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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意外


  因着立秋,众人陪着皇后抓了会牌就各自散了,韵红一回来就传了晚膳,小厨房做了燕窝鸭子、鹅肉巴子、元汁羊骨头和糊辣醋腰子,看得她愈发饿了,才吃几口,决香端了只黄釉雕花坛子进来,“皇后娘娘赏了苏造肉一例,说是给主子贴秋膘的!”韵红怕腻,只尝了最顶上一片薄的,那肉却是香甜松软,入口即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说:“这肉做得肥而不腻,真是一绝。”芝兰道:“景福宫的苏造肉在宫里是出了名的,皇上每次陪娘娘用膳都必点一例...”赶忙闭了嘴,主子久居无宠,怎么说这个,偷偷瞧她脸色,好在韵红只说:“那我可得多吃几块。”

  皇后五更天就起来,洗漱过后,陈秉福进上一碗红枣莲子燕窝粥,便一边喝粥一边由小太监侍奉着梳头。陈秉福是专职给皇后煮粥的,皇后每早都要用一碗燕窝粥,从无间断,陈秉福亥时开灶,申时收火,足足熬了四个时辰,那燕窝已是炖得稀烂浓稠。

  郑延恺从外面进来,请了安又起身道:“听说昨儿晚上,佟太后赏了玉主子一碗鹿肉,说是杀了和玉主子同名的那头鹿做的。”皇后抬眼问:“太后也赏了旁的主子么?”郑延恺道:“那倒没有,只赏了旁的主子填鸭。”

  皇后又问:“玉贵人是明个儿挪宫?”郑延恺点头道:“是了,只是今儿一早,玉主子那头回了内务府,说是身子不适,宜需静养,不易挪宫。”皇后放了粥碗到梳妆台上,轻叹道:“今儿吃素吧!”

  乌那希才拾掇好了被褥,转身福了一福,“今儿是太子爷生庚,六宫朝贺,娘娘免不得动荤。”又想起一事,“上次祥主子过来,说身子不痛快,想换个清净的地儿,叫奴才找个借口打发走了,现下娘娘预备怎么回她?”皇后顿时不悦,板起脸道:“如今她月份大了,挪来挪去就怕出了差池,等明年出了月子,本宫再给她寻了清净的去处。她若等不及,只管找太后去!”乌那希道:“奴才待会就去回她。”又狠狠说:“活该她尽受欺负,莲嫔那么好强的人,因着她让大伙看了热闹,怎能不恨她?再说贞主子一样有了身子,却也没见像她那样,成日的放出风说肚子里的能成大器,一双眼睛恨不能盯太子的位置上去!”郑延恺顺着她说:“总不能叫她说风就是雨,娘娘也是时候给她点脸色瞧瞧了。”皇后便说:“你待会一齐告诉她,身子不适就留宫里静养,没的来了也是碍我眼。”

  皇后用过早膳,换了身宝蓝色八只彩凤穿牡丹的朝服,外面又罩了件石青缎平金绣云鹤夹褂襕,此时已有命妇入宫候在外面,黑压压挤成一片。不多时,康贵妃也携了六宫妃嫔齐来,皇后同太子一道受了朝贺,众人献上贺礼,皇后又逐一赏了谢礼,忙了好一阵子,才预备传膳。

  乌那希得空就往钟粹宫赶,还是扑了个空,宫人只说祥答应早早就走了,忙又赶回去拦。祥答应早起就一直发呕,又恹恹的,只得慢慢走着,路过莲花池,见那池面已结了一层薄冰,却未结得结实,便捡了颗石子扔进去,冰面立刻破了个口子,压在下面的水一股子涌了出来,厚厚得摊了一汪。

  那一汪水正好倒映出她的侧影,鼓起的腹部看得真真切切,想起那日太后说:“大约过了春节就要生了。”便觉着更呕了,心里像是被人活生生撕开了个口子。又想起那日莲嫔问:“你阿玛是哪个府上的?”她还未察觉到端倪,只如实相告,原是如此...一步一步都是算好了的,徒然打了个冷颤,茱萸忙上前道:“主子冷了吧,这会起风了,不如奴婢回去给您取件坎肩。”见她点头,忙调头抄了条近路回去。

  乌那希顺着往景福宫的路一直追到

  莲花池,也未见祥答应,便又继续往前赶,一直到宫门口也没堵到人,急得她悄咪咪进了暖阁,见太子已被嬷嬷抱回阿哥所,皇后正与众人一同用膳,其间并未见着祥答应,这才稍稍松了口气,又叫来郑延恺,果然未见她来过,这桩心事才算撂下。

  众人正开怀畅饮,把酒言欢,说尽了各式各样恭维的话,曹福安垂着脸进来,也不等通传,先是在门口同郑延恺耳语一番,郑延恺的脸色立时就变了,忙给乌那希递了眼色。乌那希才走出来,就听郑延恺说:“内务府在莲花池里发现了祥答应的尸首。”

