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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神圣的婚礼


  单悦翎想, 如果那个胚胎没有长错位置, 现在能抱在怀里了。不知道是男孩, 还是女孩,如果是男孩,一定要像方世淇,才讨女孩喜欢,如果是女孩, 也要像方世淇, 做事有头有尾, 千万别像她丢三落四, 还老忘事。

  她的落寞与哀愁映入他眼里,让人分外怜惜, 修长的手指包裹她的拳头,他笑着说:“如果你觉得编时间麻烦, 不想替恶毒女人做法事, 那我们什么都不做。等你婆婆急过头, 她会放弃的。我会用如日中天的事业和牌桌无敌手的偏财运, 证明给她看,那个孩子不关我的事。”

  “不……”单悦翎有气无力地挣脱他的手掌, 拿走他的手机, 点击与婆婆的对话框, 不假思索地输入一个时辰, 而后把手机还给方世淇。

  “随便编的, 是我喜欢的数字, 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就发出去。”

  方世淇温柔地抱住她,被她的善良和体贴深深感动,为什么会被这种事情侵扰了他们的爱情与婚姻,风波过后,又要独自悲伤?

  “其实我们不用做到这个份上。被牵扯进去还得赔礼,我方世淇从来不做亏本生意。”

  “不是……”她吞了口发苦的唾沫,其实她只为了自己的孩子,即便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存在另一个空间,专门安排给亡灵栖息,如果能让孩子得以安息,就算要她学婆婆那样,每年都给ta念经超度,初一十五斋戒抄佛经,她都心甘情愿。

  想起那个没缘分的孩子,她的心脏痛得呼吸不过来,眼泪又冲破了防线。方世淇给她抹去眼泪,心想:所幸两个人都熬过来了。

  单悦翎则庆幸他又在身边,回忆起最痛苦的那段经历,不再像那个深秋困在医院里,只能孤独而无助地吞泪。

  虽然银行在步行距离可达,守时的方世淇依然兢兢业业换好制服,匆匆亲了一口补休在家的单悦翎,马不停蹄出门。出门前,他给她安排了任务,晚餐要吃她煮的家常菜。

  这可难倒她了,她拿手机看了一早上菜谱,趁着日头没那么大,下午四点才出门买菜。对于煮什么没概念,她在菜市场里闲逛,随心所欲买了几大袋食材。到家之后,一一掀开,左思右想,凑不出一道菜。

  方世淇发信息告诉她,开会时间推迟,大概晚半个小时到家。他不放心,问她煮什么菜。单悦翎如实说:买了不搭的食材,今晚只喝汤,好不好?

  记忆中的酱油汤又在味蕾上过滤了一遍,方世淇蹙眉回复:不用煲汤,就按早餐那样煮。

  又小看她!单悦翎抖擞精神,又挎个包下楼再战市场。

  那头,方世淇在银行会议室,眼神犀利地盯着同事轮流谈业务拓展心得。他没有对他们寄予厚望,只是希望他们不要像复读机、傻瓜机器人,每天光重复劳动而不争取机会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终于轮到最后一个人发言,是实习刚满两个月的小伙子。

  方世淇觉得他思想觉悟低,即便狠踹一脚也不见得醒目过来。

  小伙子觉得**每次喊他实习生,好像没记住自己的名字,故意在进入正式发言前来一番自我介绍:“我叫林涵昀,毕业于暨南大学金融……”

  “停……”方世淇不耐烦地拿笔敲了敲桌面,快速瞅了眼腕表,将视线定格在他身上,“你的发言写给我。”

  林涵昀在尴尬中坐下,方世淇一边收拾桌上的资料,一边说:“这次交流只是抛砖引玉,往后分阶段深入探讨,希望在座每位都为自己的职业发展多考虑,在做好流水工作的前提下,提高业务能力,提升业绩,升职加薪。开会刚好半小时,都辛苦了,明天下午茶我请,散会吧!”

