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留在他身边
早在听到澜王龙天承向单府提亲时,龙天泽就知道单凝风一定会选择离开。所以当夜月上中天,单凝风向他辞行时,他没感到意外。
只是突然有一种无力感。
这一世,即使自己先找到了他,历史的轨迹终究不会变化,老天还是会把他拉回到龙天承的身边。
该发生的还是会发生。庄小姐是,单凝风也是……可不争一把怎能甘心?
龙天泽从袖笼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单凝风:“龙天承现在有求于你,不会为难你。但难保日后……这个盒子你拿着,里面是一些特制的沉香。你若察觉有危险,就点燃它,会有人救你的。本王向你保证,一定不会让你在澜王府呆太久。”
单凝风震惊地看着他:“王爷你……”这是在澜王府安插了人手啊,这么秘密的事竟然告知自己了?
他连忙推辞:“王爷既然做了安排,应当用到该用的地方去,不值得浪费在凝风身上,凝风什么也没帮到王爷。”
誉王殿下低头轻笑:“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
救他的王妃是他醒来安排的第一件事,可惜失败了;在澜王府安插人是他做的第二件事,为的就是万一没找到单凝风,他再进虎口,历史重演,日后也要拼尽全力救他出来,保他一命。
不管命运的轨迹如何向前世靠近,他都会尽最大努力把能保的人保住。
一切,尽人事,听天命。
单凝风又一次震惊了,本来就是为他准备的?!
誉王殿下他……
单凝风说不上来,总觉得这位殿下好像能未卜先知,可又好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朝一个可知又未知的方向尽全力努力着。
他曾以为誉王应当是一个举世皆浊我独清的谦谦君子,应该是高山上的雪莲,翠竹上的露珠,可现在他就那么站在自己面前,一脸平静,不悲不喜,但极力在争。
单凝风收敛心神,把小盒子收好,誉王殿下的这份心意,他收下了。
单凝风冲龙天泽郑重行了一礼,道:“容华之才高我百倍。想来现在王爷也该相信她不是细作,有她在王爷身边,凝风也就安心了。”
他转头看着不远处努力逗青木说话的女子,说:“我与她促膝长谈过,对于兵器,她精于设计,但不擅长制造。京城十里铺有一家破铜烂铁铺,幕后东家正是我的师伯,他也有一个关门弟子叫作江义,是个能工巧匠,手上功夫比我更甚。若能请他来,必能补容华之不足。”
“你的师伯?刀圣梁邱仁老前辈?”龙天泽微微蹙眉,没听说此人有弟子啊,只听说他从不与皇家人打交道,他记得上一世龙天承想尽了办法都没能撬动刀圣分毫,才转从单凝风下手的。
单凝风轻轻点头:“是。我这个师伯,是挺固执的。而江义师弟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与人打交道,所以外面没人知道他的存在。可要是遇到极其精巧的兵器,他们师徒都会非常有兴趣的。我认为可以让容华去试试,也许她能向我师伯借来我的那位小师弟帮您打造连弩。”
“好,多谢!”
“容华她……”单凝风又看那女子一眼,说,“她心不坏,就是爱开玩笑,有时候不知轻重,还望王爷您多担待。”
龙天泽也看向庄镜容,她与青木已经消除了芥蒂,此刻正相谈甚欢。
下午全程看了她对连弩的改良,听了她的讲解,当时他的内心极其震惊: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竟有如此惊世之才!可为何上一世从未听说过此人?
如果说目前为止,前世今生有什么变化,那唯一的变数就是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少年,画出了一幅“神弩”图。他到底是什么人?
整个丹龙国为人所知的最厉害的兵器制造大师就两位。一位是单凝风的师父——刀鬼梁秋道,另一位是他的师伯——刀圣梁邱仁。
难道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世外高人?
龙天泽轻点一下头:“放心,本王不会与他计较的。总觉得他不知道什么是尊卑,什么是礼教。仿佛在他眼里,人人平等,没有身份阶级的约束,想来应该是哪里的隐士高人教出来的顽皮弟子偷着溜出来的。”
顽皮弟子庄镜容仿佛心有所感一般转头冲他们一笑,然后一蹦一跳地过来,拉着单凝风说:“凝风,你放心大胆地去澜王府,那个骚包王爷现在有求于你,不会把你怎么样的。我会尽快想办法把你救出来的。”
单凝风看看誉王,又看看庄镜容,话说你们真不是商量好的么?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他看着庄镜容认真说:“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你说。”
“留在誉王殿下身边,以你之才,帮他。”
庄镜容眨一下眼睛,她还没考虑过在这个世界的职业规划呢。不过留在他身边,嘻嘻,那倒是颇合她的心意。
于是庄姑娘笑得眉眼弯弯,“我那么喜欢他,能留在他身边求之不得呢。至于帮他嘛,呵呵……”
她看着面前两个斯文俊秀的男人充满期待地看着她,不知怎么脑子就抽风了,脱口冒出一句:“他要是能让我睡一晚,我就免费帮他干一年!”
