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抢剪刀还是人
小秋才抹掉的眼泪,再次奔涌而出,就像溃堤的河般凶猛。
黄芪没管小秋,她望着玉宁,明亮的眼神变向冷沉且凝重,偏头对洪姑姑说:“姑姑,郡主行为乖张暴戾,该立刻逐出皇城,还是交给宗人府发落?”
还未待洪姑姑说话,玉宁抢着道:“皇后,您听臣女说,方美人太过份了,她刚才一直辱骂臣女,又故意撞到臣女身上,想教臣女失态,臣女气不过才失手打她。”
黄芪十分鄙夷,玉宁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也太强了,完全歪曲事实,她亲眼所见她二人只是不小心碰在一起,哪里有谁故意去撞对方。她没马上说话,且看小秋如何回话。
小秋气得眼泪都不冒了,尖声反驳,“郡主您不要含血喷人,我没有故意撞您,我进来之时也没出言冒犯,是您先刁难于我。”
玉宁急道:“你倒是会狡辩,昭仪娘娘就在这里,”她抬头望向陆昭仪,双眼充满期盼,“昭仪娘娘,劳您说句公道话。”
这就为难陆昭仪了,她看看小秋,再看看玉宁,尔后抬头望向皇后,正斟酌如何去说时,看到皇帝出来,手上拿着剪刀和一张对折四份的宣纸,好奇地问:“皇上,您这是学剪纸呢?”
她也不是故意要岔开话题,而是真的想知道皇帝可能学会,同时很嫉妒,应该是由她来教,怎么事事给皇后占了先机呢?
皇上好像喜欢听小秋唱曲子?
转念一想,陆昭仪有了主意。
皇帝看到陆昭仪时,明显很惊讶,“真姐姐,你在呢。”他小步跑到她跟前,扬扬手上的剪刀与宣纸,笑嘻嘻地说:“你看,弯弯教朕学剪纸,可厉害了。”
陆昭仪忍不住道:“皇上,妾身也会,要不要妾身和您一起剪着玩?”
皇帝略显兴奋:“好呢,咱们一起玩儿。”
陆昭仪来之前没料到小秋会过来,并且和玉宁发生冲突,眼下有机会可以脱身,又岂会躺浑水,连忙站起来拉着皇帝往外走,“走吧,妾身会剪很多花样,慢慢教您可好?”
皇帝不知出于何目的,或是真那么想接近陆昭仪,顺从地跟着她一直往外走。
黄芪看着他们的背影,直到陆昭仪一只脚踏出门坎,才道:“慢。”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每个人听见。
陆昭仪想忽略,但皇帝已经回身,她只好跟着回头,并聪明地道:“皇后,您比较忙,怕也顾不上皇上,妾身先带皇上到玉熹殿学剪纸,有什么事,皇后可以派人通知妾身。”
不知道为何,黄芪就不想让陆昭仪轻易出这个大门口,可能是因为她态度过于轻慢嚣张,也可能是因为皇帝对她言听计从,或是自己本身很记仇吧。
黄芪指着陆昭仪的座位,吐出两个字:“坐下。”
陆昭仪眼神沉下,露出丝许恨意,却是一边微微摇晃皇帝手臂一边道:“不知皇后还有何事?”
黄芪睨着她,面无表情地重复:“坐下。”
陆昭仪还是不坐,“妾身瞅娘娘要处理小秋和玉宁郡主之间的矛盾,怕是在这里也不方便,刚好皇上也要学习,一心想着分担娘娘重担,娘娘有什么吩咐就直说吧,妾身能做到的,无论如何也不会推托。”
黄芪勾唇,渐冷的眼神慢慢变得凌厉,“陆婉真,本宫叫你坐下说话,你是听不懂坐下两个字是何意?”又对皇帝道:“皇上,过来本宫这里。”
不过黄芪没看皇帝,她一直盯着陆昭仪,直盯得陆昭仪心里发毛。因发现自己有了恐惧的情绪,陆昭仪更是抵触,绝不松开拉着皇帝的手。
皇帝莫名其妙其妙地来回看她们,迷惑地问:“你们又要吵架了吗?朕想学剪纸,很好玩,你们要么明天再吵吧?”