  给人尝了苦头,然后再塞甜头,这是新行长的风格。不吃白不吃,反正有人请,大家都没意见,只是苦笑感谢。

  方世淇将桌面整理妥当,林涵昀在旁边欲言又止,宋幸星刚好打电话来,方世淇指了指手机,修长的食指在空气中写字,暗示林涵昀有事发信息给他,而后匆匆离开办公室。

  宋幸星在车上等他,方世淇穿过马路,一眼就看到停在小区旁边的骚红轿车,坐上车后,他好奇地问:“今晚又去沟女?上次在肥叉的姐妹团里没捞着一两件吗?”

  宋幸星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说则算,提起就气愤。“我原本看中那个小瑾,拱手让给你,你送人家回家之后,就不鸟人家,你有没有想过我的心情?气死我了!”说罢,握起拳头揍方向盘。

  方世淇噗嗤一笑,申明:“我没送她回家,只是给她打车。”

  “早说嘛!你打个电话给我,我马上出来送美女呀!这种好差事,你怎么不给兄弟考虑考虑呢?”宋幸星大气小气一起叹。

  方世淇想,他哪有空,刚好出租车经过,顺便将人打发走而已。不过这种事不重要,他摊出手掌,对宋幸星说:“快点拿你的稀世珍宝出来。”

  宋幸星瞥了他一眼,歪着嘴巴,从口袋里扔出一个小盒子。方世淇眼明手快,接到手里,说了声谢谢,转身就要下车。

  宋幸星喊住他,“久别胜新婚,注意身体!”

  方世淇看他嬉皮笑脸,把话怼回去:“你还是关心你自己吧!我存弹多,不像你滥情!”

  宋幸星哈哈大笑,果然是他喜欢的方世淇,讲的荤话特别动听。宋幸星取笑道:“去吧,看你急得,肯定一进门就脱裤子,别吓死好不容易哄回来的老婆!”

  方世淇不跟他嘴贫,快步走进小区。

  方世淇怀着期待回到家里,放下手上的文件袋和手提,悄悄靠近在厨房里忙得鸡飞狗跳的娇妻。抽油烟机发出轰轰轰的噪音,电磁炉嗡嗡嗡地响着,煤气炉上冒着小火苗,方世淇打量第一次被使用的不锈钢锅子,除去被火苗烧得色泽发暗的底部,表面还攀附发黄的污迹,心想:这个空置将近一年的家终于有了些生活的气息。

  常说,努力的男人最迷人,勤奋的女人何尝不让人心动,更何况她只为他忙碌。方世淇动作极轻,怕干扰到她炒菜,从后抱住她的小腰,下巴架在她的肩膀上,腻歪歪地贴着她的耳垂。

  四个小时里碰壁多次,依然为了一口气屡战屡败的单悦翎,实在没心情跟他温存,将他赶出厨房,顺道把门拉上。

  方世淇笑了笑,坐在饭桌前开始做今天的“功课”。

  准时八点,终于开饭。从四点开始舞弄到八点,这四个小时过得充实而紧张,单悦翎心情愉悦地捧出“满汉全席”。饥肠辘辘的两人起筷,说不煲汤,她赌气一样给他盛了一大碗棕黑色的汤。上回凑合能喝,起码汤是黄色的。这次,黑如墨汁,猜不出里面放了什么,他只能蒙着头皮喝光,仍然是味道不足,酱油来凑的煮法。

  他举起筷子,选择太多,无从容入手。单悦翎点名那盘摆在他饭碗前的青椒炒牛肉,“外表看着有点黑,可能是黑牛肉。这是最重要的主菜,你快吃吃看。”

  方世淇自问不是外貌派,放进嘴巴前,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联系烧黄烧黑的平底锅,心知所谓的“黑牛肉”其实是被锅底烧焦了,咬进口里,果然又硬又老。

  单悦翎则夹起青椒品尝,心满意足地说:“没想到青椒那么难熟,我炒了很久才刚好熟,味道还行!你觉得呢?”

