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破铜烂铁铺
庄镜容一蹦一跳走在繁华的丹京城大街上,看见什么都双眼发光。一路念叨:“哇!保存得好完整的古代建筑群啊!呀!满街都是古董啊!咦!纯天然的手工糖葫芦哎!”
跟在她身后的墨羽眼神已经从先前她画出神弩图时的崇拜变成了鄙视。
这位小爷真是够了!好像几百年没出过门一样。
这建筑怎么就是古建筑了?明明上个月才翻新过的;还有满大街的东西怎么就是古董了?明明都是些很一般的物品,他家王爷房里随随便便拿出一件物品,就可以买下半条街了好不好?还纯天然的手工糖葫芦!糖葫芦不用手做用什么做?
唉!墨羽捂脸,真不想认识眼前这个蹦蹦跳跳,娘们唧唧的男人!对了,他还三番五次调戏我家王爷来着!
墨羽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跟庄镜容拉开了点儿距离。安全第一!
破铜烂铁铺位于丹京城十里铺最东边的铺面,店的门面没有过多的装饰,只挂了一块颇有些年头的牌匾,上书“破铜烂铁铺”五个大字,门外的两根红木柱子上分别挂了一刀一剑,以示这是一间兵器铺子。
庄镜容勾起唇角点头,名字倒是应景得很!
这个国家顶尖的兵器铸造大师啊,据说还是单凝风的师伯。
凝风的十发连弩图按照她千年以后的目光来看确实不怎么样,但好歹也勉强算是诸葛连弩的前身了,这个时代能设计成那样,已经非常了不起了。
这位泰山级的人物,她得好好切磋学习一下。
庄镜容进入店内扫了一圈摆在架子上或挂在墙上的兵器:弓、弩、枪、刀、剑、矛、盾、斧、钺、戟、鞭、锏……不过就是平平常常的十八般武器罢了。
她真没看出有什么特别厉害之处。
庄姑娘扭头跟墨羽说:“瞧着很一般呀?里面的兵器就跟这店铺的名字一样,是一堆破铜烂铁,没看出有什么特别的嘛。”
墨羽左看右看,确实挺一般的,但身为刀圣先生的小迷弟,他也只好硬着头皮说:“这是间兵器铺子,卖的自然就是些普通兵器,再说了,刀圣老先生所造之物岂是随随便便就摆出来给人看的?是我们这些俗人没福分罢了。”
庄镜容“啧”了一声:“盲目崇拜!这就是名家效应啊。因为他有名气,所以他就算随随便便拿块生铁出来,你们都恨不得当成宝刀给供起来。就像凝风画出的十发连弩图一样,明明很一般,你们却奉若至宝,还惹得两位王爷争相竞夺。”
楼梯上缓缓走下来一位身穿霜色衣衫的少年,看起来年纪不大,眉眼如画。
他走到庄镜容面前,躬身行了一礼,温吞道:“家师请公子上楼一叙”。
看着墨羽瞬间激动的神情,庄镜容问:“家师?你就是江义?你师父是刀圣梁邱仁?”
少年诧异地看她一眼,轻轻点一下头,又对墨羽说:“抱歉,家师只请了这位公子一人,请您在此少坐片刻。”
墨羽点一下头,主子的任务重要。
庄镜容跟在少年身后上了楼,就看见一位面颊清瘦、须发皆白,素衣着身却双眼奕奕有神的老人家。
果然是“老”前辈了。庄姑娘想。
梁邱仁一见她就愣了,立马从椅子上起身快步走到庄镜容面前,那步伐快得跟他的年纪很不成正比,仿佛瞬间年轻了几十岁。
梁老爷子使劲揉一下眼睛,又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她一番。
庄镜容被他看得不自在,往后挪了挪,皱眉不满道:“您……这是?”
“你……”老人家挥手让少年退下,才看着庄镜容,神情激动,“你是庄小姐,你还活着?竟然没死,真是太好了!”
“啊?”庄镜容有些莫名其妙。
“来,坐。”老人家很恭敬地邀请庄镜容坐下,亲手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听说你进京完婚途中遇刺身亡,尸体不翼而飞,圣旨都下了。我正准备动身去丹南吊唁,却不想原来你还活着,我们还能再见面,老天开眼啊!”
庄镜容看着老人家喜极而泣的模样,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位刀圣老先生竟然跟原主是老熟人!
她摸一下耳垂,很怂地不吱声了。她深知:说得越多,破绽越多,不如不开口。
梁邱仁见庄镜容不说话,以为她故意不肯相认,便主动把二人相识的情形说了一遍。
原来梁老爷子几年前孤身一人去丹南寻找铁矿的路上被阎君阡紫陌给抓了去,逼着为他阎殿的人打造兵器,老爷子怎么可能为杀手打造利器?誓死不从,正要被拖下去施以极刑。恰逢大将军府的小姐庄镜容造访阎殿,便向阎君求情放了他,并把他带回了将军府。
在将军府,老爷子与庄大将军言谈中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感觉。后来每次去丹南都住在庄大将军府。
所以即便此刻庄镜容女扮男装,老爷子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最后,梁老爷子抬起衣袖擦一下眼睛:“初闻小姐遇刺身亡,我心甚痛。正想着明日一早启程去丹南吊唁,顺便探望大将军,不巧今日就见着大小姐了,跟做梦一样!”
庄镜容端起杯子喝茶,确实跟做梦一样。
原来原主是位将军府的千金,那用士兵送亲也就说得过去了。
不过为什么听梁老爷子讲起往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异样?
