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二章.桂月—桂花遍地香

　　第二十二章.桂月—桂花遍地香

　　（八月初七，立秋；八月廿三，处暑）

　　卫姨娘让人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

　　根据那侍女信中所写，卫姨娘可以确定一个地点，就是霍氏在城外的别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霍氏是在十五年前，第一次因为妾室而与徐致誉闹翻，赌着气跑去了自己的别庄。

　　这次过后，再回到徐府后，霍氏本性暴露无疑，越来越不可理喻，甚至疯狂到要打掉自己的身孕。

　　卫姨娘再次回忆起来，觉得这段记忆里的事情绝对不简单。从别庄开始下手去查，果不其然，卫姨娘得到了一个让她振奋的突破口。

　　这是时隔这么多年来，唯一的进展。

　　她的兄长说了一个人，是当年霍氏在别庄住的院子的小厮。时隔十五年，这件事情已经在他的记忆里模糊了，卫郧问他的时候，便遇到了难处，且卫郧也不太清楚卫姨娘到底要做什么，如此便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卫郧给卫姨娘回了一封信，说明了事情，看她能不能自己去问这个小厮。卫姨娘本就有想法让自己问，便和卫郧计划着如何见面，她不方便出徐府，只能铤而走险，让小厮进来。

　　这件事情必须悄悄的进行，故而要全面考虑到所有因素。卫郧一开始只是让人向小厮套话，因为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所以卫郧便使了些手段。小厮重孝，家里老母病重，急需用钱，可他好赌，虽然重孝，但是控制不住自己去赌钱，这一来二去的，他就一边心急老母亲的病，一边又期望着用赌钱翻盘，得到更多的钱，直接给母亲把病治好。

　　就像一个恶循环一样，小厮始终没有翻盘，母亲的病也依旧在拖着，能借的都借过了，可是事态发展已经不受控制了。

　　在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卫郧治好了他母亲的病，也给他了一笔钱，这才让他愿意配合。

　　小厮只有在一月十八日才得空，刚好这一天是老夫人寿辰，悄悄混入一个人要比往常容易得多，而且大多数人手都被派去南庭了。为了保险起见，卫姨娘让小厮扮成侍女混入，虽然这个壮实的小厮不太像寻常侍女，但是这一天，大部分人都在南庭，只要谨慎一些，就不会被发现。

　　卫姨娘仔仔细细的问过小厮，得知了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霍氏曾经有个表哥，这个表哥因为身体不好，不太出现在众人面前，故而没有什么人知道他的存在，且文家对这个幺子保护的极好，几乎泄露不出来一点消息。

　　若不是这个小厮当年跟文若景贴身小厮有些关系，怕是卫姨娘也问不出什么，且这层关系知道的寥寥几个。

　　文若景一开始倾慕于小霍氏的嫡姐——徐致誉原配，大霍氏。有向霍大人求娶过霍琼华，却被霍大人拒绝了。文家十分疼爱幺子，此番幺子求娶被拒而病势加重让文家和霍大人翻了脸，直接回了本家浔阳城。

　　霍大人在拒绝文家不到一月就把大女儿嫁给了当时还没有什么政绩，只是个普通翰林的徐致誉。

　　成婚没过多久，霍琼华死于难产。然后徐致誉娶了小霍氏珠玉。再后来，就如卫姨娘知道的一样，霍珠玉因为赌气，所以去了别庄。

　　根据小厮所说，霍氏来的第二天夜晚，刚好轮到他值夜，他和霍氏的侍女画筝是青梅竹马，许久为见便约着在他值班时见上一面，解解相思。

　　正在他们偷偷私会时，霍氏院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声音不大，但他们可以听见。

　　因为是私会，不能让人发现，故而两个人没敢上前去看，且屋里又有画屏在值守，画筝便觉得应该不会有什么事情。

　　这阵响动很快就没了声音，他们松了口气，抓着紧促的时间赶紧慰籍相思之苦。

　　月上柳梢头，闲敲落花后。时间差不多了，小厮准备安排画筝回去的时候，俩人突然看见霍氏的院里闪过两个人影，凑着月光，小厮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是文若景贴身小厮的身影。

　　但是令人困惑的是，早就应该在浔阳城的文若景为何突然出现在霍珠玉的别庄？

　　小厮说的不清不楚，卫姨娘猜测，许是倾慕霍琼华的文若景得知是霍珠玉害的心上人难产而亡，故而对霍氏进行了报复。

　　这个报复，不言而喻……

　　小厮又说，他后来和文若景的小厮有过来往，也问过那夜的事情，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而小厮也只是知道文公子以一个叫做文璧的身份去了漠北。