  方世淇默默点头,吃什么都说:“还行……还行……”

  而单悦翎也觉得还行,即便味道跟主流有点差距,但毕竟是自己煮出来的,总感觉自豪而骄傲。

  饭后,单悦翎洗澡,方世淇继续工作。睡觉前,单悦翎在冲凉房里刷牙。方世淇忽然催开门,单悦翎打开厕所门,嘟着嘴发泄不满,心想:早不上迟不去,偏要等她刷牙才说要用厕所。她捧着漱口杯,嘴里含着牙刷,准备腾个厕所给他用。

  方世淇单手撑着门框,不让她出去。单悦翎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他变魔术似的拿出一枚她没见过的戒指,又递上一个红本子,将戒指放在红本子上,递到她面前。

  在她去天津的十一天里,他就在想,女人一天换一套想法,有些事适宜早做,避免夜长梦多。在这方面,他从来都是急性子。

  他带着一丝丝失落,“上年打算送出的红本,留到今年七夕,但是都没有给我机会。这枚随时等候你回心转意的戒指,已经准备很久,一辗转都快一年,比预想漫长而煎熬。”

  她盯着发光发亮的钻戒,想起那枚被自己藏起来的结婚戒指,两者款式不同,这枚的卡数好像更大。他没等她反应,牵起她的手,给她戴上戒指,情深意切地说:“从前做不好的地方,让你受苦受累,谢谢你能原谅我,我对你忠贞不渝的承诺未来兑现。我可以拿这本房产证跟你换个同样颜色的证吗?”

  资本家的套路,讨价还价,不愿吃亏。前一秒,她沉浸在无尽的感动中,尤其在他说到未来会对自己一条心不改变,她差点就想答应做他的方太太。

  他翘首以盼,温柔地俯视她,自信这份诚意和礼金一定能打动她。总之,只要重新领结婚证,就算放任她过几周分居生活,到头来还是跟从前一样。当然,如果有更足够的筹备时间,就跟兄弟们说的那样,巧克力、鲜花、首饰和衣服一套过,缺一不可。

  “我们分开快一年了,你工作发生变化,我思想也有改变。”她瞅着他变幻莫测的脸,小心措辞,“我想彼此都摸索一下,慎重考虑到底能不能复婚再办手续,毕竟民政局也没闲心帮我们离了又复然后又离……在此之前,都不要告诉家人和亲戚。我没法立刻答应你,我们的关系需要时间考验,你有信心耐得住吗?”

  她摸着他送的戒指,一颗心七上八下。她期待他的肯定回答,一年都熬过去了,如果彼此都愿意为对方多付出一些,总不会又再熬一年的。

  但是在方世淇的脑回路里,表面上她感动得就要落泪,但从结果来看,他被拒绝了。而她给出的答复是无法确定,也就是重新扯证遥遥无期。耐得住?当晚,方世淇躺在床上反复掂量这句短语,感慨现在求婚与从前比困难多了。

  说三天三夜,实际上只有两天两夜。第三天,单悦翎上班,晚上加班,不过去新家。两人各忙各。由于肥叉过几天办婚礼,兄弟之间的聚会变多。方世淇保持每三次聚会里冒头一次的频率。肥叉在知名的游戏公司工作,想法多样,贴合潮流,为婚礼推陈出新,编了很多花样。除了唯美浪漫,还注重客户体验。这点上尤其能激发兄弟们的热情,一想到能牵着小妹妹的手、揽着水蛇小腰跳几个节拍的舞蹈,所有人都激动了,唯独方世淇,觉得自己挑错时间过来。

  宋幸星作为这次婚礼的督导,人生中最后一次当伴郎,尤其要监督方世淇练舞。对方大少不能强来,必须像给小学生做心理辅导那样,温和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怎么了?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我让肥叉改?”

  方世淇苦着脸说:“我觉得好恶心。”

  “哈?”宋幸星装不明白,“就四个动作,坐凳、站起、揽腰、甩头1/4圈。哪里恶心呢?我们不管精彩,就当自己是大树,人家小妹妹又跳钢管舞,又过来围绕‘大树’转,别人都没嫌弃,你这布景板好意思挑三拣四吗?”

