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只妖灵
杨熙自认为很委屈，自己用命跟妖灵交换，什么也没得到，还被乌小衣骂一顿。
妖灵心里快活极了，这些人类，自诩聪明，却也被它玩弄在掌心之间。自己略略施了个小小的手段，就叫他们束手无策。
“喂，你怎么不说话，我问你呢？”杨熙问。
妖灵于是凉凉道：“今晚我倒是有了力量，但她自己不愿意回去，你让我怎么办？”
“范星臣到底被你弄哪儿去了？”
“这还真不是我干的，信不信由你。我虽然瞧不起你们人类，但他确实有与我一战的可能。我想对他做什么，是不可能的。”
说到这个，妖灵自己也觉得疑惑。
那个时候，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道光，在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那个人类带走了。
……
另一边，某座深山里。
“你这样做可不公平啊，老范。”
“不公平，我还管它公不公平。我范家最好的苗子险些都要被毁掉了！”
先前那个声音，忍不住讽刺了一句：“乌家都被灭族了，我也没插过手，你这样未免过分了。”
“过分？你说我过分？他若不是为了救你家那没用的小姑娘，哪里还会需要我动手？”
那声音不再接话了。山风从峡谷穿过。若有人在此，便能感到两股不寻常的风环绕在此处，生冷又刺骨。
“无论如何，又没人逼着他去，他可是自愿去的。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你家苗子再好，反到不如我家生了个小女娃。”
“我看你就是卑鄙！”
“事到如今，既然你插手，那我也不会袖手旁观了。”
过了一会儿，两道声音齐齐开口：“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不要让那人知道。”
乌小衣再一觉醒来的时候，东方初亮。大约是因为在乡下，天空比城市里格外亮一些。昨晚的事让她始终睡不着，就怕杨熙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她推门而出，门口种着她前些日子栽下去的种子，她这些日子非常的勤劳，此时已探出几颗碧绿的小芽。
“长得不错。”乌小衣眼里闪着亮光。
门边立着个木桶，她二话不说提起木桶打算去接水。就在范星臣无缘无故消失的第二天，村东边凭空出现了一处水井，起初大家觉得奇异，并没人对里面的水产生任何的想法。但随着天气更加炎热，总算是出现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靠着这方水井，至少村子里的缺水问题是解决了。
乌小衣来得不算早，乡下农民们，已经排起了队伍。十来人都提着桶，排成一列队伍，极其有秩序地接水。
快到乌小衣时，排她前面的妇人刚把水桶从井里拉上来，正要用力提起时，却一个没注意，被脚边的石头绊倒。妇人惊呼一声，乌小衣反应快，扔了手里的水桶。双手一合，稳稳当当把妇人稳住了。
幸运的是，水一滴未洒。即使有了水井，但对于这些村民来说，每一滴水都很重要。
“没事吧？”乌小衣把人稳住后，飞速捞起扔掉的水桶。
那妇人松了口气，拍拍胸口，十分感谢：“谢谢你了，怪我自己没看清。”
乌小衣低头一看，脚边石头早被那妇人踢得远远的了。
乌小衣：“……”
妇人离开之后，乌小衣陷入深思。令她很奇怪的是，刚才她救下妇人时，身上涌出了一股陌生又强大的力量，这股力量聚在她身上某一处地方，蓄势待发。
但她很清楚，这股力量并不属于她。
是谁呢？
附近有人在暗中帮忙吗？
乌小衣环顾四周，除了在东方光亮之下的群山，还有一些已经下田的村民，以及接水的村民。没有任何其他人，甚至没有一丝一毫妖灵的气息。
难道有高人相助？那她是不是要凭着这股力量再挣扎一下？
浇完了地，已经是中饭时间。自从上次对二毛说了那番话，近来他也不再来了，这让乌小衣非常开心。
李夫人给村长送饭，顺带捎来了乌小衣的份。
“小衣，你这地比前些日子整齐了不少。不错不错。”村长夫人站在垄上，俯视大片土地，看到乌小衣的土地比起隔壁也差不了多少。总算放点心了。
乌小衣冲她笑了笑，小声说：“熟能生巧，我都干了这么多天，再懒散下去就说不过去了嘛。”
李夫人也点头：“那我就先走了，饭盒你待会儿让夫君一起带回来就行。”