　　这也就是为什么一开始卫姨娘只知道这个名字可能与霍氏有关系，但是什么也查不出来的原因。

　　听到这里，其实就不用再问下去了。再后来的事情，卫姨娘都知道的，霍氏怀四少爷时的举止，以及这些年对四少爷的态度，可以说明一切。

　　卫姨娘让灵若送了小厮出去，自己准备再好好查查。就目前来说，在除了那封信后，一切都只是小厮的一面之词，而且隔了十五年，根本不能让人信服。

　　可谁知那小厮不愿意走，非要见见自己的青梅画筝。自十五年前那次私会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画筝了，期间收过画筝一封断绝来往的信。一开始他还为此失魂落魄，想要找画筝问个清楚，可是久而久之，他便不在执著于为什么画筝要和他一刀两断。到了年纪了，他毫无顾念的娶了妻成了家，早就忘了画筝。若非此次前来徐府，他怕是一点也想不起画筝了。

　　之所以想要再见见画筝，也不过是出于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又是一起从浔阳城上京的同乡罢了。

　　卫姨娘以为他知道画筝死了，所以对于他只字不提和画筝回去后的事情，没有一丝疑问，卫姨娘只道男子向来如此薄情寡义。

　　哪知，他竟不知道画筝的死去。

　　可是卫姨娘意外归意外，却并不打算告诉他。如果说这是十五年前，那么他知道心上人的死因对卫姨娘来说是个好时机。可如今情谊淡去，他早就抹去了曾经心上人的身影，也不再会出现情谊浓烈时的悲痛愤怒。所以，他知道或者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或许他知道了反而会打草惊蛇，坏了计划。

　　念及此，卫姨娘只道，画筝离了徐府，不知去处。这是霍氏的说辞，也是她的说辞。

　　果不其然，小厮听到画筝已走，便不再逗留，收了卫姨娘额外给的银子后，跟着灵若出去了。

　　灵若不愿意送这个粗野之人出去，反正他也知道如何原路返回，就偷了个懒，让他自己走。

　　哪知，在院门口给冲撞了九小姐。虽然九小姐不受宠，但让她知道了什么终归不好。灵若暗地啐着那粗鄙的小厮差点坏事。

　　送徐有窈到题画院后，灵若赶紧回去给卫姨娘说九小姐刚才撞见小厮的事情，不过看她那样子，应该是没有察觉到什么。

　　如果是徐有娴或者徐有仪撞见了，卫姨娘还会思量计划一番，只是徐有窈的话，那便不需要担心太多。

　　说到徐有窈，卫姨娘又想起来去参加寿宴的女儿徐有惠，这丫头越来越不受控制了，不让她送什么拿不出手的图鉴，她竟对自己撒谎，面上应得干脆，却在暗地违背自己的命令，真在这个大人物众多的寿宴上送了那本图鉴。

　　瞥到一旁卫郧给徐有惠带来的医术，卫姨娘扬手，将那本徐有惠心心念念的书扔到了烧得正旺的火炉里。

　　被外物惊扰到的火苗呜咽了一声，小心翼翼的触了一下脆弱的纸张，察觉到没有危险，张大了口用火舌卷住书本，满足的大快朵颐，很快这个承载厚重期望的薄薄纸张便化为炉底的一撮灰烬，与燃尽价值的炭灰融为一体，被扫入箕子，倒在专门承载废弃物什的筐里。

　　自寿宴过后，徐府便将年节唯一提上日程。

　　作为继老夫人寿辰之后第一大要事，徐府从上至下自是不敢像旁的人一般，带着新年将至的包容行事。

　　越是高门深宅，年节时越比往日要求严苛，所以京城的年节是两种热闹，上层人带着繁重规矩，象征性的热闹，而下层人却真心实意的热闹，一点也不弄虚作假，就连旁日里总要在称杆上多加几两的肉铺王屠夫这个时候也真真切切的，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下层人对年节总是打心眼里期盼又欢喜的。

　　按理来说，除去练习管家的徐有仪和徐有娴，以及准备春闱的须有琋，其他人该是闲得发慌的。但事实并非如此，徐有璋病弱无须再说，徐有惠因为又和卫姨娘起了冲突，被卫姨娘借徐致誉之手好好的敲打了一番，跟着徐有娴身后打打下手。

　　徐有珩被抓到徐有琋旁边，跟着一起学习去了。徐有莹突生兴致，近来整日黏在四哥徐有璋身边，美其名曰，关怀兄长，照顾他的身体。

　　徐有窈怕是继徐有仪、徐有琋和徐有娴三人后最忙碌的了，忙的都没有空跟贺元蘅书信。

　　因为芜娘子太过严格，比杜娘子还严格。徐有窈第一次在喜欢的事物上觉得累，虽然累，但不得不说，跟芜娘子学习后，自己的绣艺再一次突飞猛进，而且还学习了很多没有接触过的绣法。

　　京绣、蜀绣、湘绣……不过粤绣，芜娘子是如何都不肯教与他人的，这勾得徐有窈更想学习粤绣了，她也问过芜娘子为何不肯教，芜娘子只道曾和一人学习粤绣名作《丹凤朝阳》，正是这副绣品，让她遭遇不测，故而芜娘子也不再做粤绣。

　　虽然徐有窈真的很想学习粤绣，听到事情原委后也不好向芜娘子讨教了。


　　(https://www.daovvx.cc/bqge212676/1377852.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