  方世淇吸了口饮料,难为情地说:“你帮我协调别人来演,我就神不知鬼不觉躲厕所里,等要上场,你跟肥叉说我肚子疼就是了。”

  “诶?还能这么操作吗?好兄弟,不能这样,会友尽的!你是不是担心你家那件西施吃醋呀?啧啧啧,怕什么,我们都不说,她怎么可能知道呢?”宋幸星觉得他离了一次婚,胆小如鼠。

  方世淇晃了晃饮料**,声音压低:“我打算带她来。”

  宋幸星愣住了,“为什么?你不是一直都怕我们闹她吗?”

  方世淇抿抿唇,刚才看他们排练,心上一计,“我打算让肥叉老婆把手捧花瞄准扔给她,不是有种说法,接到手捧花一年之内不结婚,会被诅咒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吗?”

  至此宋幸星才明白过来大少担心的事,原来上次急忙让他做戒指打算求婚,遭遇滑铁卢了。这么优秀的方世淇,如果告诉别人他在沟女上碰壁,别人都未必相信。

  “这样,你先做做样子,配合彩排,我也好跟肥叉老婆讲。”

  方世淇瞅了两眼宋幸星,揣摩他的真诚度,宋幸星说他婆婆妈妈,赶紧拉他过去彩排。

  周六如期而至。方世淇从周五晚上开始囚禁单悦翎,一大早睁眼就看见她睡得迷糊的脸,从前觉得普通不过的事,现在变得奢侈,因此分外珍惜这段时光。

  他想逗弄她,被她发现。单悦翎缩成一团,防护全身,方世淇邪气地笑着,从衣柜里拿出她曾经用来“折磨”他的木棍,趴在床上问:“你上次还没告诉我,这根木棍到底怎么用?”

  单悦翎咬唇不说,方世淇靠近她,眼里充满情yu,声音沙哑有力,“一周就留两个晚上,你说怎么把七天的yu望规划到这两天里?”

  单悦翎想了想,从前他一周四五晚出外应酬,她在这方面没埋怨过他,现在反而来问责了?还是单位主任说得对,不能让男人轻易得手,要时不时为难他,不准他掉以轻心!

  趁她在想,方世淇用木棍轻轻撩起她的衣服,被她反手抓住,她娇涩地说:“不是这样用!”在他炽热的注视之下,她拿起木棍,轻触他的身体。

  他疑惑:“你确定没用错?买之前看清楚用途了吗?”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拿棍子轻轻敲他手臂,“买棍子就是为了惩罚你,跟北方人罚跪搓衣板一个道理!还有,你为什么怀疑它的用途,你是不是从前跟别的女人做过什么?”

  方世淇不敢乱说,他只是搜索过。

  正当单悦翎兴师问罪,耳朵灵敏的方世淇听到外头有人开门,急忙穿好衣服走出去。

  方老太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像上回那样,将大袋子里的送菜和汤拿出来。她咳嗽两三声,说:“你不用管我,睡你的觉去。等我把东西放下,我自己会走。”

  方世淇不是烦她拿食物过来,而是觉得她工作日不送,偏挑周六日,连续两次中途打断他们。他给自己老妈装了一杯水,闲话家常:“邹阿姨还没回来吗?”

  “要去一个月,过几天就回来了。”方老太接过杯子。

  “老妈,你要不要考虑参加一些老年人跳舞社团,或者去老年人大学学习,多认识些朋友,除了邹阿姨,还能多几个伴儿,不至于像现在无聊。”方世淇只关心单悦翎喜欢喝的汤,他打开暖**盖子,记得只能从碗柜里拿出一只碗,勺了一碗。

  “你妈我天天日子丰富,不需要你发愁。等邹阿姨回来,要不要回去吃顿饭?”她瞥了眼通向房间的走廊。有些事不需明说,母子俩之间有默契。

  他假装没理解过来,“看忙不忙,再说吧。”

  生子莫若母,方老太看穿他的伎俩,将杯子放下,收拾好东西,一边走去玄关处,一边叨叨:“回家住多好,不愁柴米油盐,也不愁吃喝拉撒,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想什么?”

