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百下城中杀机四伏2
大门口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进来一个人，布衣布鞋，背着一个黑色木盒子，脸色微青，像是许久没有休息过，他径直走到城官面前，打了一声招呼，就到尸体旁一一查验。
祁寒问城官：“那人是？”
城官回答：“是我们衙中的仵作，近来的几起案件都是他来验尸的。”
云辞月闻言，走到那仵作身边，蹲下身道：“你可看出有何异样？”
仵作先是不言，将十具尸体全部查验完，才转过身来和跟在身后的云辞月说到：“这户人家与之前四户的死状有所差别。”
云辞月道：“哦，怎么说？”
仵作道：“之前的四户人家，尸体死状皆是双手抱头，手臂部分挡住耳朵，面部极其狰狞扭曲，看上去痛苦万分，七窍中双耳处血迹为最多。”
他蹲下来指着尸体继续道：“而这户人家的尸体，面部表情平静、无痛苦之色，七窍流血都较为少量，最关键的是，他们心口处都有一个细小红点，姑且猜想这是致死原因，具体的结果还得回衙中解剖之后才可得知。”
这么说来，似乎不全然是细丝作祟，莫非是两个不同的凶手作案？
云辞月靠在石柱上沉思，祁寒从一旁走来，愁眉苦脸地叹息道：“唉，查案什么的我是当真不擅长。”
说罢，也靠在石柱上，小声嘀咕：“要是阁主与灼暮在，那可就轻松了......”
云辞月瞟了他一眼，挑眉道：“那你说说如果你阁主在，怎么个轻松法？”
祁寒本是愁眉苦脸倏尔变成一脸崇拜，越说越来劲：“若是阁主在，哪还用得着我们去前思后想呀，阁主肯定是一查看、二询问、三思寻片刻、四就是提剑捉拿了。”
云辞月“啧啧”两声，看祁寒无比崇敬的神情，心道这些小仙修真是被锦亦荼毒的不轻。
“只可惜锦亦不在，你现在还得靠我。”云辞月拍拍胸脯，自信道。
“可是前辈半天......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祁寒低头拨弄着剑穗，嘟囔着：“还、还得我来掐瞬行诀......”
“嘿——你这小子，让你掐诀你就掐，我不掐诀那是因为要保存灵力，准备一招制敌。”云辞月嘴硬。
祁寒有些得意地小声嘀咕：“我们阁主不需要保存灵力，也能一招制敌。”
“嘿！你还来劲儿了是吧，”云辞月耳尖，将他的话悉数听了进去，抡起拳头作势要教训他，祁寒看见下意识地一躲，绕到石柱的后方。
追打之际，门口又跑进来一个妇人，衣着不说华丽却也是光鲜亮丽，哭的梨花带雨，拉着城官的衣袖苦苦央求：“城官大人，你得派人保护我们秦家呀，不然我们都活不过今晚了啊！”
云辞月停下来，走了过去，问清楚才知道，这个妇人是百下城中最后一户姓秦的人家，想请城官派些人马前去保护。
祁寒问：“即是预感有危险，你们何不先搬出去，待凶手被缉拿后再回去？”
妇人抹着眼泪道：“自然是知道要搬离出去，只是我家老爷执拗地不肯......”
“不肯？”祁寒疑惑道，“为何他不肯？他不怕死么？”
妇人道：“他让我们都走，他自己却要死守秦宅。”
云辞月用胳膊肘撞了撞祁寒，示意他到一旁，小声道：“今晚子时，我们去秦家。”
祁寒道：“我去和那妇人说。”
云辞月拉住他，小声道：“你傻呀，你现在一说，那妇人一拜谢，门口的百姓一传，那凶手知道有人守着他，那还会现身吗？”
祁寒想想觉得很有道理，赞赏道：“姜还是老的辣，还是前辈老奸巨猾。”
云辞月一巴掌拍他背上，怒道：“你这是骂谁呢！”
祁寒嘿嘿笑了两声，挠了挠头，道：“我这是夸您呢。”
“得了得了，”云辞月叉着腰，“快看看有没有那女子的消息。”
祁寒才想起还派出去了小纸人，正打算掐诀，这时，一个小纸人从围墙上跳下来，扑腾着小手，努力飞到祁寒的肩膀上来。
小纸人手舞足蹈，虽然听不见它在说什么，但仍能感觉到它在声情并茂地描述刚刚的所见所闻。
祁寒听小纸人说话的表情越来越凝重，眉头深锁，云辞月瞧着不对劲，拍了拍他：“说什么了？”
祁寒沉声道：“纸人说，那个女子一直抱着一个东西，被一个黑衣人追赶，那黑衣人想杀了她，几次都差点得手。”
云辞月问：“那女子会武功？”
祁寒转达纸人的话：“看样子是不会，每次黑衣人要攻击她，她都不会闪躲，只是她包袱的东西会闪现亮光，将她护住。”
云辞月皱眉，道：“那女子现在在何处？”
祁寒道：“百下城外的东泽庙。”
云辞月道：“事不宜迟，你，掐诀走人。”
祁寒心里苦，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做了。
◇
百下城外的东泽庙已是荒废很久，庙外杂草丛生，落叶化泥，庙中的香火坛破烂不堪，门扉和窗纸更是被蜘蛛网缠绕，十分的萧条与破败。云辞月和祁寒还未走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女子的抽泣声，还一直念着：“不是我，不是我，别来找我了。”
祁寒小心翼翼走上前去，轻声唤：“姑娘。”
那女子被这么一唤，两只眼睛惊恐地望着他们，发了疯似地抱着脑袋，挪着身子往后退，尖声哭喊着：“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祁寒被这女子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安抚那女子：“姑娘、姑娘，我们是邀月阁中的人，是来救你的！”
女子蜷缩在庙中一角，怯生生地抬起头来大量他们，有些呆滞地说：“来......来救我的？”
祁寒点头，想走上前去，那女子又突然发疯将周身可以扔的东西尽数朝他们扔过来，凄声尖叫着：“你们也是来拿我的宝贝的！没有......没有人可以救我，没有......”
祁寒无计可施，朝云辞月投来求助的目光。
云辞月耸耸肩，安慰人这种事情她从来都不会，她自己的心结都打不开，还怎么妄想去打开别人的。
她从一旁拉了点干稻草，亮了一团掌心焰，起了一堆火，再扯了神像前用来跪拜的垫子，安稳地坐了下去。
祁寒看她如此淡然的样子，有些着急：“前辈，我们不用去问那女子话吗？”
云辞月伸了伸腰，觉得坐着不舒服，索性再扯了个垫子靠着，淡声道：“没瞧见她现在情绪激动吗，现在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倒不如先等她平静下来，这样我们的耳朵也好清静清静。”
如此，祁寒也扯了垫子坐下，一脸忧愁。云辞月倒是悠然自得，随意抛了一个话题：“你觉得七罪大魔王怎么样？”
“大魔王？”祁寒道，“云辞月？”
云辞月点头，有点期待这后人是如何看待她的。
祁寒恨恨道：“罄竹难书的人渣！”
“......”云辞月哑然，转而有些哭笑不得，她这是闲着没事找骂挨啊。
其实她问之前就能想到不是什么好的评价，明明有了心理准备，但是听完以后心里还是泛起些许苦涩。世人总是站在弱的一方谴责她，添油加醋地去恶化她，她从未伤害过的人也会随波逐流地咒骂她，没有人愿意去想她经历过什么。不过这些她都已经习惯了，不论是人渣也好，还是禽兽也罢，身死之后盖棺定论，她都悉数接受。
她要做的不是改变世人的看法，而是完成前世没能完成的夙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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