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崇元七年春,再一次春闱落下帷幕。据不可靠消息,这次的探花郎十分之年轻俊美,可以称得上是貌若潘安,颜色如玉了。
“小姐。”随着这震天的响声传来,一个冒冒失失的丫鬟从院子外面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那被称为小姐的姑娘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端的是大家气派。
“冒冒失失的,有何规矩可言?”顾倾看着冒冒失失的兰岚,实在是生不起来气。明明是和兰眉一起进府,一起教导的,怎么就差了这么多呢?
兰岚终于回过神来,端正了身子,躬身行礼道:“小姐安。”
“起来吧!发生了何事?让你这般失仪呀!可是你喜欢的那个青年同你讲话了?”
要是在平常,兰岚肯定就脸红的不要不要的了,可是今日她却无暇顾及,只道:“小姐可知今朝探花郎姓甚名谁?”
顾倾看她这沾沾自喜的样子,不由嗤笑出声,“并不知晓,还望兰岚姑娘发了善心,说与我,可好?”
“是周少爷呢!”
兰岚这一句话出来,倒是让顾倾晕了一阵,周舟啊!许久未见了,想来已有六年了吧。还真是……光阴易逝啊!也不知他现在长成了何等容貌,自己站与他眼前,他可还能辨得?
顾倾本想着,周舟约摸在三十岁之前考上三甲之一就好,可是他这么早就考上了?现在他是……十九岁吧!仲夏过后也就二十了。登时当及冠,可见自己还是小瞧了他的。
“小姐?小姐?”
顾倾被这聒噪的喊声吵醒了。她刚刚睡着了,梦见她和周舟还在幼时经历的事情。
“怎么了?”
“探花郎前来拜访。”
顾倾表示这个人的名字在今天出现的次数太多了!但此时她还是有点懵,“他来做什么?此刻不是该在游街吗?”
“探花郎说,幼时承蒙大小姐帮助,故而有此成就,今朝特来拜访。”
报恩?顾倾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这有哪门子的恩好报的?不过,自己确实有六年没见到他了,今朝见面,也无妨。
梳洗过后,顾倾又换了身衣裳,这才慢悠悠的说了声:“走吧。”
二叔是在花厅里会见的周舟,大约是觉得文人都比较喜欢花花草草之类的。
“二叔安,周公子安。”顾倾进去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礼。
“承欢来了啊!承欢,这位就是周公子,子。哎!瞧我说的,你们定是认识的。”顾时黎见顾倾来了,心里就松了一口气。自己一个武夫,跟文人还真是没什么可谈的。
顾倾也明白二叔的处境,只回道:“幼时在蒲阳,有幸同周公子共度过几年。”
顾倾五岁到十二岁,都是在蒲阳过的,实在是当时政局混乱,家中长辈为了保护孩子,便将孩子送回家族,男儿大多留在京中,毕竟没见过风雨的男儿算什么男儿。这句话在武将世家的顾家更显得有道理了。女子被娇养者自然是要离危险远一些的,当时顾时黎的两个女儿也同顾倾一起,被送了回去,这一去就是七年,直到崇元帝上位,以雷霆手段整治了朝堂一年后,女儿们才被接回来。
三人又闲聊了一会儿,赶上顾二夫人巡查铺面回来。
顾二夫人一听周舟的父亲是自己女儿回去时当地的父母官,登时十分激动,拉着周舟不让走,非要让他留下吃顿饭,还说什么,莫要拘谨,日后若是有了什么难处,只管来府上说,她定是会使法子帮他的。
顾时黎:夫人,最后出力的不还是我吗?
不论如何,一顿饭吃的也算是尽兴。
除了顾家的那两个小辈不在状态。
顾倾想着,这是什么发展啊!怎么就一顿饭的功夫,二叔母就变成了周舟家的?
顾蕴想着,这个幼时跟姐姐玩的可好的哥哥来了,那以后姐姐还会跟自己玩吗?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两人不可能一起玩的事实,一时净伤春悲秋了。
毕竟家里人丁稀少,家里也就剩这两姐妹了,姐姐再一不跟她玩,她就真的要抑郁了。
顾家有训,男子四十无后,方可纳妾。其实这也不算是顾家的祖训,这是先贤的训导,只是很多家族的人只追求快感和新鲜感,早就将这一段话忘了罢了。
而顾家是武将世家,男子在外抛头颅撒热血,虽也有少数夫人能随夫君一道出战,但大多数夫人还是留守后方,并不上前线,毕竟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上前线干什么,送人头吗?