  “妈,你能不能挑别的日子过来?周六日想多睡一两个小时,每次你来都把我吵醒了。”方世淇嘀咕。

  方老太心想,就是非掐准这个点来不可。走出门口,她眼睛微微垂下,再次提示他,门口有双红色的高跟鞋。

  证据太明显了,方世淇装不下去,被方老太嗔笑。方老太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讲:“谈得差不多就带回家,玩什么不正经的同居呢?要负责任,不想认真就别谈。别送了,还有,法事我帮你搞定了。你快回去……”

  他点点头,方老太替他把门关上。

  方世淇心情复杂,回过头来,单悦翎拿着他的手机,指着微信上一条小金鱼头像问:“谁是林涵昀?”

  方世淇摸摸后脑勺,不太记得,然而在看到对方发来的信息之后,终于想起来了。“我们行新来的实习生。”

  又实习生?“这个又是轮岗的?”单悦翎撇撇嘴。

  “大概是吧,也有可能留下来,看他的造化。”方世淇进冲凉房洗把脸。

  “你侄女儿转正了吗?”单悦翎尾随进来,拿起毛巾假装忙碌。

  “调去总行了。别把我喊得这么老,行不行?我侄女儿,不也是你侄女儿?你跟她才差几岁?”方世淇无奈,别人欺负他就算了,她也拿来打趣。

  “才不是我的侄女儿,我跟你没有法律关系。”单悦翎笑了笑走开。

  吃早餐的时候,单悦翎又问:“实习生颜值高不高?”

  方世淇想起那憨厚的模样,不知道怎么评价。男人看男人,跟女人看男人不同。他疑惑,她到底想了解什么?

  “嗯?”她鹰勾似的眼只差穿透他的灵魂,看他到底对人家兴趣大不大?

  方世淇翻了翻手机里的新闻,抬起头,随意说:“还行吧。”

  单悦翎明白了,在方世淇的字典里,“还行吧”相当于“比较不错”。心里下定决心,哪天定要过去瞅几眼。狐狸精防不胜防,自家男人不可轻易相信。邹诗诗那一遭,彻底提高她做妻子的觉悟。

  肥叉结婚当天是个阳光明媚的好日子,方世淇早上跟兄弟团一起迎亲。因为有上次求婚玩游戏的机会,兄弟团和姐妹团关系很好,游戏玩得更大了。宋幸星早早下了命令,怎么着也得护住新郎哥肥叉,为难的环节就让兄弟顶上。方世淇虽然穿着兄弟服,向来只打酱油。当新郎和兄弟挤在楼道里催开门,他就站在没人的角落等他们把彩带喷完。

  缴足开门利是,兄弟团在新郎的带领下进屋找新娘,往往拿到新娘房门钥匙之前,姐妹团要玩游戏。宋幸星嗓门大,昨晚就研究过女方发来的游戏,现场游刃有余地给各项游戏安排兄弟,不小心留意到躲在阳台的方世淇,忙叫丁海过去将他挟持过来。方世淇无可奈何,出来走迟早要还,

  当年他结婚的时候,肥叉没少给他挡廖大师姐的阴损招。

  方世淇被拉到中间,姐妹们一见重量级帅哥登场,尖叫不已,临时加重任务,往啤酒里混入1/4**酱油、半只芥末,直到啤酒冒泡。宋幸星知道方世淇肠胃不好,没敢让他喝,自己捏着鼻头,一饮而尽,温柔地埋怨道:“这是咱们国宝熊猫,你们下手这么狠?股票不想涨了吗?”

  姐妹你眼看我眼,悻悻的,宋幸星料定她们肯定私下决定要帮小瑾报仇。

  宋幸星被呛得眼泪鼻涕直流,断断续续打了十几个喷嚏。见他“牺牲在前”,只能让丁海和许文强主持大局。好不容易熬完五六个游戏,姐妹团还不肯放过,幸好新娘的亲戚喊停:“美女们,不要错过良辰吉日哦!”

