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三人吃完后,又去了宝璃坊买了些许首饰,方缓缓归家。
顾倾一进门就看见管家了,“顾爷爷,您站这里干什么?莫不是这个时间点了还有客人要来?”
顾管家一副焦急的神色,“哎呦,我的大小姐啊!周公子已经在府上等了你一天了。”
顾倾下意识的看了看天色,果真,夕阳西斜,日暮之时了。但顾倾还是感到很奇怪,“他等我一日作甚?我与他又无甚相言。同朝为官该找二叔请教才是,也不对,二叔与他肯定是聊不到一起的,他与家里的人应该都不怎么聊得来啊!”
顾管家:……大小姐,你是说话还不忘踩自己一脚吗?这么说自己真的好吗?
“不知周公子有什么事,他只说有事与小姐相商,别人不能代劳。”
管家说着还偷偷看了顾倾一眼,若不是小姐表现得如此淡定,以周公子那个架势,他还以为两人互通心意了呢!
顾倾也很不能理解周舟这样做的原因,索性不再想了,“罢了,等见到他就知道了。”
一行人走到客厅,看见顾时黎坐在主位上,正接待周舟,顺便还带上了年方六岁的四弟。
顾倾:二叔果然是和文人不和。
心中腹诽着,顾倾还是规规矩矩地上去行了个礼,“二叔安。周公子安。”
天知道顾时黎看见顾倾那一刹那,简直就想跑过去让她把周舟收了,太折磨人了。虽然周舟也算读了些兵书,但两人从小接受的教育生活的环境都各不相同,三观上难免有些差异,聊不到一起也是正常,更何况这俩人都是各自领域的佼佼者,谈不到一起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顾倾觉得自己看到了二叔眼里实质的指责。
“承欢啊!周公子说有话想与你说,周公子,你可以说了。”
但是,很明显,周舟并不想如此轻易地说出自己心中所想,“顾伯父,晚辈想与大小姐单独言说。”
顾时黎的脸色马上就变了。“周公子读圣贤书,却不知圣贤该守的规矩吗?简直胡闹。”
周舟鞠身以示歉意,却并不退让。
他们就这样僵持了近一盏茶的时间。顾倾终于受不住他们这样了,“罢了罢了,你们也别说了,二叔,你们退于堂外,我与他定不会独处超过一炷香的时间的。”
顾时黎自然不同意,那能同意吗?外男与大侄女同处一室,哪怕他们家并非规矩繁多的那种簪缨世家,也断没有这种道理的!
顾倾转过头,对周舟道:“你也看到了,一来,二叔不同意,二来,这于理不合,故此,周公子的话就不必说了。”
周舟终于意识到他这一举动的过激之处,反应过来后耳朵都红透了。
顾倾看到他耳朵的颜色也知他反应过来了,他向来如此,她数年前就知道了。
“那便,不说了。顾小姐,日后再见。只是不知小姐,不知……”周舟磕磕绊绊了好几次也没将剩下的那半句话说出来。面前站着自己心仪的女子羞涩是一原因,更重要的是,姑娘的长辈在旁边站着呢!他这么说出去,会不会被打死呀!
周舟不由庆幸,还好他有别的准备。他急忙将怀中藏的书信拿了出来,恭恭敬敬的交了出来,“还望小姐拨冗一阅。”
顾倾没有接,照着他今日的种种举动,她也知道这信里究竟写的是什么了。在这种情况下,她再在长辈没发话的情况下接过这一封信就显得实在是太不知进退礼仪了。
很明显了,太明显了,明显到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看得出他打的到底是什么心思。
顾时黎心中甚悦啊!看看,他顾家姑娘,一家好女百家求,哪怕承欢今岁已是二九年华,还是吸引了这么多二郎啊!
什么?只有一个,呵呵,这可是探花郎,他都倾倒在承欢的石榴裙下,那些不如他的,那自然是连倾倒在承欢的石榴裙下的资格都没有了。
不得不说,顾家老二脑补的能力以及自恋的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但是,该守的礼节还是要守的,今日让承欢收下这封信,明日京都里就指不定怎么传呢!
所以,这封信不能收,顾时黎虽然忧心自己大侄女二九年华还没出嫁,但也不是什么东西都会做的,更何况是坏了大侄女名声的事。
因此,他端正了颜色道:“周公子今日来就是为此事?”