笑意从陆昭仪眼底逸出,她觉得自己赢了这一回合。
胜利者姿态要高,由气急败坏的败方再次进攻。
玉宁和小秋立刻由当事人,变成看戏的局外人,二人都屏神静气,没想帮陆昭仪,也没想帮皇后,三个字:不惹事,但于她们心里面,还是想看皇后出丑,又怕陆昭仪没那个能力。
出乎众人意料之外,黄芪竟然站起来,一步步走到皇帝面前,伸出右手,心平气和地说:“剪刀。”
“啊?”皇帝惊讶地问:“你是要朕把剪刀给你?那给了你,朕就没剪刀了。”
黄芪慢条斯理地说:“玉熹殿有剪刀,肯定不止一把,你可以用那边的。”
皇帝连忙把剪刀藏在身后,他手持的剪刀是鎏金龙凤交缠纹,为坤和宫独有图案,但他的关注点肯定不能在这里,“朕用它用着顺手,不要换其它剪子,朕不给你。”
黄芪退而求其次,“那宣纸给本宫。”
皇帝慌忙把宣纸一并藏到身后,“不给。”
黄芪没有继续逼迫,笑道:“行了,你走吧。”不等皇帝说话,她已转身回到宝座上坐好,姿态端妍,凤仪不惊。
皇帝大步跑到黄芪跟前,高声道:“朕就不走,你一会儿想要朕的剪刀,一会儿又要宣纸,你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黄芪刚才在想用什么方法留下皇帝才合情合理。
按他以前的表现,性子大概便是如此,越不让他做的事情,他越要去做,相反,突然间答应让他去,他偏不要去了。
“没有不可言说之事,皇上放心去跟陆昭仪学剪纸吧。”黄芪泰然笑道,“本宫教你,也不过是想让你有更多的想法和认知,也没要你能做个剪纸大师。”
皇帝用力握紧剪刀,以防被人夺走,然后走到自己的宝座坐下,生气地说:“说的什么,朕都听不懂,总之朕现在喜欢这把剪刀,就不会给你,你要敢抢,哼!”
黄芪好整以瑕地望着还呆站的陆昭仪,不知道自己怎么失败的吧,还摆出那种自以为是的姿态呢,真够丢人。
黄芪黑眸还盯着陆昭仪,稍为凑近皇帝小声说话。
皇帝听后,连忙摇头,“不呢,只有一把剪刀,要是真姐姐留下来,那岂不是没剪刀用,朕也要用,不能给她。”
下面的人听见后,都猜测黄芪要皇帝留陆昭仪在坤和宫剪纸,不到玉熹殿。
只要皇帝不走,陆昭仪也不能脱身,那坐还是不坐呢。
陆昭仪本来可以说,叫人再送两把剪刀过来,但她又不知道怎么启齿,感觉自己是个插足别人和睦关系的外人,这种感知令她心里十分难受。
黄芪还是淡淡地望着陆昭仪,继续小声跟皇帝说话。
皇帝一惊一咋,“那怎么行,朕不干,不行。”
大家只听到皇帝言语,却难以听清黄芪之言,好奇心给吊得老高,玉宁都急死了,就差问皇后说了什么,但她犯了事却没问皇帝的胆量,碰碰小秋,想让她去问。
小秋自知有错在身,低眉顺眼,装作不知。
陆昭仪注视着皇帝,眼睛写满委屈和焦急,几次想开口都忍住了。
玉宁离她很近,还指望她能压皇后的气焰,谁知是个怂货,不由得轻说:“昭仪娘娘,你再忍,你就输了。”
陆昭仪本已给黄芪盯得浑身不自在,闻言剜向玉宁,目光已在冒火,轻斥:“闭上你的嘴!”
黄芪眸子还是紧紧的粘着陆昭仪不放,又对皇帝小声说了句话。
皇帝猛地跳起来,“不行,朕中午要在清辉殿用膳,朕不剪了!”
他气鼓鼓,甚至把剪刀摔在地上。剪刀一下子砸到小秋跟前不到两尺的位置,因受力过猛加上地面光滑,一直在地上打转,直至转到小秋脚边才停下来。
小秋一直瞪着剪刀,背脊发凉,差点以为剪刀会直接砸在自己身上,待剪刀彻底停顿时,她后背已经湿透。
“主子,我……我身子不舒服,我想先回去。”小秋实在怕,皇帝若失手弄伤她,没有人会为此责罚皇帝,而她只能自认倒霉。
“哎哟,骨子里还是个婢子呢。”玉宁实在看不得小秋造作的样子,忍不住嘲讽,“早上不是厉害得紧么,都不来请安,还得皇后亲自去看你。”
小秋忍无可忍,红着眼尖声道:“关你什么事,我只是和皇后娘娘说,还有你说话的份吗?你什么身份呀?好歹我还是皇上亲封的美人!皇后也来证实了我确实病着,又非无缘无故不来坤和宫请安!”