  肥叉终于得到钥匙,兄弟团像狗熊觅食,冲进新娘的房间,地毯式搜索被隐藏的高跟鞋。方世淇陪宋幸星到楼下买**蒸馏水清毒。宋幸星嘴巴大张,□□不断,方世淇忍不住嗤笑,“活该你,平时做这么多坏事!”

  宋幸星打开手机自拍功能,摸着发烫的嘴唇,问方世淇:“有没有觉得它变得性感了?”

  方世淇觉得丑死了,想到晚上抛手捧花还需用上他,假意逢迎:“嗯,很性感,长此以往保持这种厚度,天下之大没女沟不到。”

  宋幸星哭丧着脸,“你小子说这样的话,你有良心吗?我的嘴唇分明肿成孖润肠了。”他叹了口气,人生目前为止做了三次伴郎,第一次给了丁海,第二次给了方世淇。横向比较这三次经验,丁海那次的姐妹团人少,没闹出什么大事,肥叉这次的姐妹团虽然泼辣了点儿,好歹套路正常。

  最难堪的是方世淇那次的姐妹团,虽然只有五个人,那脾气都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不知道哪里找来的游戏,多玩几下真会出人命。自从那次之后,兄弟们背地里商量,下次不管谁结婚,都要女方把游戏安排、规则和玩法清晰明了列出来,实在没办法玩的,务必提前让女方劝姐妹换玩法。做兄弟的,不是不愿牺牲,而是这年头的小妹妹次元太高了,思想正常的不多。

  方世淇至今仍心怀愧疚。他对只见过一次的廖大师姐印象深刻,是个活脱脱的大魔头,还好那个人毕业之后,劳务派遣到摩洛哥工作,如果还在g城,堪比两三个糖糖。一个宋幸星只能顶住一个糖糖,然而几个宋幸星未必挡得住一个廖大师姐。

  姐妹团提早下楼放行李,看见帅哥伴着个“毁容”的丑男在轧马路,还一路有说有笑。从未见过这位国宝级帅哥微笑,姐妹们纷纷冒出星星眼,像追电视剧一样,痴迷地看着,不禁好奇:他老婆长什么样?应该说,帅哥一般都喜欢怎样的女人?她们要变成怎样的女人,才能钓到如此金龟婿?

  小瑾还在恼火,长得漂亮的人只要愿意主动,从没试过失手,她偏偏撞上方世淇这根电线杆。宋幸星远远看见姐妹们,忙过来侍候上车。丁海载三个,许文强载三个,还剩两个甩给方世淇。

  等了好久,新郎和新娘才下楼坐上婚车,宋幸星给大伙儿指示,大家排成一列逐一出发。方世淇跟在队伍最后,打开微信问单悦翎午觉醒来没有。

  单悦翎昨晚忽然接到他的通知,说要带她参加肥叉的结婚典礼,把她吓个半死。本来她就不擅长应付狐朋狗友,上次郭靖夫妇接风洗尘闹了一场,她觉得自己的脸面都丢尽了。方世淇把他们之间的赌注说出来,意思就是如果你不给我撑个场面,他在兄弟面前抬不起头。

  单悦翎哀叹一声,怎么能让爱面子的人受委屈呢?只好答应。

  她自觉自己起得比做兄弟的方世淇还早,一早上换了无数件衣服,最后糖糖都看不下去了,陪她出去买一件满意的回来。现在忐忑不安地坐在镜子前补妆,看到方世淇说已经到楼下,慌里慌张下楼去,果然看到停在马路边的路虎。

  她打开副驾驶车门,马上发现后排坐着两位美若天仙的姐妹,她客客气气地打招呼:“哇!美女呀,你们好!你们长得很漂亮,姐妹裙好仙,兄弟们艳福不浅呢!”