乌小衣冲她挥手，无论李夫人能不能看见，心意已经尽到。毕竟，过了今晚，她也许就可以回去了！
当晚，乌小衣等待了很久。在整个村子陷入沉睡之后，乌小衣偷偷摸摸到了杨熙家。
杨熙需要睡眠，妖灵却不需要。所以在乌小衣走到门口时，妖灵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并且叫醒了杨熙。
“怎么——”
“嘘，外面有人来了。”妖灵截住他的话，传话给他，“你装作还在睡觉，看看外面人到底要干什么。”
杨熙一时也没办法，只能听妖灵的话。合上眼，继续装睡。
刚闭了眼，细碎的脚步声就在门口响起。随后，门被人慢慢推开，吱吱声又长又久。
妖灵在暗中观察，这个乌小衣究竟要做什么。
它发现来人先是绕着杨熙屋里转了一圈，又盯着睡着的杨熙看了许久，最后转身把门关上。从身后掏出了一个奇奇怪怪的物体，如果杨熙睁了眼，就能认出他见过这个东西，乌小衣也正是通过这个东西叫来了范星臣。
乌小衣的手机早就没电了，这是范星臣的。那次范星臣失踪之后，她又往后山找了几次，最后无意中发现范星臣落下的手机。
从妖灵的视角来看，乌小衣手里东西正发着光，她的手指又在上面胡乱指点了几下。
这是什么新型法器？就算是一向见多识广的妖灵也不免有些惊讶。
下一刻，咒语声慢慢回荡在屋里。这是乌小衣白天一早就录好的，乌家虽已被灭多年，但留下来的东西却并不比其他俩家差多少。这一种咒语叫做欢音咒，称得上是妖灵的克星。
杨熙也听到了声音，犹豫着要不要睁眼，耳边就传来妖灵的嘶吼声。
乌小衣很满意，看来这咒还是有用的，不枉自己录了半天才成功。
“这是什么？”
妖灵的身影在杨熙身上，虚一时，实一时。连杨熙都感到了巨大的痛苦，脑子像是要炸开了。
“痛，好痛！”杨熙忍不住叫出声，他年纪毕竟小，这种痛甚至成年人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
妖灵努力伸出手，想要抓住面前还在笑的人。但来来回回的咒语声压得它动弹不得，动一下，就有千万把刀穿身而过。
“赶紧从杨熙身体里滚出来！”乌小衣大喊一声。
妖灵的怒吼声伴随着咒语声，一声一声砸落在屋里。整个屋子摇晃起来，令乌小衣庆幸选在了夜深人静时，否则整个村里的人都要被引过来了。
“再不出来，就让你尝尝别的滋味儿。”乌小衣故意刺激它，无论是妖灵还是人，只要是有生命的物种，谁不怕疼啊！
妖灵磨蹭着从杨熙身体里走出来，杨熙脑中陡然一空，瞬间晕死过去。
巨大的身体罩着乌小衣，但她半点不觉得恐惧，她还有杀手锏！身体里那股力量从她一进屋开始，就躁动起来，乌小衣能感到，这股力量的目标就是那只妖灵。她若不是有意压制，这妖灵早早就被灭了。
但现在还不可以，这只妖灵有用处。
“疼不疼，啊？”
妖灵又吼了一声，看乌小衣已觉得恐怖：“你到底要做什么？”
“别这么说啊，是你先欺负我，可不是我先欺负你。”乌小衣没皮没脸顶了它一句。
“你们人类太残忍！”
“客气客气，你们也好不到哪去。”
妖灵气极，抬手要攻击乌小衣。
乌小衣按着手机侧面的音量键，咒语声更大了。
如果说刚才是百人齐念咒语声，此刻便是万人一齐。妖灵没见过这种场面，只当是那法器的力量此刻才完全显现出来。
“你别动，痛死了可不归我啊。”
妖灵收敛自己的动作，打算跟乌小衣谈谈条件：“到底怎样你才会放过我？”
“你知道离开的办法，把它告诉我。”乌小衣道。
妖灵冷声道：“你想离开？”
“我当然想离开，这儿不是我该在的地方。”
“你要离开的话，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杀了杨熙，我就帮你。”
乌小衣哈哈笑起来，觉得这妖灵也只是个大笨蛋。
“你以为你可以威胁到我吗？”
话刚落，一道风刃直直落在妖灵的身体上，引得它暴怒。
“这是什么！”
“你猜猜啊，这就是能送你去死的力量啊！”
乌小衣继续笑，她越笑，妖灵就越觉得渗人。这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拥有的力量，强大到自己不得不臣服。
它非常有眼力劲，急忙投向，生怕晚一步再吃一道风刃。
“我送你离开！送你离开还不行吗！”
乌小衣这才满意，调笑道：“行，当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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