此时,后宅的安生就显得尤为重要,而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句话也不是古人白说的,故此,顾家就将这一条传承下来了。
也正因此,顾家几乎没有庶子,到了顾时定这一代,他镇守北方边关,弟弟顾时黎领京都兵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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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倾梳洗打扮过后就出门了,今日三个小姐妹们要在一起聚一聚。
今天她们相聚的地方是粹餮居,她到的时候,向潇潇已经坐在那里了。
“果然又是赵乐箐最后,每次都是这样。”向潇潇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很没大家闺秀气派的抱怨起来了。不过,顾倾已经习惯了,大家都是好姐妹,彼此之间没了嫌隙,故而如此熟稔。
“你可别,梅园那次不就是你最后吗?”顾倾很不给面子的拆台。
“那……那次是意外嘛!”向潇潇没想到顾倾整天好像就记着自己的黑历史了。
这时,一个颇有江南韵味的姑娘走了过来,“两位这是又说什么呢?怎的我每次就成了最后那个?莫不是两位干完了事就忘了?”
向潇潇和顾倾相视一笑,一起起身左右扶着赵乐箐,“哎呀,赵姐姐说什么呢?我们两个怎么听不太懂呢?赵姐姐从来都是最守时的,谁还不知道呀!”
“你们呀!” 赵乐箐点了点她们两个的额头。
三个人中赵乐箐年长一些,故而三人常以她为首。
向潇潇急忙换了话题,“赵姐姐,刚刚你没来时我就想问阿倾了,那个探花郎跟你什么关系呀?”
赵乐箐也将头转了过来:“对呀!从实招来,你跟那个探花郎是什么关系,探花郎游街当日竟然直奔将军府!”
顾倾:为什么他来我家你们都知道呀!京都的八卦已经猖狂到这种地步了吗?
事实上,周舟游街刚完,无数学子准备与他攀交情时,他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了威武将军府,并且在将军府里逗留了许多时间,好吧,整整半天,那些学子们,这下也堵不到人交流了,一时肯定要被整个京都的人知道的。
顾倾忽然觉得,周舟来蹭的这一顿饭,可能是故意的!是为了逃避京中众学子的“恭喜”吧!太腹黑了。
“你们这是干嘛呀?他留在府里还不准是因为我二叔了。再说了,他也不是状元郎,你们都围着他看算是怎么回事呀!”
向潇潇挑了她的下巴,笑道:“莫不是吃醋了?你可别说你不知道,当日,一个状元郎四十有余,榜眼倒是年轻些,那也是三十好几了,哪有探花郎惹眼呢?而且谁不知道,顾二叔最厌恶那些文绉绉的东西,要他和一个书生是友人,怕不是半个京城都得笑出声来。”
顾倾:突然觉得你说的好有道理哎!
事已至此,顾倾也就没再多纠结,直说:“你们莫不是忘了我祖籍何处?”
赵乐箐疑惑道:“你祖籍蒲阳,怎么了?”
顾倾叹了口气,看来她们还没将周舟的身世调查清楚呀!“蒲阳属繁州,周舟的父亲是繁州知州。当年我回去时,他父亲可是蒲阳县令。我们也算是从小相识,怎的就不能见一面,吃顿饭了?你们一个个非要我说出来。”
“哦~”知道了事情始末,两人也不再纠结此事,本来也是个无伤大雅的小事,当不得如此费心。
向潇潇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我们就是想问问嘛!”
赵乐箐也觉得似乎,大约,可能有点过分了哈!
不过三人都没有把这个事情放在心上就是了,还是该吃吃,该喝喝。
“你们夫君都不管你们的?婚后还整日出来闲逛?”
向潇潇表示:“他为什么管我啊!我刚给他纳了个妾呢!估计哪怕此时也还在软帐里吧!”
向潇潇的亲事是真正的家族联姻,她的夫君人品倒是还行,就是贪恋女色。
不过向潇潇也没把他怎么放在心上罢了!
因此两人不好劝慰。
“赵姐姐呢?”
“他整日忙着政事,一回到屋就已经深夜了,那时指不定我都睡着了,夜里都看不见他,白天又哪里能看得见他呢?再说了,婆婆也不甚喜欢我,巴不得我离家远一点,不要碍着了她。”
向潇潇一听就炸了:“赵姐姐,不能如此,再怎么你也要先把掌家之权握到手啊!不然到时就真成了个软柿子了。”
赵乐箐笑了:“知道了,会的。”
日志:今日我见到她了,
时隔六年又五十又三天,
这真是令人欢喜的事情,
我突然想做首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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