  单悦翎意有所指地笑着看方世淇,方世淇被她看得脖子都快石化了。坐在后排的两个姐妹,一个是不服输的小瑾,一个是小瑾的事业搭档冯媛媛,两人对视一眼,觉得方世淇老婆外貌虽然不差,但并非特别出众。

  “嫂子也很漂亮。”小瑾甜腻腻地恭维她。

  未料到方世淇插一嘴,“你这件裙子是跟糖糖一起买的吗?她品味跟你风格不搭。”

  在互相称赞的气氛里,听到方大少的批评,单悦翎瞬间僵掉脸,方大少还不放过:“指甲油的颜色不衬裙子,鞋跟太高了,回去脚疼别又怪我。”

  后排两个美女窃窃偷笑,听了方世淇的点评,细看之下,竟然也觉得单悦翎的搭配有问题。

  单悦翎扶额,强自挂笑,平时两人单独相处被他数落也就罢了,在陌生的美女面前掉她面子,他这阵子是不是被她惯得太嚣张了?

  方世淇伸手摸摸单悦翎空落落的脖子,“你怎么不戴求婚的项链呢?是不是丢了?”

  单悦翎嗔笑:“四年前的项链,算个老古董了,还戴着干什么?”

  方世淇表情有些严肃,“意义重大,它见证我曾经求婚是成功的。”单悦翎就知道他记仇,恨她那天没有收红本子和钻戒。

  后排两人再也笑不出来了,被塞了满满一口狗粮,此时此刻只想将他们拉黑。到达酒楼之后,两人赶紧逃离。等没有外人,单悦翎才甩脸色给方世淇看,方世淇嘴角含笑,偶尔惹怒她是他的嗜好。

  提早到场的客人三五成群在场内拍照。很少参加婚礼的单悦翎这次可谓大开眼界,全场是蓝紫色调的米老鼠主题,米老鼠气球随处可见,飘然的彩带挂满天花板,场内最瞩目的要数中央搭建了一个小小的尖顶城堡,长长的卡通小桥直通舞台,桥头还有麋鹿拉着的南瓜车,真实得仿佛走进了童话世界。

  服务员打扮成米老鼠里的人物,在场内走动,而进场宾客每人都可以领取一件米奇或米妮的纪念品,融入婚礼气氛。单悦翎挑了轻便的米妮绑头带,看着反光墙面将头带绑好。方世淇觉得她可爱极了,细心帮她捋了捋刘海。

  在贵宾房里搓麻将的蓝茵茵远远看见这对鸳鸯,不由吐槽:“这姑娘到底下了什么魔蛊,把他迷得不成样了,可怜我那弟弟长得也不差,怎么就喜欢有夫之妇呢?”

  丁海扯扯嘴皮,“稀奇事多着去呢,每一件都纠结,这辈子别想**。快点出牌,你们夫妻别打哑谜夹击我!”

  晚上七点开始入场仪式,主持人是g城电视台的名嘴,一上场唱歌助兴,兴奋地聊自己与新郎和新娘之间的缘分。肥叉与新娘站在小桥起点就位,姐妹团和兄弟团在舞台下候场表演。宋幸星跑去找方世淇,“方大少,要就位咧!”

  方世淇拍他脑袋,“不是说好你帮我找替身的吗?我不上场,你别找我。”说完,方大少遵照之前的“剧本”借尿遁。

  宋幸星临急临忙哪里找人替代,着急地求单悦翎:“嫂子,之前我做事不厚道,你大人有大量,不要计较哦。”

  单悦翎不是小气的人,笑着说:“都忘了……大家是好朋友,没那么多计较。”

  宋幸星俯腰求她:“嫂子,帮我说服一下方大少啦,就上台配合姐妹们跳个舞而已。你放心,动作都不过火。”

  单悦翎好奇地问:“要做什么动作?”

  宋幸星一边把单悦翎当搭档示范动作,一边说顺口溜似的讲解:“就四招,坐凳、站起、揽腰、甩头1/4圈。”宋幸星问怎么样,单悦翎鸡皮疙瘩全起,面露难色。

  恰好方世淇在走廊上遇到熟人,逮住熟人进场,回来看到宋幸星这一幕恶心至极的表演,气冲冲走过来。

  宋幸星见他回来,以为得救,却被方世淇拍脑袋瓜,还骂道:“你干什么?连我老婆你都敢动?”