周舟又行一礼,道:“正是,晚辈今日来访,只此一事。”他的神色经由刚才的一幕后,缓缓恢复如常,此时已全然恢复好了,再不见半点红晕与慌张。
谁知顾时黎却因此大变神色:“荒唐,你刚刚得了探花郎,有什么资格来妄图与我家承欢互通信件。当真是无知无谓。”
此话也有道理,殿试一甲三名是直接授予官职的,但这个官职很低,状元差不多是四品,榜眼和探花差不多就是六品或七品的样子。芝麻小官月俸极其低。
而且朝廷三年一查,如若不是什么大功,基本上就是三年升或者降一品或半品的官职。
因此,像那种考到六十余岁才考上进士或者同进士的,就没什么必要了,指不定官还没做几年呢,就要乞骸骨了。因此,民间大多数人在四十岁以后就不会再考科举了,大多做了教书先生之职。
而哪怕是二十岁考上探花郎,运气好点封了六品,三年升一品,那也得二十九岁才能登上三品的官位。
别的不说,等他二十九了,顾倾都二十七了,都是老姑娘了。然如果在他六品时就将顾倾下嫁于他,总是觉得不甘心,自家的小宝贝要随他去受苦了,多纠结。
再说了,周舟的父亲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官,也只是一个从四品的知州。可见升官一事有多难了!
而高官厚禄者,多为世家子弟,哪怕现在有了科举求官之道,也依然是这样。周舟于他们家来说,是寒门子弟。
而周舟对此事似乎了解的并不是那么透彻呀!
周舟还是没有露怯,只是恭恭敬敬道:“晚辈并非有意冒犯,只是小姐美甚,吾心念之,故来诉明心意。”
顾倾:肤浅!难道我就只剩下美了吗?
但现在这个局势,很明显是没有她说话的余地的。
“二叔,我先回院子里了。”语气很淡然,完全感受不出来她被这一场心意的剖析感染到了。
周舟觉得很挫败。
顾时黎巴不得自己大侄女这时候走呢!这种敲打别人的活,他甚是熟练,大侄女在这儿反而不好施展拳脚。
顾倾走了之后,顾时黎却并不显得急躁,反而坐下品起了茶。
周舟:……
最后,周舟还是很无奈地先开口了,虽然两军对峙,先沉不住气者,气势上就败了。
“伯父,不知伯父心中所想?”
顾时黎哼哼了两声,不知我心中所想?你自然是不知道的,你要是知道了,我这个兵马司司尉还做不做了。他虽不喜与文人打交道,但该读的兵书,该会的计谋,还是知道的。
“你今日上门,已然坏了规矩。你可知错?”
这是事实,“晚辈知晓。”
“你妄图与吾家女郎□□,几欲坏了吾家女郎声名,你可知错?”
这也确实是他没想周全,“晚辈知晓。”
“你已知人多口杂,却妄图与吾家女郎互通私信,你可知错?”
“晚辈知晓。”
“你已知自己身处寒门,与吾家女郎结合只会让她吃苦,却依然来访,你可知错?”
周舟抬起头来:“伯父,我不懂,何错之有?有美人兮,见之不忘。晚辈诚挚相交,如何就错了?且晚辈只是表明心意,若晚辈有此机会照顾小姐,定然会倾尽全力,不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
顾时黎并未被这一番话打动,他不守规矩是真,差点毁了承欢名声也是真,并不是这几句话就可以将他所有的不合理行为都抹杀干净的。
顾时黎又喝了一口茶:“你是觉得自己没错吗?”
“不,晚辈有错,还有些错的不该,这样的道理该从小就懂,今日却一时冲动,唐突了小姐,但晚辈心有美人,剖露心迹……晚辈不认为有错。”
顾时黎想,这个孩子应该是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的,也应该生活的很幸福,他应该读了很多《诗经》里的故事,不然遇见这样的事情,很少会有人这般大胆的表露自己。他甚至想着,或许这个孩子过去二十年里遇见的唯一挫折就是突然出现有突然消失,却给他留下无数念想的承欢吧!
这样的天真,真是让人羡慕啊!
“你即不认为自己有错,我们又要如何谈下去呢?”顾时黎笑道。
周舟微怔,“如果伯父同晚辈说话就是为了证明晚辈这件事错了,那么,晚辈觉得,不谈也罢。”
顾时黎笑了,真是个幸福的孩子,大胆奔放,却又谦卑有礼,知错必改,却又坚持己见。这一定是在很幸福的家庭里长大的了。
“罢啦,你们这些孩子呀!你回去吧!你这封信呀,就给我吧!”
周舟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说:“还望伯父将此信交于大小姐手上。”
最后,顾时黎还是拿着信去了顾倾的院子,并且一通教育,说不要轻信男人呀!男人的话呀,就没几句真的。
顾倾问了一句,那你对二叔母说的话也没几句真的啦!
顾时黎红了老脸,磕磕绊绊道:“那能一样吗?我顾家男儿,都是守诺之人。与外面那些人都不一样的。”
顾倾笑道:“那您前几日还破了酒戒,莫不是二叔母让您喝酒了?”
顾时黎:……
最后,他红着一张老脸出去了,留着顾倾在哪里兀自笑得开怀。
最后,顾倾还是看了那封信。
日志:我也想叫她承欢,
可是好像没有资格,
以后要天天叫,
她怎么连名字都这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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