  乌那希整个人顿时呆住,方才她路过莲花池,大约就是那个时候,虽未见一人,估摸着是人已经沉下去了。这样一想,更是心有余悸,总怕这事和她扯上什么干系,又宽慰自己,哪有这样巧合的事?愣了半晌才回过神,忙去禀明了皇后。

  皇后借口太子经过方才一阵折腾,感了风寒,匆匆遣了命妇回宫,各宫主子见此也都散了回去。皇后召了曹福安进来,一问才知,原是茱萸取了坎肩回来,发现池边已没有了人,以为祥答应等不及独个往咸福宫来了,哪知到了门口打听,才知根本没人见着她,这才慌了神,又见里面歌舞升平,无人顾及她,才去找了曹福安。曹福安派人收罗了一圈,最后报着最坏的打算叫人下了池塘,哪知竟真的打捞上祥答应尸首。

  皇后又传了茱萸,她已是吓得畏畏缩缩,此时更是形若槁骸,听见皇后问话,就又把当时的情形重复了一遍。皇后气道:“你怎么能把你们主子自己一人儿扔在池塘边上,她又有了身子,旁边没有个人哪成?”茱萸听了更是惴惴不安,只说:“主子说想坐一会,又见起风了,便要奴才取件衣裳回来,奴才以为抄近路快去快回,不会有事的,哪想着...主子早起就说身子不利索,大约是哪下子迷糊住了没站稳,才跌了进去...”皇后道:“如此不当心,害你主子一尸两命,皇上就是诛你九族也不为过!”说着,叫曹福安押她一道去了养心殿。

  皇上也是问了同样的话,眼见如此,只打发茱萸去了慎刑司,一个人呆呆坐至夕阳西下,不断宽慰自己,人有旦夕祸福。梁慎担心皇帝身子,几次进来,却见他阴沉着脸,心里有说不出的惶恐,忙又退了出去。及至申时,才又进来通传:“莲嫔求见...”皇帝顺手抓起桌上的茶杯猛砸了过去,“朕适才说了,谁也不见!”梁慎哪里敢躲,实实受了这一碗,立时跪下嗑头,“莲主子说,祥主子的落水事出有因,要跟皇上当面陈情。”皇帝缓了缓,才说:“让她进来。”

  莲嫔却是带了侍女元惠来的,如仪请安,道:“臣妾猜测,祥答应不是自个儿落水,而是被人给推下去害死的。”跟着睨了一眼,元惠赶紧接着说:“奴才是莲主子跟前管洒扫的,头午茱萸妹子回来取坎肩时,跟奴才打了照面,奴才还问她,怎么留了祥主子一人在园子里?茱萸妹子便说,她们路上碰到了希姑姑,有她帮忙照看,才放心回来。哪想,茱萸妹子赶回去,就再没找着祥主子。”

  皇帝琢磨了一会,倏然问:“这话是谁教你的?”元惠怔了怔,横竖一咬牙,说:“回万岁爷的话,没人教奴才。事儿是如何发生的,奴才就如何说出来。”皇帝又瞧了眼莲嫔,“她若有一句假话,朕就把这欺君罔上、构陷皇后的罪名,落在你身上!”莲嫔道:“臣妾敢替元惠担保,只求皇上能查出实情。”皇帝只道:“好!”又转脸吩咐梁慎:“去慎刑司提茱萸出来!”

  茱萸已给折磨得气若游丝,不成样子,见了皇上,只歪歪斜斜跪了下去。皇帝见她这样,想起白白死去的孩儿,脸色愈加阴森,“祥答应在园子里,有没有遇见什么人?”茱萸喑哑着道:“主子在莲花池旁歇着,正好碰见了希姑姑,奴才便托付她帮忙照顾,才敢回宫取衣裳去,哪想回来就不见了主子。”皇帝问:“乌纳希都和你们说了什么?”茱萸道:“希姑姑只问了主子的胎,之后奴才就离开了,没再听见她们说什么。”皇帝冷冷道:“那你适才怎么没说?”茱萸顿了顿,说:“适才皇后在...”皇帝冷笑一声,喊了梁慎进来,“押她回去,告诉慎刑司的人,这两日不必用刑。着人仔细看着,不准她见外人。”梁慎领了人出去,皇帝才说:“这事我来处理,你也不必对旁人说。”

  梁慎回来,见皇帝正批阅折子,神色却已如寻常,便说:“奴才叫膳房准备了几例小菜,万岁爷好歹吃点。”皇帝却说:“不用麻烦,有阵子没去贵妃那了,朕去她那儿吃。”梁慎提醒道:“今儿是初一,按例该是皇后侍寝...”皇帝放了朱砂笔在桌上,“朕吃完了就去景福宫。”

  康贵妃临时让小厨房添了清蒸鸭子、烧狍肉攒盘、杏仁豆腐和青梅合子,皇帝喝了半碗碴子粥,又吃了几块青梅合子,才不紧不慢问:“今儿去景福宫时,乌那希在么?”康贵妃一愣,答说:“一直没见着她人影,等传膳了她才从外面回来。”又放下筷子,“皇上怎么这样问?”皇帝接过方巾擦拭了嘴角,“我不过随口一问,你不必放在心上。”又起身说:“我去瞧瞧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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