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小心眼
业主“老带新”活动是周六上午开始的，多是祖父祖母带着小朋友来看的，这在刘瑜意料之中，年轻人愿意凑这种热闹的较少，今天主要的目的也只是释放信息而已。
小丑表演将全场的气氛推向了高潮，结束的时候小朋友们差不多是人手一个魔术气球回家了。
卫楠不在，刘瑜代表他跟到场记者都问了好，寒暄几句问了问近期H市最近楼市的动态，嘱咐马梦齐安排车将媒体记者安全送回市内后来到了售楼部。
今天来的演艺嘉宾都是华鼎找来的，领队跟刘瑜已经有过多次合作了，也熟络的打着招呼。
“刘主管，您喜欢什么小动物？”刚才演小丑的大姐突然问道。
“小狗，怎么了？”问的刘瑜一头雾水。
大姐利落的从装演出器具的包里拿出一根魔术气球，三下两下就做出一只小狗给刘瑜。
刘瑜这下真的笑了，“谢谢您，您怎么想起来给我编这个了！”
“我瞅着您也喜欢”，表演嘉宾一口东北口音。
刘瑜拿着气球小狗特别开心，“你跟个小孩似的，特别讨人喜欢，你看表演节目的人都喜欢你。”姚亮亮逗刘瑜。
“哪有，乙方当然要对甲方好一点啦。”刘瑜突然想，如果这句话是周向阳说出来，自己肯定要说，那我本来就讨人喜欢。
嘱咐程诚发报道以及给马梦齐给媒体通稿后，刘瑜去文泰清点了这次活动用的道具和人工，方便年底结算，刚准备离开就碰见翁杏芳了。
刘瑜现在跟她打交道比较多，也没有那么惧怕了，虽然喜怒无常是有一点，可并不像别人添油加醋说的那样，翁杏芳今年快50了，保养得当，看起来还是40出头，小儿子今年刚8岁。
随便问了刘瑜几句集团公司的事，朱文昌就领着小儿子进来了。朱文昌是翁杏芳的丈夫，这是刘瑜刚知道不久的。
“妈妈，我要吃香菇抱蛋”，小家伙一进门就冲进来抱着翁杏芳。
“周向阳带来的花菇真是不错，你看多多都爱吃，下次得给他说说帮着多带一点。”翁杏芳对朱文昌说。
刘瑜过来的时候小狗气球就挂在包上，小朋友一眼看见了，又缠着非要要。刘瑜解下来送给这个叫多多的小朋友，又逗了他几句，就告辞离开了。
心里不知道怎么了就有点不高兴，不知道是为了那个小狗气球还是为了周向阳也给别人带了花菇。本来就是小朋友玩的，为了气球的话也太小气了；大家都是同事，周向阳带了一样的特产也没什么错，但刘瑜心里就是难受。
就在这时候周向阳的消息来了，“小鱼儿，早上的活动怎么样？我准备出发去耀华了。”
刘瑜还在气头上，本能的不想理他，但也想起来手边还有这么一个卧底工作，拿出手机又开始了暧昧的聊天，心情的缘故，聊了一会儿就没了兴致。
打电话约人，王欣怡说早上有活动布展，下午没什么事情，就约了下午一起吃饭看电影。
现在的刘瑜已经可以周六没什么事就不上班了，也应了一开始周向阳告诉她的，卫楠带队伍像放羊一样。
吃过饭看完电影已经九点多了，刘瑜洗完澡坐在床上玩手机，“小鱼儿，你在干嘛？有没有认真打入耀华业主内部？”周向阳问。
“刚看完电影回来洗完澡，我当然有认真收集信息的。”跟王欣怡玩了一下午气已经消了。
“上午怎么不理我？”周向阳问。
刘瑜想了想，说花菇的事显得自己太无理取闹了，“翁杏芳家的多多把今天小丑送我的气球小狗要走了，那会儿我生气呢。”
刘瑜在手机这边都能感觉到周向阳在笑自己，“怎么跟个小孩一样，下次我给你买小狗气球，好不好？不生气了。”
“早就不生气了，你去踩点怎么样啊？”刘瑜问。
“守了一下午，跟一个业主谈了谈，他们明早要组织维权，8点之前横幅就要拉上，早上来太赶了，我就只能住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了。”周向阳又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是一家叫“罗马假日”的酒店。
“哈哈，这个酒店名字一看就是有特殊服务的！”刘瑜乐了。
“一天就知道胡说八道，就我一个人”，周向阳说。
“行了，你快去开房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晚安，周向阳”，刘瑜说。
“晚安，小鱼儿。”
第二天是周末，刘瑜睡到十点钟才醒来，刚解除飞行模式就有一条信息，是周向阳七点半发来的，一张酒店标间的照片，只有一张床有睡过的痕迹。