玉宁上下打量她,目光闪闪意有所指,突然鄙夷地说:“哟嗬,又拿身份说事,本郡主得太后特许,留在宫中照顾皇上,还不够吗?本郡主和你不一样,上赶着……哎哟,真是说不下去呢。”
小秋飞快瞄黄芪一眼,发现她神态如常,胆子壮了些,斥玉宁:“为何说不下去?那是因为无是非可挑!”
玉宁掩嘴直笑,“算了,本郡主还是给你留点脸面吧,不然回头一哭二闹三上吊,还得麻烦皇后去绮兰院呢,皇后多忙呀,还要教皇上剪纸。皇后您说是不是?”
“本宫闲得发慌,你尽管说。”黄芪听出了玉宁话中的暗示,直拉小秋行为不检点,都是坤和宫中发生的事,玉宁是如何知道?小兰才提起过小秋衣着不得体勾.引皇帝的事,虽然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但她已经被勾起了兴趣。
“啊?”玉宁完全摸不着黄芪的心思,本以为这种事大家都羞于启齿,毕竟自己的婢子为了上位勾.搭自己夫君……不说御下不严,就是面子上也过不去,如何能当着劲敌陆昭仪的面提起呢,她算准黄芪要脸,才敢提起这话茬,不料……怎么办?
玉宁手足无措,难过地垂头。
“让你们坐,不坐,让你们说,不说。本宫呀,还是出去转转吧,你们且留在大殿,好好反省。待本宫回来时,该坐还是站,该说还是沉默,咱们再计较计较。”
黄芪边说边步下台阶,气定神闲地往前走,越过小秋、玉宁,走过陆昭仪身边时,特地停下,黑眸含笑定定注视她几息,接着走到门口才优雅回身,朝皇帝伸出右手,红唇不语,眸含千言。
皇帝本意想留在大殿,但看到那只伸出来纤纤玉手,并拢的五指,尖尖的指头,锃亮的指甲……像失了魂般,只得走向她,握紧,被她带着往外走。
前方的路很长很长,别无他物,只有她。
她娇小玲珑,她体态轻盈,她吐气如兰,她神彩飞扬,她天下无双。
她……
皇帝用力握紧那只微凉的小手,恨不得把自己的温暖全部给她,让她一样暖。
大殿内,陆昭仪脸无血色,忽然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黄芪去了紫衣湖。
春光明媚,为什么要呆在屋里,陪几个沙雕虚耗时光?出来看五光十色的世界,才是正事。
随侍的十个宫人,一律在圆圆的安排下,全守在紫衣湖的月亮门,其它人自然不许进入。
皇帝一路无话,安静得像个自闭儿童,直到二人走在别致的桥上,才轻道:“周朝歌,你跟谁学的?”
黄芪不解地反问:“你指的是什么?”
朝歌皇后的名字真好听,她最喜欢皇帝叫她周朝歌。
她妈妈姓周,如果回到现实世界,是不是可能商量下随母姓,再把名字改成朝歌呢?
黄芪觉得自己中毒了。
朝歌是河南古城,商朝首都。
这两个字,荡气回肠,承载着黄芪站在现代,眺望历史长河的梦。
苏妲己可能真是狐狸变的。
黄芪露出笑意,仰面迎着朝阳,莹白的脸好看得发光,一缕发丝调皮滑下。
皇帝情不自禁将其绕在指上,一圈接一圈,跳过刚才的话题道:“朕说真的,可以陪你溜到洛河上去,我们一旦出现在民间,必定会引起别人侧目,你如何自圆其说?”
黄芪也没有执着刚才的问话,笑道:“放心吧,太后可能会责罚本宫,但她心底里,必定喜欢本宫闹腾。正好本宫可借以次机会,侧面告诉世人,本宫还是那个为了满足自己的喜好,而不顾全大局的任性的周家千金。”
皇帝明知她说的在理,偏偏不悦,“原来说到底,还是为了掩饰你周氏的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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