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又是惊蛰
再往后的生活就是按部就班的过，一个月接着一个月，习惯了地产界的加班，习惯了大半夜的头脑风暴，习惯了经常状况百出的活动，习惯了催文像催命一样的宣传节点，刘瑜甚至觉得上班也挺好的。
只是办公室的人员有了很大的变化，王老师去创业了；左家强因为一直没买房，结婚后和妻子去了她的家乡；赵馨休了产假。
跟刘瑜刚来时相比，熟悉的人没剩几个了，新人迅速的补充了他们的位置。
“营销口不就是这样，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都记不清我来以后的第一批同事叫什么名字了。”姚亮亮这么宽慰刘瑜，刘瑜是个很不习惯改变的人。
因为多次出色的表现，刘瑜被提拔为策划部的主管，只是和周向阳再没有什么工作上的交集，两人始终保持着见面问好的同事关系。
新来的同事都评价刘瑜是个不错的上级，不论是工作还是生活，刘瑜总是力所能及的帮助新人。只有刘瑜自己知道，在她一无所知踏入职场的时候，周向阳就那么温柔那么美好的出现，她想成为像周向阳一样的人，也想把这份温柔和美好带给别人。
和王欣怡的关系越来越好，只是出去的时候王欣怡总会以人多热闹为由叫上谢灵杰，联想到照片上的泡芙，刘瑜像是知道了点什么，但是两人表现的只是普通朋友，刘瑜也乐得装不知道，等着王欣怡想告诉的自己的时候再分享她恋爱的喜悦。
日子一过顺了就会觉得特别快，刘瑜总觉得，刚来C集团的那一个月，比之后的一年都长，以至于回忆起这一年，记起的只是那一个月而已。
转眼间就到了年关，房地产有冬歇期，春节放假总是格外的长，也弥补了平时加班加点的辛苦。
刘瑜也第一次无比清晰的明白钱的重要性，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发了大笔的年终奖后分了母上大人一半，母上大人乐得合不拢嘴，整整多半个月的休息，不嫌弃刘瑜睡懒觉，也不嫌弃刘瑜不干家务了。
连远方亲戚电话拜年问起赖床的刘瑜，母上大人都会说，“小鱼儿上班太辛苦了，趁休息赶紧要让孩子补补觉。”
这一假直接放到了正月十五元宵节，刘瑜破天荒起了个大早，帮着母亲包饺子、包汤圆。
临近中午的时候顺丰打电话让小区门口娶快递，刘瑜一头雾水。
抱着箱子回到家，犹豫了好久才拆开，里面是一大包花菇和两瓶包的严严实实的绍兴老酒，还有一个纸条：
“小鱼儿，我答应过每年的惊蛰陪你喝酒的。”
刘瑜说不出来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这真的是个太意外的惊喜了，春节她跟周向阳也只有程式化的礼貌拜年而已，可他还记得在Y城的时候说，以后每年的惊蛰都陪自己喝酒。
“谢谢你，周向阳，酒和花菇我都收到了。”刘瑜给周向阳发消息。
“我还以为明天到呢，比我计划的早了一天。”周向阳回复，刘瑜看看日历，第二天是惊蛰，还是3月6日。
“我把年假也一起休了，会迟一点回去，所以把酒寄给你，就当我陪你喝酒了。”周向阳继续说道。
“我很喜欢，真的谢谢你。”刘瑜回消息的时候也是微笑的表情。
晚饭的时候，母上大人将黄酒煮了，里面还放了桂圆红枣枸杞，刘瑜喝的身上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
第二天就上班了，开了收心会，又开始了紧张的工作了。今年要实现的主要任务是宁和园的全面清盘，年初已拿到地，准备二期的筹建了。
当上主管后的刘瑜工作重心在逐渐往策划方面偏移，创作组又补充了一个文案，刘瑜只需要审核他们写的就可以，自己已经很少动笔了。
又是一周的周五，刘瑜正在安排第二天业主老带新的活动，卫楠就叫刘瑜过去商量事情。
刘瑜敲敲门走进卫楠办公室，第一眼就看见了久未见面的周向阳。
“周董好！总监，你找我有什么事安排吗？”刘瑜现在已经能很大方的和卫楠说话了。
卫楠示意刘瑜先坐下，然后拿着杆笔在自己下巴上敲呀敲的，“城南耀华的业主闹退房你知道吗？”
“我看过新闻，好像是交房时面积缩水。”刘瑜不知道卫楠问这个问题是要做什么。
