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你的分量
“啊?”我瞅了眼廖小雨,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多少次跟她讲过,我和程禹衡的事不能到处说。把我的事告诉给外人也就算了,还要追根到底,问那么清楚吗?
我向廖小雨投去不安的眼神,廖小雨站起来,强行拉我坐下,像审犯似的,面对她姑姑的审视。“你不想了解程禹衡的前妻是谁吗?丫的我这回动用亲戚关系,别看她混得猪狗不如人老珠黄的,怎么着当年也是985名牌大学毕业的,上回同学聚会,特意帮你问了一下在G城军区医院工作的同学,前几天发信息跟我说有料到。”
“哈?”我惊讶过度,廖小雨竟然背着我帮我调查程禹蘅了,而刚才问我医生名字的廖姑姑已经调查过程禹蘅了?
廖姑姑揉了揉朦胧惺忪的睡眼,严肃地说:“我做人很厚道的,有报酬才能透料哦!”
廖小雨在她面前翻了翻聊天记录,全是刚才在学校小卖部豪刷的日常用品和小零食,我无比怀疑地盯着廖小雨,廖小雨居高临下地瞅回我,那得意洋洋的神态着实惹人厌烦,但这是廖小雨对我的爱啊!
“勉强吧。”廖姑姑评估过后说。“我同学说,这程医生是全军区医院的明日之星,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四年前开始主持全国精神心理科的研究工作,目前是国内该专业领域的最高权威,很多人不远万里来求诊,预约的号都排到两年之后了。威水史就不说了,由于他贡献较大,我同学对他的了解也算多,如果是业务水平差的,估计扒不到什么。他在法国修精神心理学科,博士生毕业之后,大概七年前被上一任院长高薪聘请过来,是看中他曾经在法国里昂著名精神心理科实习过的资历,当时的慕院长对精神心理科非常重视,决心要做全G城最拔尖的。”
廖小雨随手抄起桌上还没开瓶的啤酒,递给廖姑姑,廖姑姑吃了几口,润了润喉咙,继续说:“院长没看错人,程医生不负众望。但是,我问这程医生有没有绯闻或者污点,我那同学故作神秘地说,他之所以爬得那么快,是因为前一任院长是红色家族。虽然医院里人员流动较大,尤其很多年轻小护士,熬不过三班倒,熬到嫁人大部分都辞职了,但是仍然有不少旧人知道这件事,说他背后有红色家族撑腰,申请研究经费从不过审直接就批了。以我的角度来看,当医生是条辛苦路子,个个都是一把黑眼圈一把头昏昏地熬过来的,4年本科,3年研究生,3年规培,又3年博士,等能够出诊的时候都30有余了,当然国外机制跟我们不同,可另当别论。但是程医生28岁就开始名誉双享了,如果说背后没人推,谁都不信。你们看现在医疗设施和资源捉襟见肘,业务能力强还不一定能上位,要上头领导不给你机会,依然是名不见经传的门诊医生,各类头衔、各种优质评优都轮不到头上。”
我点了点头,我不明白廖姑姑为什么要大费口舌地跟我讲,其实这一大段一大段的话,不久围绕着一句话:程禹蘅背后有红色家族撑腰吗?有人撑腰并不是坏事呀,就像我背后有程禹蘅。
廖姑姑跟廖小雨交流了一下眼神,对廖小雨说:“丫的你姑肚子饿了,快下去给我买饭!”
廖小雨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钟,不耐烦地说:“既然来到医院,你好歹带我们吃一顿员工餐嘛!”
廖姑姑埋怨似的瞪了她一眼,廖小雨嘀嘀咕咕地说:“出来工作了,还扣得跟什么似的。”我笑着随她们去饭堂吃了顿饭,衬三人都吃饱了,我连忙买几瓶饮料献殷勤。三人大摇大摆地坐电梯回楼上去。走到值班医生休息室,廖姑姑两手张开,阻止我们开门,耳朵贴着门板,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干什么。廖小雨好奇,学着把耳朵凑去门板,我一贯听廖小雨的话,也学着偷听。
不听不知道,里头传来铁床摇动的声音,廖姑姑无奈叹气,招我们去无人的走火通道。三人坐在楼梯上,拧开柠檬茶,默默喝。
廖姑姑伸了个大懒腰,又骂廖小雨:“丫的,你都不知道能霸占个值班休息室有多困难,一不留神就被人占用了。我今晚还得连踩夜班,被你弄得缺乏睡眠,现在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感觉随时都可以倒下。”
廖小雨砸吧砸吧嘴,“姑丈出轨小护士了,你能睡得着吗?枉我还特意托着有脂肪瘤的痛腿过来安慰你。”
廖姑姑冷漠地瞥了她一眼,怪她多嘴,而后沉着脸,好久好久不言语。廖小雨似乎见怪不怪,唠唠叨叨地说:“管不住自己却把责任推卸为狐狸精主动勾引,你自己也混在这个杂七杂八的大染缸里,读书时也没少吐槽,院里每年都有被医生搞大肚子被迫停学的女生,到底是哪里的底气认为自己挑的男人就能像唐三藏那样抵挡得住诱惑呢?啧啧啧,现在30来岁,不仅人老珠黄,还因为长年累月吃不定时睡不定时坏了身子,事业没起色,婚姻没盼头,爱情又死翘翘,你还剩下什么?”