单凝风……
龙天泽……
送走单凝风,庄镜容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好久不熬夜了,有些吃不消。她一点儿也不明白为什么单凝风要半夜悄悄去澜王府。
夜色笼罩下的天地一片寂静,只有草丛间不时传来几声虫鸣蛙叫。
澜王府此刻却是灯火通明,正厅里,一个下人都没有,只有王府的主人澜王殿下身着石青色锦袍斜斜窝在雕花软椅里,手里把玩着一枚扇形玉佩,看起来百无聊赖。
一双半闭的桃花眼突然睁开,乌漆漆的眼珠流光一闪,唇角上扬:“本王等候多时了,请进吧。”
门口走进来两人,正是单凝风和青木。
澜王龙天承稍稍坐直了一点,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青衣少年:“好久不见了,单公子。”
单凝风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凝风见过王爷。”
“随意坐吧。此物,还你。”龙天承一扬手,空中划过一道白痕道。
单凝风伸手一接,把玉佩收入手中,仔细翻看一下,面带诧异:“咦,草民的玉佩!丢失很久了,不想被王爷捡到了,多谢了!”
龙天承看着他脸上失而复得的喜色:难道那小子真是个贼?并不认识他?
单凝风淡定地把玉佩系在腰间:如果自己一点不惊讶,不就说明自己与容华见过面,等于承认容华被救与他有关?
“既然来了,就安心住下。明日派人送你们去本王的别院,在东鹭山。日后,你们就住那儿吧。”龙天承道。
“是。”
有些事彼此心中有数,无需多言。但单凝风还想确认一下,“那请问王爷,家姐?”
“你姐姐单凝秋乃京城第一才女,本王怕是没那个福气。”龙天承淡淡道,本来就是逼他现身的,现在目的达到了,还要什么女人?
待他日后坐上龙椅,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日上三竿,鸟儿在枝头欢叫,庄镜容还窝在被子里一动不动,墨羽已经在门外转了三圈了。
要不是他家主子说要“礼贤下士”,他就能直接踹门进去把那小子从床上拖下来。
誉王龙天泽拿着庄镜容画的图稿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实在无可挑剔。一边赞叹此人之才,一边又暗自思忖:那人虽嘴上说失忆了,可他的表现并不像失忆,明显是有所隐瞒。此人到底是什么人?
之前问单凝风,只说是回京路上随手救下的一个小少年,派人去查也查不出底细。
快到中午用膳时,庄镜容才慢悠悠晃过来,直接往他身边一坐,笑眯眯道:“王爷,早!不介意和您一起用餐吧?”
“墨羽,加一副碗筷。”
看着面前一桌菜,庄镜容笑得眉眼弯弯:“原来王爷喜欢吃清淡的菜,正好我也是,以后我做给你吃啊。”
龙天泽扫一眼她的双手:纤细白嫩,一个茧子都没有,漂亮得不像是男人的手,倒是生了一双好手。
“本王认为你的手还是更适合用来握笔,”龙天泽突然想起昨天她说不会用毛笔,便问了出来。
庄镜容眼眸一亮:“是呢,从来没学过毛笔,要不,王爷您教教我?”
“本王没有好为人师的习惯,而且,本王很忙。”
“可我要是学会了用毛笔画图,就能画出更精细的兵器图来了。昨天的那张图画得实在太粗糙了。”庄镜容颇为遗憾道,“总不能以后天天用树枝画吧。”
我想要的针管笔、铅笔、马克笔什么的你们这儿又没有。
龙天泽想了片刻,终于点头:“好,今晚开始,每日教你一个时辰。”
噢耶!庄镜容心里暗自开心,能天天跟小美男近距离接触了。
饭毕,誉王殿下命墨羽搬来一箱金子放到庄镜容面前:“你为我所用一年,这是佣金。”
庄镜容看着面前一箱亮闪闪的金子,细眉微挑,目光柔柔落在他身上:“我说过,我可以白给您干活的,只要你愿意……”
龙天泽:“本王不愿意。”
“好吧,我暂且收下。”庄镜容把一箱金子抱在怀里,“你要是什么时候后悔了,随时告诉我。”
龙天泽没搭理她,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少年总是见缝插针地口头调戏他,但没办法,谁让人家是个兵器设计天才呢?人才在某些方面总是容易被原谅的。
“现在你跟着墨羽去一趟十里铺,到破铜烂铁铺找刀圣梁邱仁老前辈,向他借用徒弟江义。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人带回来。”
说到刀圣的名字时,他暗中观察了庄镜容,只见他神色如常,并无异色。在兵器界,还没人不知刀鬼和刀圣的名号,可这个少年却好像完全没听说过一样。
果然,庄镜容好奇地问:“刀圣?他很厉害吗?”
“岂止厉害!”墨羽立马化身小迷弟,对庄镜容说,“刀圣和刀鬼两位先生是我丹龙国最有名的顶尖兵器铸造师。多少将军、大侠、杀手、江湖人士万金求他们一件兵器都不得。”
庄镜容手里把玩着一锭金子,不怀好意地说:“万金都求不得?不会是沽名钓誉,做不出来吧?谁会跟钱过不去啊?要是哪天王爷这里不用我了,我就去跟他们抢生意去,妥妥地发家致富啊。”
赚了金子来泡美男。
墨羽瞪了她一眼:“谁说做不出来,是做得太好了!两位先生曾联手为阎君阡紫陌打造了一把长刀,结果那家伙却搅得江湖一团糟,两位老前辈心生愧疚,从此就不再为任何人打造兵器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阡紫陌”这个名字,庄镜容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转瞬即逝,她也就没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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