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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解除婚约


  清晨,聂清萱从床榻上爬起来,扶着额头,隐约记得昨晚大半是喝醉了,后半夜起来和孙仲谨似乎还有过一段对话,至于孙仲谨拜托她的事情到底有没有达到他的预期,她心里没底。

  孙仲谨早在半夜赶回了公主府,而聂清萱仍在谨贵妃处,她思绪一团乱,从孙仲谨与章天甯的幽会,再回忆到喝醉了酒被章葵送回来,期间自己到底有没有说错话做错事,她全然不记得了。

  偏巧在这个时候,房门被叩响了,听来人的声音,正是谨贵妃身边的宫女,“长公主殿下,娘娘请您过去用膳。”

  聂清萱往日还未有自己的府邸,随皇后住在宫中之时,谨贵妃那会儿还是谨嫔,平素两边时常走动,关系亲近,抛开如今的立场不谈,她本人倒是挺喜欢谨贵妃。

  所以,聂清萱与章天甯一同用膳之时,瞧见她脸色不大好的样子,不免有些担忧:“谨娘娘可是今日身子不大好?”记忆中谨贵妃的精神头一直都挺好,鲜少听说她有什么病痛。

  “无碍,公主快些动筷罢。”章天甯如鲠在喉,声音有些嘶哑。

  人精似的聂清萱一眼便觉察出章天甯不对劲的情绪,试探性地问:“谨娘娘,可是发生什么事了?可否告诉清萱。”

  章天甯只是摇摇头,不说话。面前那碗红枣燕窝她一口也未能咽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没有回答聂清萱的问题,反而是问道:“公主可否还记得与我那侄儿章葵的婚约?”她想着,若是在皇帝面前吹吹枕边风,说不定此事就能成了。

  这显然是在意料之外,聂清萱跃跃欲试想要解释点什么,组织了几番语言无果,遂无可奈何道:“此事复杂得很,暂且放一放吧。”

  “朝廷的种种本宫不懂,再过几日,章家便要向陆家的提亲了,我知道公主与葵儿是……”

  而章天甯的话还未说完,圣旨便到了:“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谨贵妃章氏,贤良淑德,赏玉如意一对,祖母绿镶金玉钗一支,人参三支……”随后,一行宫女悉数将相应的赏赐端进屋子,不一会儿便将其堆了个水泄不通。

  宣布读完圣旨,那秦公公还没有走的意思,而是径直到了聂清萱面前:“长公主殿下,皇上请您去御书房,随奴才来吧。”

  聂清萱实在没懂,为何平白无故她那皇帝老爹要给谨娘娘如此多的赏赐,明明昨日才送了诸多寿礼,出了椒兰宫,她低声问道:“公公,谨贵妃这是?”

  “皇上念贵妃娘娘昨晚侍寝辛苦,特来慰问。”秦四皮笑肉不笑,答道。

  侍寝?难怪章天甯今日这般憔悴。聂清萱心里不是滋味,她心中有一种预感,曾经活泼明媚的谨娘娘,会变得和那些幽闭在深宫中的女人殊无二致。

  聂清萱走到御书房的石阶前,秦四先告退了,她叹了口气,朝那朱红色的大门走去,果然,哪怕是告了病假,宣景帝还是有这样那样的事情找她,总归是落不得清净。

  门前的宫人们被遣散了,聂清萱估摸着大概是有人触怒了皇帝,正欲推门而入,却听到里面有动静,她立刻分辨出,是章葵的声音。

  “此次在淮州,公主可有异常之举?”

  “回皇上,公主殿下行事一切正常,臣等一切事宜皆听公主安排,若要论功行赏的话,头等功劳便是公主殿下了,素闻殿下杀伐决断……”又加了一番对聂清萱的夸赞。

  不是这样的,章葵和她不是这样约定的,他明明知道,皇帝忌惮自己,这样说无疑是将她推向风口浪尖,所以她和章葵商量的是将她在淮州一案中一笔带过。

  聂清萱的指甲快要嵌进掌心,带来的钝痛她却毫无察觉。她竟然就这么轻信了章葵的话,她在淮州的时候,是那样的相信他。

  “皇上,臣还有一事禀告,此次在淮州,九王爷的人倒是帮了不少的忙,看来平日里与公主殿下的关系不错,皇上怕是还要多留心……以及新法一事,臣认为不妥……”

  宣景帝沉默不语,没有给出确切的回应,比起有狼子野心权倾朝野的各路大臣,他最怕的是人的恨意,那种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全身心投入的咬牙切齿的恨意。因而他惧徐梓飏。

  而殿外的聂清萱,对于章葵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她原本该冷静思考,待会儿要如何挽回局面,她该苦心孤诣地找出这番句句是害的言论里的漏洞,为自己辩白,可她蓦然发现,原来心寒的时候,麻木和茫然会让人的理智荡然无存。