我忙示意廖小雨别讲,可是廖小雨不接受,偏把廖姑姑给说哭。
“你以为我不知道,哪家医院把连续排七天夜班给同一个医生?铁定是你跟别人换班,故意折磨自己,以为累了就不会胡思乱想,那都是自欺欺人。”
我忍不住唬住她,“廖小雨!你能不能让人冷静一下呢?”我才发现,平时廖小雨对我的毒舌,与对廖姑姑说的狠话比起,程度已算很浅很浅。
廖姑姑将头埋进大腿里,轻轻地抽泣。不知道为什么,她隐忍的哭声触碰到我的神经线,我也忍不住跟着哭,廖小雨越看我越觉得气愤,气冲冲地跑出去。
我了解廖小雨的野蛮劲儿,立马追上去。她跑到值班医生休息室门口,用力敲打房门,大喊:“病危通知!病危通知!病危通知!”
过了一会儿,里头人打开门,披着白大褂,顶着乱发,衣衫凌乱,不耐烦地问:“哪个房?哪个床号?”
廖小雨推开他,大步流星走入房里。我已经已最快速度跟上,但还是慢了,她将被子掀开,露出寸缕未着的身子,那张面孔确实靓丽年轻。
男医生臭着一张脸,将廖小雨推倒在地,骂道:“你神经病?谁允许你进来?这是值班医生休息室!”
廖小雨恶狠狠地说:“真喜欢她,为什么不开房去?你倒知道这是公共休息室,还不快走,在等我把你告到院长那里去吗?”
男医生明显怯懦,臭骂一句:“神经病。”转身离去。我捡起脚下的护士服,递给床上被丢下的实习护士,安慰她:“别怕,我们不是找事儿的……但你要带眼识人,这样的人不值得……”
实习护士匆匆穿好衣服,低着头跑出去。
我沉沉叹了口气,廖小雨忽然说:“在我眼里,你跟实习护士没差别。”我猛地回过头去,廖小雨已经走出这肮脏的房间。
哭过一轮,廖姑姑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打了通电话跟别人说不顶班了,收拾一下,挽着手提袋,说要请我们下半场,祭奠倒霉的婚姻。
三人在医院附近的大排档点菜吃饭,廖小雨嘴巴不饶人,吐槽道:“真怀念地沟油的味,从前没少吃这家。”
廖姑姑冷哼一声,“爱吃不吃,别扰乱我心情。”给我倒了杯啤酒,笑着吩咐我多吃点。我连忙感谢。廖姑姑看着我,星星点点地笑,总觉得有几丝几许捉摸不透的深意。
“你打算怎么办?人家小护士手段高明,掐准你生不出孩子来,带球作战。”廖小雨问。
廖姑姑收起笑容,不耐烦地瞪着廖小雨,“那你想我怎么办?你们个个都迫不及待要帮我做决定,到底是谁被小三了呀?也不考虑考虑我的心情。”
“小姑,这个年代被小三还能忍辱负重当没事人一样过的,除了你,我找不出谁了。你说姑丈有权利有地位有财势,可另当别论。但人家跟你一样,还没博士生毕业,拿着鸡碎的钱,端着玉皇大帝的架子咧。这样的男人,谁不离婚,谁就活该每年都被小三一次。”
廖姑姑拿酒杯锤了下桌子,“廖小雨,现在谁说不离婚了?你问蔓蔓,我说不离婚了吗?”
我两手按住桌子,试图平衡桌面,听得廖姑姑点名,赶紧摇头配合,胆战心惊地观察两方动静。程禹蘅说得没错,暴脾气极大概率是是家族遗传的。
“我这不正在思考离开这家医院之后,可以去哪家医院应聘吗?”两三杯酒下肠胃,往往能激起人冲动的欲望。大部分医院是公办的,有自己的人才培养体系,除非像程禹蘅那样有大小功勋的,才能轻易转院。否则其他人很难。但是三人都在同一家医院,从前夫妻变成过去,旧人娶新人,这种花边新闻无论多少都能一传十、十传百。想想都觉得难。
廖小雨那双眼发射镭光似的盯着我,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跟你家医生提一提呗,顺便试试自己是不是枕边风水平,嗯?”
廖姑姑眼尾瞅了瞅我,嗔怪地说:“不,别,这多麻烦人家……”
廖小雨坚定不移地说服我:“作为交易条件,小姑负责挖出程禹蘅的前妻身份。蔓蔓,你想想,在你家医生身边安插个信得过的熟人,百利而无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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