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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刀尖上耍把戏


  话虽这么说。可是,我无名无分,又不带球,他不受我控制,我怎么开口?从前我就试过刀尖上耍把戏。

  系主任的亲戚在G大医学系担任副院长,他看过我的资料知道程禹蘅是我的监护人,才开学就找我谈话,问我要不要换宿舍,让我先选课,又推荐了一份比较重要的实习给我,目的是让我说服程禹蘅去G大医学系做客席教授。

  程禹蘅那时已经是所属单位附属医科大学的博士生导师,自然看不起G大客席教授。但我还是硬着头皮问他意见。也许我选的时机不够好,他那会儿正忙着看记录片,没让我多说几句就挥手叫我出去。

  那会儿我刚认识廖小雨,自个儿在宿舍里特别憋屈,无人倾诉,便傻兮兮地问她:“师姐,您觉得系主任脾气大不大?”

  “大。”廖小雨没把我当回事,说话往往就一两个字,再多就不给了,宁愿忽视我。

  我惴惴不安地问:“其实他底下学生有没有毕不了业的?”

  “有。”她说得相当果断。听了她的答案,我心凉了半截,觉得世界末日来了,辛辛苦苦考研,好不容易考上,全都功亏一篑了。

  我自顾自地抽噎,廖小雨被我无由来的悲伤给搞懵了,盖了手提电脑,问我是不是被系主任潜了,还是说在潜前的挣扎边缘。

  我摇头,实际是享受了人家的好处,却没办成事,明天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但是我不能说出来,特别怕她追问系主任推荐什么实习岗位,我只好说:“系主任吩咐我做的事,被我搞砸了。”

  廖小雨又问了几句,我始终坚持最大尺度只到:系主任找亲戚做客席教授,遭亲戚拒绝。廖小雨连连质疑:“为什么系主任要邀请他?多少岁?什么级别?实力够不够?拿过什么奖?主持过什么级别的项目?”

  听她的语气,我觉得非常不爽,便开始描述程禹蘅厉害的地方。

  她听得很认真,还提问:“怎么你形容自己亲戚像要追的男神?帅极了,身材好到爆,衣柜里的衣服叠得整齐划一,用过的卫生间香气逼人。他是你什么亲戚?”

  我吞了吞口水,一下子说多了,“我……表哥。”

  廖小雨砸吧砸吧嘴:“看你长得那么传统,不像喜欢近亲呀。你们现在一起住?”

  她又问:“他住哪里?”

  女人的尖锐直觉,总觉得她这话问得太有心计了,我反问:“你为什么要知道?关你什么事?”

  她斜眼瞅了瞅我,噗嗤一笑,“其实是你男朋友吧?系主任找你男朋友当客席教授,但是你男朋友本来就在医科大学里做博士生导师,他不愿意,因此你不知道怎么跟系主任交代,是吧?你问对人了,作为过来人,师姐我告诉你,以系主任的作风,他肯定做了很多巴结你的工作了吧?譬如优先选课,优先安排重量级实习?”

  我一脸慌张,明明没漏嘴,怎么她都知道了?

  如今庆幸那是廖小雨而不是别人。当时的我比较天真,以为被舍友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儿,压根儿没放心上。直到几个月之后,G大发生一起命案。女研究生被舍友告发与导师暗箱交易而受到学校处分,女研究生读了三年书,临门一脚没踢好,一时想不通,丢了性命。

  我真想给廖小雨颁个中国好舍友奖,她那会儿帮我找了另一份实习,叫我以此为理由推掉系主任推荐的实习。也真是奇了怪,往后系主任再也没有提起让程禹蘅做客席教授的事,只是偶尔说想请他一块儿吃个饭,或者有没有空到我们学校演讲。

  程禹蘅每次都拒绝。以至于有个不错的项目,系主任没有安排给我。我在宿舍怨天怨地时,廖小雨就说我:“别人有钱不知往哪个门送才好办事,你呢,别人巴不得给你弄内部通道就是没领人家的情,也从不给人家机会。这叫自讨苦吃。”

  接着,我去医院附近找程禹蘅吃饭,一路上气巴巴不说话。程禹蘅用心理理论分析我,末了说:“肯定撞到什么墙上了,还撞得硬巴巴的。”

  他不说则已,一说我就气炸了,“别人有钱往系主任那儿一送,就去做□□赞助的大项目,系主任说这样的项目十年都未见得有一回,真的过了这条村就没这家店了,如果有这个项目经验,往后毕业了说不定能内推到中央做官!”

  “你怎么笃定别人送钱了?”

  “她不送钱?凭什么5个人就选她?论姿色是下游,论人品是□□,论学业混得颠沛流离。”

  程禹蘅提了提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脸正经地问:“要多少钱?”

