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周三晚上，等到其他人都走了，叶可可才羞红着脸告诉她，陈胜云想要在星期五的晚上请她一起去吃饭，这应该算得上是正式交往的announcement。
她脑袋里全想着第二天和李岱川appointment，全然没有注意到叶可可的紧张不仅仅源自害羞。
周四，宋斯远先去了盛川的高层会议，会后就是和李岱川的appointment，她试探着提出了在东南亚建厂的构想，结果如她想象一样的糟糕，守在门口的刘叔只听到自家董事长的吼声越来越大，最后铁青着脸送了宋斯远出来，宋斯远脸色苍白了些，微微颔首向两人告辞。
客户接受方案的标准，永远捉摸不透，自己觉得最好的不一定是他们最喜欢的。然而这一次，她却是非常想要能够说服李岱川。
不仅是为了她的固执，也是为了李安然的固执，不过李岱川却比他们更固执。
宋斯远却隐隐觉得，李岱川的固执，很可能是另有原因。
周五是项目经理周会，她的PPT是叶可可帮着准备，但叶可可请了假，今天和她一起开会的是Elaine。
Elaine帮她做好presentation之前的准备工作，宋斯远按部就班做着presentation，总结了这一个星期以来项目的进展，讲完之后将te递给Tracy，会议室突然发出低低的“天呐”，“shit”的惊讶声。
宋斯远转过头去看屏幕，幻灯片自动在向后播放，后面的放着的，全是U盘里徐西晨和张睿的艳照。
一张一张，□□的身体，白花花的皮肤，全是毫不掩饰的□□。
宋斯远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不敢相信Elaine这么做。
她的脸上冷不防挨了一个耳光，许西晨对着她叫：“你在做什么！你快给我停下来。”
宋斯远放下手中的te，幻灯片依旧还在播放：“我没有做什么。”
许西晨对着她大闹大抓，离她最近的博威大中华区主席高安森的助理姜瀚迅速将许西晨拉走，她才松了一口气。
张睿还算冷静，立刻意识到问题在电脑那边，扑过去想关电脑，Elaine冲上去拦在前面：“照片算什么，视频才好看呢！”
大屏幕上匆匆放过照片，就是那一段视频。
在两人的喘息声中，张睿一边吻着许西晨的胸脯，一边说：“高安森这个洋鬼子，我迟早要他回美国。”
许西晨掐了他一把：“就算我们赶走了他，他的位子，也不一定轮得上你。”
张睿挑眉，用力往里面冲了几下：“我会努力的，就像现在这样。”
许西晨在他的身下扭着：“那你要加倍努力了，和利食品事情可以轻易让高安森下台，戴明德才是那个最难搞定的。”
张睿笑了：“戴明德算什么，穷逼一个，不抱高安森大腿你当博威真有他说话的份？何瑞文才是个大麻烦。”
张睿此时已经一把推开Elaine，合上了电脑。
戴明德稍感遗憾，更大的料还在后面，只可惜没有放出来，不过这些东西，足以终结张睿和许西晨在博威的职业生涯，这个圈子好几年都会传这两人的笑话。
宋斯远拉起被推倒在地的Elaine，张睿合上电脑，又过来去拉Elaine：“你他妈想干什么？这下高兴了？”
宋斯远下意识用身体护住Elaine，张睿的手却没有拉到他身上，转身一看，戴明德已经按住了张睿：“还在开会，你少乱来。”
旁边的几个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跟着戴明德拦住张睿，要他冷静。
姜瀚带着保安将许西晨和张睿都请了出去，宋斯远也让Elaine回去休息，周会继续进行。
所有人都当做无事发生，只有Tracy会后对着她冷笑了一声。
姜瀚直接在会议室门口拦住她，说高安森请她去他办公室一趟，她咬了咬下嘴唇让自己保持清醒，也就跟着去了。
高安森是个白胡子的美国大叔，长得有点像肯德基的山德士上校，慈祥温和，心思却深不可测。八年前他从纽约直接空降过来当高级合伙人，第三年就升任了大中华区主席。
高安森会说简单的中文，却是有些蹩脚：“你害好麻（你还好吗）？”
边说着，他还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脸来示意，这问的，是许西晨打她的那一巴掌。
宋斯远的脸上还在烧着疼，她猜想自己的脸应该是肿了，但还是笑笑：“，thanks.（挺好的，谢谢）”
高安森旁敲侧击地问了半天她PPT是谁准备的，为什么这次是Elaine和她一起开会而不是叶可可。
宋斯远也解释说幻灯片是叶可可准备的，但她今天请假，Elaine这才跟过来一起开会，又说：“ . It it managers. (Elaine总有办法公开，如果这件事情只是在合伙人和项目经理之间知道，并不是一件坏事。)”
高安森像是真的被说服了，最后叹了口气：“ . my job.（我很快会回纽约，何瑞文会接替我的职位。）”
博威的美国高管都有在各分部的工作经验，高安森这次能回美国，也算是他事业上的一大步。接替他的是何瑞文，也是从纽约直接派来的高级合伙人。
宋斯远真诚地表达了她的祝贺。
高安森最后说：“ or.（David野心太强，他可以作为你的上司，但别让他做你的导师。）”
宋斯远从来没猜透过这个和蔼的美国邻家大叔的心思，他看似全然接受了她的解释，却又在最后提起了戴明德。