卫楠叹了口气，“咱们收集一下退房者的信息，帮助他们退房，必要时可以提供法律援助，然后鼓动他们买宁和园。”
“诶？”刘瑜以为自己听错了，“耀华名居在城南，离宁和园开车差不多两个小时，鼓动他们的业主买房，难度太大不说，让业内知道咱们干这种事，也会影响口碑。”
卫楠伸出手掌抚着额头，“那能怎么办，翁董刚从美国回来，我和老周去接机，他就这么个安排，照办就行了。”
周向阳笑了起来，“你俩愁什么呢，老爷子快70了，有时候难免糊涂了，可糊涂了也有糊涂了的好处，过两天也就忘了，咱们装模作样的干两天，交个像样的东西上去，他回头一准就忘。就当哄老爷子高兴了，能做到哪一步是哪一步，你们别太有压力。”
“所以找你来”，卫楠对刘瑜说，“我这两天要去趟Z市，老带新的活动应该没什么问题，还有线上“全民经纪人”的启动，王斌武走了，谢灵杰我总是不太放心，你多操点心。”
刘瑜点头表示知道了。
“耀华的这个事，就像你说的，还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了，你就亲自忙一下，跟老周一起糊弄一下董事长吧。”卫楠安排道。
刘瑜和周向阳一起离开卫楠的办公室，“什么时候回来的？”刘瑜问。
“还不到一周，花菇好吃吗，酒好喝吗？”周向阳问。
“都挺好的，谢谢。”刘瑜笑笑。
“别老给我说谢谢，怪见外的”，周向阳言归正传，“耀华这个事还是私底下悄悄进行就行了，你负责加一下他们的业主群收集一些信息，明天是周六，我准备实地去看看。”
刘瑜回到办公室，又布置了一下活动的事，然后安排两个策划去现场布展，跟马梦齐确定了媒体联络的事宜，创作组也已经将宣传文案以及媒体通稿准备好了。
卫楠对谢灵杰一向有偏见，可刘瑜却对他很放心，线上“全民经纪人”已经全权交给谢灵杰负责了，刘瑜并不想插手。
打开电脑搜集了一下耀华退房的资料，基本上都是论坛上大骂耀华开发商的帖子，保温不合格、电梯不合格、面积缩水等指控，有一篇帖子最后有留下一个QQ群号，刘瑜申请了小号，换了一个唯美女生头像，查了一下耀华基本信息，编了一个房号加了进去。
已经很久没有聊过QQ的刘瑜插上耳机，听什么歌好呢，想了想，搜了《无间道》，也算应景。
刘瑜不敢贸然在群里说话，怕被发现不是真的业主，就一个一个的加好友等通过。
同意的都是男性，估计是因为头像的缘故，耀华像是已经派过人打入业主内部，业主们戒心都很重，没有见过刘瑜一定不肯多说。刘瑜只好编了一个异地恋8年准备回来结婚，两家合伙买了房子，无奈房子出了问题大家都在闹退房，因为房子的缘故两家也闹了矛盾，现在准备分手的故事博同情。
“我打字这么快，都可以加入诈骗团伙了，同时聊5个根本不是问题。”跟五个人聊天的刘瑜这么想着。
聊天的时间过的比平时都快，转眼间就下班了，刘瑜才要到了3个人姓名和电话，其他的都还没有聊到需要要电话的地步，贸然去要刘瑜含怕适得其反。不过其中有一个是业主里负责联系律师的主要人物，也算是有收获。
回家吃完饭，看见又有好几个好友申请通过了。
这次要电话就顺利的多，夜幕降临了，这个城市里总不缺寂寞的人。
买了房的业主应该都是结了婚或是准备结婚的，在刘瑜的认知里应该是这样的，可就是这样一个群体，聊天却可以极尽暧昧之事，这让刘瑜心里堵堵的。
对于刘瑜的那个故事，有几个版本的回复出奇的相似，先是为刘瑜不值，一个女孩子付出了8年青春，现在因为房子闹成这样；而后安慰，表示虽然初次相识可愿意听刘瑜讲不开心的事，有的想当知心大哥，更有甚者觉得有缘，想要进一步发展。
刘瑜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这是她现在的一个习惯，加班习惯了，晚上总是睡不着，喝杯红酒有助睡眠。
刘瑜25岁了，虽然还是抵触，可母上大人已经提起过很多次结婚的事情，如果自己以后的另一半会大半夜的跟一个素未谋面的女人这样暧昧的聊天，那她宁愿永远不要结婚。
将要到的电话整理在便签里，已经有11个了，刘瑜趁着酒意上床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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