  宋幸星嘻嘻笑,耐心解释:“嫂子不懂,我就亲自示范动作。哎呀,没时间了,跟我赶紧去候场吧。”

  方世淇把抓来的小伙子推给他,小伙子诚惶诚恐地问:“**,我没彩排过,我真的可以吗?”

  “不行也得行,发挥你的反应力,盯着这位叔叔,他做什么动作,你也跟着做。”方世淇拍拍他的肩膀。

  宋幸星没办法,唯有掳走小伙子,起码把人数凑齐,也算对得起这场show,好不好看,就看个人感受咯。他拿袖子擦了把汗,问小伙子:“你什么来头?也来参加婚礼吗?”

  小伙子憨憨地笑了笑,说:“我叫林涵昀,在**的分行里做大堂经理,实习两个月了,也算来参加婚礼,但不是这里的婚礼。”

  宋幸星两手撑腰,夸下海口:“你小子等会儿好好配合,如果效果好,我让你**给你转正!”林涵昀高兴地手舞足蹈。

  演出开始,九个兄弟团穿着笔挺的西装,坐在凳子上,假装深沉,舞台另一侧打下一片紫红色的聚光灯,几根钢管暴露在公众视野下,裙纱缥缈之下露出细长白腿,惹得全场尖叫声此起彼伏。

  单悦翎拍手叫好,回过头瞧方世淇,他正低头看手机,假装忙碌。她故意问:“看过了吗?你们一起排舞,应该有很多机会切磋吧?”

  方世淇早有预到,连对白都编好了:“我打算把人生第一次看钢管舞表演留给我老婆,你什么时候去练习?咱们不是还有两个房间空下来吗?留一个房间装几条比这些更细的钢管,你要跳得比她们更性感。”

  单悦翎笑而不语,方世淇抱着她的肩膀,眼里只有她,“我们的婚礼也这么弄,好不好?”

  “谁跟你结婚?”

  又碰壁。

  新婚夫妇隆重登场,全场跟着主持人的节奏玩闹,等双方父母说过祝福的话,终于轮到单身女士最期待的环节。

  兄弟团表演完毕就落座,与方世淇和单悦翎同桌,早有耳闻方世淇今晚要把手捧花弄给老婆,蓝茵茵首当其冲,拉单悦翎起身,“咱们去凑个热闹,要是哪天我也离婚了,我得为自己求个二婚!”

  单悦翎摆摆手,她这种情况不算二婚吧?其他兄弟也趁机鼓动,“未来不一定就跟这小子过,趁着单身,玩玩呗!”

  原本以为会很尴尬,不过这群兄弟翻篇比翻脸容易,被他们开玩笑地说说,单悦翎也想加入到欺负方大少的行列,于是跟蓝茵茵一起挤到舞台下。那里早已聚齐姐妹团,个个都心痒痒地等着手捧花眷顾,谁不希望早日靠岸,钓个金龟婿,安享一辈子生活无忧?

  蓝茵茵顶着个肚子,还拉了个人挤进来,立马引来姐妹团的白眼。单悦翎怕等一下起乱,推倒蓝茵茵,她承担不起这个风险,有意护着蓝茵茵。

  在清一色美女里,突然混入一个宋幸星,大家都觉得他碍地方。宋幸星像个保安,指点站位,将最前排的位置留给蓝茵茵和单悦翎,而后朝舞台上的新娘摆出一个“ok”姿势,新娘笑着眨眨眼。

  音乐奏响,蓝茵茵叫单悦翎举起手,准备接手捧花。单悦翎觉得这位大姐大过分认真,她就走个过场,帮兄弟们使坏气方世淇做个顺水人情而已,压根儿不想接手捧花,她这辈子除了方世淇,不可能跟别人过。

  新娘没有背过身子去,反而大大咧咧地朝单悦翎递了个眼色,假意抛了几下手捧花,宋幸星像过街老鼠,窜入队伍里,快速将单悦翎拉到舞台左侧,与此同时新娘随之侧过身子,往刚停下步伐的单悦翎扔手捧花……

  紧绷的弦终结于这个瞬间,单悦翎不会忘记,那一刻全场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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