  我像个哑巴,一时之间接不住话。感觉程医生被我误导到别的方向去,只好把廖小雨那番话搬出来:“别人巴不得讨好我们,人家九番十次请你去演讲,你都不领情,从不给人家机会。”

  他拿手巾抹了抹嘴巴,仿佛了然于胸,又觉已深明大义,下一句却在狠狠批判我的官僚主义,还说如果是为了这样的事,他不会帮助我败坏风气。

  我当时虽然生气,但是又有点崇拜程禹蘅的一身正气。廖小雨却摇了摇头:“真为你感到悲哀。”

  也许每个人的爱情观不一样,对于爱情的诉求也不一样。有些人希望对方多付出一些,希望对方为了自己可以牺牲时间,可以放弃理想,可以改变习惯。但是也有人希望对方不要做任何改变,哪怕他们身上有很多缺点。我属于后者。

  告别廖姑姑和廖小雨,我回到程禹蘅的公寓,做完家务,洗了个冷水澡,已经十一点了。我仍像打了鸡血似的,偷偷摸摸走进程禹蘅的房间,开始每周一次的定期搜查行动。首先打开检查衣柜,每一件衣服的口袋都要仔仔细细地翻出来,每一件白衬衫都要认认真真地检查清楚,床铺也是重点检查对象,要将床单使劲儿扬一扬,检查地面有没有异性头发!视力不好,也不要紧,还可以借助辅佐工具扫帚,轻轻扫一扫就能出结果了。!但这是前戏,重点戏是书桌。

  程禹蘅在家大部分时间坐在书桌前搞研究、写报告。纸质文件虽多,都分门别类装在文件夹里。必须将每一份文件都查看清楚,防止某些心机实习生将表白信摄入其中。从前我便收获了一封,至今还藏在我的床底下。书桌的每一个柜筒都要打开,先拍一张照片,再把每一件物品搬出来,等检查完毕,再物归原位。书柜也很重要,但检查起来比较费功夫,可以简单对照手机里保存的上次检查的照片,大致浏览哪个位置挪动了过,就重点检查那个位置。当然,总会有漏掉的地方,因此每月要坚持详细检查一次。

  整一套流程下来,至少两个小时。从前,我的时间就是拿来这么消遣的。现在不同,学业繁忙,友情巩固,事情多了,也便疏忽很多。寥寥看了几眼书柜和书桌上的纸稿,正想离开,被窗外的风声惊到。我忙走过去瞧瞧,外头月黑风高,乌云密布,看样子像要打台风。我连忙把窗关严,转身上阳台收衣服。

  风吹乱了我的头发,我努力睁大眼,踮起脚尖将最里头的衣架扯下来。但风把衣架吹得更往里去,还藏在白水管身后,我哀叹一声,快速把衣服放进房里,搬了张凳子去踩,伸长了手臂去够,还差一点点就够到了,还差一点点就摸到了……

  呼啦一声鬼吼,暴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泼洒而来,将我全身上下浇淋了一遍。突然有人抱住我的腰,我扭过头去,银色镜框里的眼睛紧迫地盯着我,下一秒便将我抱下来。

  程禹蘅回家!我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昏脑袋,顾不上其他,快速跑到楼下泡了一杯热乎乎的姜茶。没想到程禹蘅竟然拿他的毛巾,披在我头上,嘱咐我小心着凉。

  我受宠若惊,背过身去,头脑发热地捧着毛巾使劲儿地嗅了嗅,淡淡的清香扑鼻而来。这是程禹蘅的味道!到底那句“别走,好吗”是有魔力的,我回过头羞涩地看他将眼睛取下来,用眼镜布拭擦上面的雨珠,优雅地呷了口味道浓郁的姜茶,挑眼问我:“怎么又回来?上午才回学校。”

  呃……嗯……我不合时宜地想起廖家姑侄拜托我的任务。怎么开口才不至于唐突呢?程禹蘅挺直腰背,等我回答,我叹了口气,红了眼眶:“廖小雨带我去看望刚刚被丈夫抛弃的姑姑,她好可怜,在同一家医院的丈夫出轨小护士,还带孕逼婚。我们好不容易说服姑姑离婚,姑姑现在愁,在那家医院没法待下去。”

  程禹蘅静静地听我讲完,手肘撑着桌面,捏着下巴肉,似在思考。我认为表达还算清晰,应该能引起他的共鸣,他看着我,点点头,问:“然后呢?她需要心理辅导?”

  我使劲儿摇头,“我们已经辅导过了。现在的她比较愁,在那家医院没法待下去。你有什么好建议吗?或者其他好去处?”

  我万般期待,瞪大了眼,向他发出邀请,“譬如,你们医院有没有她的位置呢?”不知道他懂不懂中文修辞的双关呢?这句话其实也在问:我在你心里有没有位置呢?我够不够分量撼动你为我做点事呢?

  爱屋及乌,也是百试不厌的爱的测量手段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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