“小鱼儿，我昨晚是一个人睡的。”周向阳这么说。
刘瑜深呼吸了一下，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她明显的感觉到，从她收到那两瓶酒开始，有些事情就不一样了。
刚草草吃完午饭，周向阳的电话打了过来，“小鱼儿，你今晚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怎么了？”刘瑜问。
“记不记得你去年这会儿还欠我一顿谢师宴？我今儿想要回来，咱们顺便对接一下这两天的成果。”周向阳说。
“好啊，几点？你从城南回来了吗？”
“还没有，我快到了给你打电话，你出门就行。”
时隔一年再坐周向阳的车，刘瑜有一种久违的感觉。
“想好请我吃什么了吗？”周向阳问。
“去吃淮扬菜吧，我中午看见一个公众号上说太平楼出了红楼菜系，我就想着去尝尝呢，刚好你就打电话来了。”刘瑜一脸期待。
太平楼在H市开了多年，是一家古韵十足的淮扬菜馆，刘瑜研究了一下太平楼专门为红楼菜系准备的线装菜谱，递给周向阳， “我请你吃，所以你点你喜欢的。”
“你点吧，我又不挑食，这些我没吃过，不知道怎么点。”周向阳推辞。
刘瑜的父亲是一个红学爱好者，在父亲的影响下，刘瑜从会查字典开始，就抱着字典读《红楼梦》了，可以说是一个字一个字看过来的，记的格外深刻。稍微大一点又被《红楼梦》中的情节迷住了，母上大人就说过，刘瑜能在家整整一个月不出门，只要给她一本《红楼梦》。
“酒酿清蒸鸭子、油盐炒枸杞芽儿、豆腐皮包子、姥姥鸽蛋和火腿鲜笋汤”，看着这些熟悉的菜名刘瑜有些愣神，好像回去了那个大观园一样。
“点个菜你愣什么神呢？”周向阳笑了，“一会儿微笑一会儿满眼泪光的，那是菜谱，又不是剧本。”
刘瑜低头抿嘴笑了一下，自己这样也有点不好意思， “你喜欢看红楼梦吗？”
“电视看过几集，没看过书，谈不上喜欢不喜欢。”周向阳回答。
“所以你理解不了我的感受，《红楼梦》是我认字不多的时候就抱着字典看完的第一部小说了，也是我最喜欢的，看见这些菜名我就觉得亲切，就又开心又难过的。”
刘瑜摸了摸面前的茶杯接着说，“就像我刚刚看到豆腐皮包子就开心，就觉得得打包回去，晴雯是最喜欢吃这个的了，可是一想晴雯已经不在了，就难过。你笑什么，是不是觉得我矫情。”
“没有，你这样挺好的，我喜欢看你这样”，周向阳给她添水，“我读过的书不多，成年以后就是什么有用什么赚钱快学什么，一开始做销售，之后熟悉营销了干策划，一点一点往上爬，很少有能闲下来的时候。听你说这些有一种我没体会过的很安逸的感觉，我喜欢听。”
油盐炒枸杞芽儿先上来了，刘瑜尝了一口不是很合自己的口味，“看来宝姐姐和三妹妹口味很清淡呢”，刘瑜心里想。
“这道菜有什么典故，你给我讲讲”，周向阳笑着问。
“我不想讲，感觉特别卖弄，我自己都不喜欢看书多的人走到哪卖弄到哪。”刘瑜有点不好意思。
“不会的，我说了我喜欢听，我喜欢听故事。”周向阳一直能暖暖的笑着。
刘瑜就开始从迎春的丫头司棋打发小丫头莲花儿去厨房找柳家的炖一碗鸡蛋羹讲起了。
每上一道菜，就是一个红楼梦中的故事，直到最后的火腿鲜笋汤上来。
“刚刚不是说紫鹃骗宝玉说黛玉要回家去宝玉就痴傻了吗，红楼梦里生病了都吃的很清淡，宝玉天天呆在房里，袭人怕他闷着，就让他出去转转。这个跟我妈妈一样，也老怕我闷着。”刘瑜说着喝了口汤，“看完林妹妹后回怡红院，内厨送上一道火腿鲜笋汤，宝玉馋的喝了一口就被烫了。”
“你很喜欢林黛玉吗？”周向阳问。
刘瑜点头，“很喜欢，听你的语气你不喜欢。”
“我看的不多也没有喜不喜欢吧，就是我们那时候不时兴喜欢林黛玉，那时候我和我的哥哥们但凡有一点娇气，我爸爸都会说，‘□□说了，年轻人不要学林黛玉’。”周向阳道，“还听别人说选老婆还是薛宝钗好，林黛玉太小心眼了。”
刘瑜听着就笑，“我也特别小心眼，可能从小就很喜欢她的缘故，越喜欢就越像她了，很多事情都爱多想。”
“如果是你的话，小心眼也不要紧。”周向阳看似漫不经心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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