独自抒发了半天心情,庄镜容还是一声不吭,只顾低头喝茶。
梁老爷子便主动问:“小姐活得好好的,为何皇上会突然下旨说你遇刺身亡?却又为你保留了誉王妃的名号?他们皇家想干什么?”
庄镜容一口茶刚入喉,听了“誉王妃”三个字,猛地“噗”地喷出一口茶,呛得咳嗽两声,抬头问:“你说什么?”
梁邱仁只道她还不知情,便说:“你进京与誉王殿下完婚,原本就该是誉王正妃,可皇上却下旨说你遇刺身亡了,皇家感恩庄大将军镇守丹南数十年,便为你保留了誉王妃的称号。可看你的样子却似乎毫不知情,此间是否有何隐情?到底发生了何事?”
庄镜容揉一下太阳穴,太出乎意料了,原来那个神仙般的男人原本就是她的!
这个发现真是太令人惊喜了。哎呀,庄大小姐,你的男人余生就交给本姑娘了,本姑娘会好好照料他的。
顶着刀圣老人家真挚关爱的目光,她脑海里组织一下语言,说:“其实,我的确是遇刺了,而且伤到了头,有些事不大记得了。换句话说,就是——失忆了。”
“失忆?”梁邱仁一愣,然后了然地点头,“难怪小姐见到我时有些陌生。竟然是失忆了…….也好。”
庄镜容…….
也好?
这语气,怎么听着感觉庄大小姐失忆还是件好事呢?
“可知是何人刺杀于你?除了失忆,可还有伤到哪里?哦,对了,既然失忆,自然也不会记得这家铺子是老夫的地盘,你又为何会来?”
庄镜容……老人家,你的问题真是太多了!
但从梁邱仁的语气里,她听出了极尽的关心,心里也不禁温暖几分。便很有耐心地回答:“我很好,因为不知道是谁刺杀我的,安全起见,所以换了男装行走。不过倒是有一点头绪,但不确定,我会继续查清楚的。此次前来,是为誉王殿下向您借一个人。”
“誉王殿下?你现在跟誉王在一起?那你跟他……”
庄镜容摇头:“我跟他现在是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如果您刚才不说,我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要嫁给他的,可他也没认出我啊。”
“也是。你们并没见过面,互相不认识也是情有可原的。”梁邱仁捻着胡须点头,“跟他在一起也好。那你要尽快向他表明身份,让他奏明皇上,追回圣旨,否则圣旨到丹南……”
他重重叹息一声,“唉,怕是来不及了。”
“梁老先生,咱们先不讨论圣旨的事儿,先说人的事,好吗?”庄镜容觉得叙旧完,也该办正事了。
“哦,对,你刚才说要借一个人,借谁?”
“江义。”
梁邱仁深锁眉头,语气有些不满:“单凝风投靠誉王了?”
“啊?”庄镜容的思维有点跟不上,这跟单凝风有什么关系?
“破铜烂铁铺的幕后东家是老夫,这件事没多少人知道。江义是老夫的弟子,更没人知道。”
之前见到庄镜容,刀圣心中激动,所有的关注点都在她的身上,现在谈及正事,脑子里倒是一片清明。
“你现在代表誉王殿下来这里借江义,只能是单凝风透露的。怎么?他自己为救姐姐去了澜王府,还要把他唯一的师弟给拉下水吗?”
庄镜容从怀里掏出图纸推到梁邱仁面前:“其实是我们设计出了一种神弩,苦于没人打造,所以凝风才推荐了江义,说江义的手上功夫……”
梁邱仁叹一口气:“行了,你不用为他开脱。其实只要庄小姐你开口,不论缘由,我都会把江义借给你。只是……”老人家担忧道,“誉王殿下难道不知道,皇子私铸兵器乃死罪!”
虽然嘴上说着“皇子私铸兵器乃死罪”,梁邱仁还是拿起图纸打开看了。半晌,他盯着图纸上喃喃道:“能造出这把神弩,就算是死罪也值得。”
“这是何人所作?”梁老爷子问。
刚才就是听到她在楼下说单凝风的十发连弩图很一般,一时好奇谁这么大口气,才叫她上来一叙,没想到在他有生之年竟然还能见到如此神作。
“这是在凝风的十发连弩图基础上稍作修改的,是我们大家伙儿一起改的。人多力量大嘛,呵呵。”熟人面前,庄镜容决定还是低调些。
梁邱仁也没多问,只在心中感叹:后生可畏!
两人又交谈了几句,梁老爷子劝庄镜容尽快向誉王表明身份,早日成亲。庄镜容认真思索了一会儿,终于后知后觉地明白那场刺杀不仅仅是劫财,而是有人不想看见庄大将军府和誉王府联姻。
如果她表明身份,说不定会有人继续行刺她。不如索性让大家认为庄大小姐已经死了,那自己就安全了。
所以她决定继续女扮男装,留在誉王身边,暗地查找凶手。
再说了,她很贪心的——不仅想要誉王殿下的人,还想要他的心。
她决定不用庄镜容的誉王妃这个便宜身份,她要用自己的实力去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梁邱仁听了庄镜容的决定,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丹南跑一趟,起码要让庄大将军和夫人知道自己的女儿还活着,免得他们悲伤过度,伤了身体。
事情谈完,叙旧也叙完了。梁老爷子亲自送庄镜容下楼,又叫来徒弟江义。
“义儿,带上你的工具随这位庄公子走一趟吧,”梁邱仁把神弩图递给江义看,“尽最大努力去帮助他们完成这个。”
少年眸中亮光一闪,震惊又喜悦,这把弩的制造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挑战与进步。
“还有……”梁邱仁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保护好庄公子,他对为师有救命之恩,你要保证不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少年认真地点头,师父的恩人就是他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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