高安森好不容易放她出来，宋斯远神经紧绷着，想着他最后的那句话，一抬头却见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李安然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一身黑色的印花西装，花花绿绿带着些夏威夷风情，不像是上班，更像是度假。
宋斯远有些惊讶：“李总？”
“是我，我回来了。”李安然见她惊讶的表情，觉得自己这个突然拜访很是时候，笑得很开心，露出一口白牙，“时差还没倒过来，就被我爸拉过来上班，来找你讨一杯咖啡。”
他说着才注意到宋斯远红肿的半边脸，笑容也消失了，凑近看，声音低了下来：“你脸怎么了？”
宋斯远侧过脸：“没什么，去茶水间，我给你做咖啡。”
宋斯远不算低落，但明显心情不佳，李安然拉住她，微微皱眉：“有人欺负你了？”
刚刚在高安森办公室里，不管再难缠，她都尽力应付，李安然这句话竟然让她有些委屈得想哭，一时之间头脑发懵，不知道要怎么回。
李安然难得皱起了眉，手覆上了宋斯远的右脸：“你告诉我，是谁欺负你？”
脸颊肿痛地发热，李安然的手却更暖，灼得有些刺痛，那只手是男人的粗粝，触在皮肤上，又是温柔的，宋斯远怔怔看着他，好几秒钟才回神，脸往一旁侧了侧，不动声色的躲过了李安然的手：“做错了事情，这算是我活该。”
又抬眼扯着嘴角笑了一下：“这次还是要卡布奇诺？”
脸颊明明还红肿着，笑起来也还是有个极浅的酒窝，李安然也不再追问，点头说了声：“谢谢。”
茶水间就在不远处，博威的茶水间比盛川的豪华了好几个档次，从装修到布置处处透着简洁精致，咖啡机也高级多了，奶泡机也是内置的，不会打着打着就溅出来。
宋斯远很快准备好两杯咖啡，将那杯满是奶泡的卡布奇诺递过去，李安然探头，宋斯远杯子里中药似的黑乎乎一团：“esso？”
宋斯远点了点头，抬起杯子刚要喝，手上的咖啡杯就被夺走，李安然将自己手上那杯卡布奇诺塞到她手上：“你试试看，甜的。”
还兴致勃勃地和她碰了个杯，用眼神示意她喝。
宋斯远已经许久没喝过这么甜的东西，大学时候李方宁喜欢各种甜甜的饮料，从奶茶到热可可每次都不重样，喝过之后又扁着嘴说要去跑步减肥。她向来家教严，饮料也仅限于白水牛奶鲜榨果汁和黑咖啡，这段时间和李安然一起加班，像是喝完了这辈子的甜饮料。
给李安然做的多奶多糖Cappuccino，也确实又柔又甜，咖啡的苦味都剩不了多少，有些发腻，却也不算太坏。
见宋斯远眉眼稍缓，李安然也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整张脸立刻皱了起来，五官挤成一团：“怎么可以这么难喝？”
他知道esso难喝，也没想到会难喝成这样。
宋斯远稍稍笑得出了声，难得的笑意，像上次去见陈胜云叶可可那天，灵动温和。手上的杯子被接过去，宋斯远加了奶泡和糖，又送到李安然手上：“你再试试，应该不会太苦。”
确实不算苦，也算不上好喝，毕竟是esso的底子，再怎么加奶也还是一股子苦味。
一杯咖啡还没喝到一半，戴明德就进了茶水间，见他俩正肩并肩坐着，眼神也只是一闪，随后笑着伸出手：“李总，许久没见了。”
李安然放下手上的咖啡，同戴明德握了手，撇嘴笑了下：“我好像错过了一场好戏，我是不是应该早些来？”
戴明德脸上照样是波澜不惊的温文微笑：“一些小事，李总应该不会感兴趣。”
李安然还想继续问，倒是宋斯远先开口：“李总，我先失陪一下，我有些事要和David谈。”
“我在这里等你。”李安然手指敲着咖啡杯的边沿，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等会一起吃午饭，下午和我一起回盛川。”
戴明德探询地瞟了宋斯远一眼，做咨询行业，在客户公司onsite的时间总是大多数，宋斯远下午也没有去盛川的计划，但李安然主动开了口，也就顺着话说下去：“好，那就麻烦李总久等。”
宋斯远跟着戴明德去了他的办公室，再回到茶水间，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
Tracy也在茶水间，坐在她刚刚坐着的高脚凳上，李安然的身边；玻璃杯里是琥珀色的液体，明显是某种洋酒。李安然挑着眉看着她，细细抿着酒，又微微举杯示意y面上微笑，脸颊却发红，掩不住的兴奋。
李安然试探着握住了Tracy的手，顺势摸了她的脸。
认识了好几个月，宋斯远倒是第一次看见李安然的轻佻样子，他却又最应该是这个样子。
一切又像是她自作多情，方才他摸她的脸，会不会也是这种样子。
那刻的温暖和悸动，就像个笑话。
一直等到那杯酒喝完，Tracy离开，宋斯远才进了茶水间。
李安然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领：“事情弄完了？走，咱们去吃饭，带你去吃好吃的。”
宋斯远看了一眼吧台，两杯咖啡并排摆在一起，过了半个小时，早就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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