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祸害遗千年

　　百年前不知道哪一位酸腐夫子说过，凡事都是有迹可循的。

　　暮瑶细细思索起她近日的所作所为。

　　从断魂山回来之后，她听说沐云斋近日出的一套话本子很好看，卖到几近断货，作为忠实读者，暮瑶也跟风去买了一套，因着里面的故事太过精彩，她深陷于此不可自拔，除了去捉了一次鬼。她其余时间都待在家里看话本子。

　　可以说她是很安分了，何故会如此？

　　暮瑶琢磨了许久，依旧百思不得其解，而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些酸腐秀才的话果然是不可信的。

　　许久，暮瑶给了自己一个还算说的过去的理由：她许是病了。

　　暮瑶从未病过，可她见过其他鬼得病的样子，孟婆上次病了托她去寻草药之时便是一副精神萎靡，有气无力的模样，飘得远些都觉得气喘吁吁，正是她现在的症状。

　　人有生老病死，鬼也有，因而大夫无论在人间还是地府都备受尊崇，只是她与如今地府里的那位鬼医结过仇，因她挖了草药去卖被那个鬼医压低了价格，她一气之下一把鬼火烧了他所有珍稀草药，鬼医因此心梗而死。那鬼医生前不是好人，死后也不是什么好鬼，暮瑶担心自己被那鬼医治得灰飞烟灭，便放弃了去地府找鬼医的想法。

　　故而暮瑶决定回家好生休养。

　　她的宅子地处阴地，当时决定买下这宅子，一是因为这宅子是一间闹鬼的宅子，一大家子鬼都在里面住着，价格便宜。二是因为笠季虽是她养的鬼，但也是寻常的鬼，虽然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本事也长进了不少，但他终究是鬼，而鬼喜阴，这个宅子对他再适合不过。

　　只是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竟然也要用起这宅子的阴气来，世事果真是难料得很。

　　院子里，笠季正拿着一本书坐在她从断魂山蛇妖那里搬回来的石椅上看着，暮瑶只是瞥了他一眼，便有气无力地飘回了屋。

　　她飘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然后盖好被子，闭目养神。

　　突然，一股阴气飘来，门被推开，笠季从外面进来，见暮瑶躺在床上一副虚弱的模样，小脸上双眉似大人模样皱紧，问道，“阿瑶，你在做什么？”

　　“笠季，我病了。”暮瑶睁开双眼，一本正经地道。

　　“嗓子疼？”

　　“……”

　　闻言，暮瑶默了一刻，问道，“你为何会这样想？”

　　“因为这一月来你每日都在书房外喊着‘九渊’二字，有时急躁，有时鬼哭狼嚎，我寻思着你大约是嗓子疼。”

　　“……”

　　暮瑶噎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她摊开双手，上面被龙气灼伤的痕迹还历历在目，她一脸哀愁地道，“笠季，我变弱了。”

　　“这是为何？”笠季指着她手掌的伤痕，一脸的不解和讶异。

　　书上常说祸害遗千年，笠季认为此话不假，毕竟暮瑶这样猖狂嚣张的女鬼已经为祸人间许久，从未遇见过对手。如今暮瑶受了伤，这可真是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要耐人寻味。

　　“被龙气所伤。”暮瑶有些羞赧地道，毕竟这不是一件光鲜的事，有辱她的英名。

　　“你为何会被龙气所伤？”

　　“不知道。”暮瑶摇了摇头，一脸颓然，“笠季，这可该如何是好？书中可有说提及这个？”

　　笠季的双眉拧得更紧了，“有□□士写的自传里曾说鬼若是被龙气所伤，伤口会糜烂的，你要不烧点纸钱把那鬼医叫出来给你看病？”

　　闻言，暮瑶毫不犹豫地摇头，“不行，那鬼医与我有仇，是我把他气死的。”

　　“……”

　　笠季噎了一下，琢磨了片刻，又道，“我曾听隔壁的鬼说，地府里有一个赤脚大夫医术也很不错。”

　　“我知道，我跟她也有仇，她生前儿子还小的时候，我偶然经过她家，那时我刚刚杀完野猪，没有洗漱，把她儿子给吓死了，现在想来她家儿子大概也长大了不少，也不知能不能原谅我。”

　　“杀子之仇，我估计是她不会原谅你的。”笠季无奈地看着暮瑶，道，“那就只剩下一个医术不大好的刘大夫了，你别无选择了。”

　　医者救命，人间有名望的大夫在死后都能轮到一个小仙当当，故而地府的鬼医数量极少，他们熟识的鬼医本就不多，如今竟还被暮瑶得罪了两个，笠季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不会给我治的。”暮瑶叹了一声。

　　“为何？”

　　“听闻他是一个妻管严，他家娘子时时刻刻盯着他，生怕他沾花惹草。唉，也怪我太过貌美。”暮瑶摸着自己的脸感慨道。

　　“……”笠季默了许久，长长地叹了一声，”那你还是去地府寻些老鬼问问吧。

　　暮瑶琢磨了一下，点了点头，“说的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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