  她只是信了章葵一回,只是一回而已。章葵回来之前,聂清萱以为自己已经心若磐石,远离感情,凡事都可做最合时宜决定。而章葵回帝都之后,明明就是敌,他偏偏要来撩拨,他偏偏要付出温情,他不过就是算准了自己会心软罢了。

  现在么,也不算太晚,从此以后还是铁石心肠的好,她再也不要为章葵有一丝一毫的动容。想明白了这层,聂清萱推门而入,面色阴沉,那声“儿臣参见父皇”透着寒意。

  宣景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平身吧,今日朕叫你们来,把淮州的事宜理一理。”

  “父皇,儿臣猜章大人和您说的差不多了吧,我身子弱,后续的事情已不再管了。”言外之意是皇上召见她来为多余之举。

  “你前一阵上书催新法的颁布……”

  聂清萱平日是必然不敢打断皇帝说话的,而今日她还未等他说完,便开口道:“父皇,是儿臣欠考虑了,还望见谅。”

  无论宣景帝说什么,她皆立马认错或是称自己顽疾在身无法胜任,很快地终结掉了一切话题,提前结束了此事觐见。

  “等等,父皇,儿臣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放心,不会让您太为难。”聂清萱嘴角上扬,浮起了一丝淡然的微笑。

  宣景帝疑惑不解:“何事?说吧。”

  “我想要父皇先答应我。”聂清萱脸上的笑容更甚,眉眼略弯,却让人察觉不出一丝高兴的情绪来,她故意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把我和章大人的婚约解除了吧,年少时的承诺了,如今时迁事移,这点小事我想父皇不至于太为难。”

  一旁的章葵起先便察觉了聂清萱的情绪不对,又不好多言,而听到聂清萱这般言论,他虽然猜到了这是早晚的事情,心上仍旧蔓延过一阵又一阵难以言说的痛,在他身体的每个角落搅了个天翻地覆。

  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旁人,至始至终都是他一人罢了。这世上,已经鲜少有人真的爱她护她了,他誓要保她无虞,而第一个对她造成伤害的,却是他本人。

  章葵听见自己说:“既然公主殿下觉得为难的话,那臣听公主的便是。”

  “既然连章大人也这般认为,父皇便同意了罢。”聂清萱轻笑,她与章葵之间最后的这点联系,到头还要靠她一人亲手斩断,终是应了民间话本子里的话: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聂清萱不知自己是如何出了殿门,不过是做了个早晚要了断的决定而已,她这般失魂落魄的颓然模样又是为了谁呢。

  章葵在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不过一丈之隔。聂清萱气极反笑,猛然回头:“章葵,别再跟着我了。”

  她分明看见了章葵眼里涌动的悲伤和绝望,今日他有苦衷,那明日她要毁他章家,也必然有难处,世间任何事都是公平的,身不由己左不过一个借口罢了。

  “你的病可好了?以后少喝些酒,再别像昨日那样醉了。”章葵死死地盯着聂清萱的眼睛,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吐出来。

  “不劳章大人费心,章大人今日在殿中的言论,我都知晓了,您说说,明明就是想置我于死地,又何必故作担忧呢?”聂清萱努力抬眼看天,使泪水不至于掉下。

  章葵没什么好辩解的,聂清萱说的对,他今日进宫,就是要向皇上夸大她的功绩,参她与权贵勾结,往她后背上扔刀子。他没有资格当好人,他又狠不下心当坏人。

  “章葵呐,亏我还天真的以为,在淮州的那些事情,以后回想起来会觉得美好,现在想来,不过想踩在脚下烂在泥里。我以后,绝不心慈手软。”聂清萱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在咬牙切齿,她知道眼下这个嘴上放狠话而眼泪又在往下砸的鬼样子丢人。

  章葵慢慢凑近聂清萱,抬手,蘸了聂清萱眼角的一滴眼泪,放在口中尝了尝,苦涩而腥咸,“那便恨我吧。”

  “你休想,我不恨你,我绝不恨你,我要忘了你。”聂清萱凑到章葵耳边,一字一句道。

  章葵借聂清萱靠近自己之际,稍稍一用力,把她朝自己怀里一带,抱她用了太大的气力,他甚至觉得自己周身都在疼,聂清萱越挣扎,他便越用力,最后,她竟一口咬在了肩膀上,实在是太痛了,仍旧是不撒手。

  “章葵你撒手。”聂清萱松开了牙齿,气急败坏。

  章葵抱了不知有多久,才放过了聂清萱,眼睛通红,隐隐约约有泪光,“那公主殿下以后可记好了,莫要对我再心软了,不要让我为难。”

  是谁让谁为难呢?聂清萱只觉得嘲讽极了。她看着章葵离开时有些颤抖的背影,止住了泪水,而再往前,竟然是陆虞候,她眼见章葵迎上去,格外殷勤地打了个招呼。

  聂清萱双眼微眯,章葵的背影变得扑朔迷离,她实在是看不太清楚,陆虞候见她,毕恭毕敬地打了招呼,便直奔宣景帝的御书房去了。

  她心中有种强烈的预感,章葵将是一个可怕强硬的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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