跳到祁寒旁边,道:“你去护住秦念。”
祁寒刚转身飞到秦念旁,巨大的黑暗无边无际的笼罩下来,但黑暗并没有持续很久,有一道青色的亮光,将这黑色的幕帘硬生生地撕开。
云辞月心口仿若被撕裂一般,实在忍不住咳出一口血来,她一口呸掉,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暗骂道:“这灵力也忒不够用了。”
黑袍人不敢相信自己的全力一击又被接下,仰天厉啸,正要疯狂暴走,忽然从他的上空闪下一道月魄剑光。
周遭的声音戛然而止,一瞬间重回到之前的诡谧。
云辞月还未来的及看的真切,那黑袍人已是从头到脚变成两半,瘫软地倒下,片刻后燃起丛丛绿焰。
浑浊的尘烟渐渐散去,隔着绿焰,云辞月看见了此时正看着自己的锦亦。他一袭月白色长衣,一手执剑,踏过丛丛绿焰,缓缓朝她走来。
一路走来,他就这样一直望着她,什么话也没说,却又好像问了许多问题,他的眼神中透露着几分疑惑,又好像夹杂着一丝哀怨。
云辞月怔然,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头。
忽然感觉自己没有听他的话留在寻芳林,是一件不可饶恕的极恶之事。
锦亦走来,在她面前站定,凝视了她良久,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拉起了她的手。
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一股冰凉直接沁入云辞月心中,让她不由地一哆嗦。
锦亦轻笑,问:“很凉吗?”
云辞月抬头看了看他,鬼使神差地摇摇头:“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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