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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东西


  四方驿的每个公用小花园,都有个不一样的名字,例如大梁,惯来带点风花雪月的意味,所以便叫月影憧憧苑。

  这里的月影憧憧,说得倒不是天上月,而是人间月,即大梁特产的荧光石,也叫做月光石的一种玉石。

  梁人将月光石的原石精雕细琢,雕琢成各色形状,点缀在园林各处,不仅在白日里不影响这些贵胄们游览观赏月影憧憧苑的景致,到得晚上,星星点点宛如细碎月光的微光便盈了一园。

  特有的大梁风光,再加上这些贵族少男少女们初来乍到,对此尚新奇得不行,于是白日里出门逛上整整一日也不觉累,夜里还呼朋唤友地游览着月影憧憧苑。

  尤其在湖心亭见到某位尊贵至极的人物后,本身并没有那么尊贵的他们便更舍不得走了。

  他们打定主意要成功引起对方的注意,但似乎没有一次成功过,不论他们做了什么发出了多大的声音,那人始终端着一张温柔含笑的面孔,悠闲地将手中的鱼食爱怜地洒下,似乎连看都不曾看他们一眼。

  而今他们终于成功引起了对方的注意,但……

  这种四脚朝天鼻青脸肿的姿态——他们不要面子的啊?

  他们凶神恶煞不怕死地怒瞪那个一步一步朝他们男神走去的背影!

  而王朝夕,她现在可没空管那群人的视线。

  就在刚刚,她教身后那群中二期没过的小制杖们做人时,那个坐在亭中的她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的年轻男子,在说了那么一句话,又对她笑了一下后,便回过头,继续有一下没一下地朝着湖中扔着他手上的东西,看起来似乎极为专注,连王朝夕走到他身边了都不曾注意到。

  “你怎么在这儿呢?”王朝夕抿了抿唇,问道,“你是来找我的吗?”

  白衣男子嘴角始终夹杂着一丝清清浅浅的笑,一双梨涡便深深地嵌在那纯净的笑颜上,显得那笑靥越发的纯澈无暇、天真无邪。

  王朝夕的神思被那笑晃到有些不济,她按捺住因找到正品后澎湃的心潮,连对方不曾搭理过她一事也不在意了,反而没忍住嘴地赞叹出一句:“啊,世上怎会有你这样出尘绝艳的男子!”

  出尘绝艳的白衣男子:“……”

  他给鱼投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顿。

  因为站位原因,王朝夕并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相反,她为他没有因她的夸赞而洋洋得意这一点而止不住嘴角上扬,这一个晚上遇到的糟心事,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她终于找到这个人了。

  他定是那个,不为名利折腰,不为权势屈服,干干净净清清白白,温柔婉约蕙质兰心,满足所有条件的,最合格的王夫。

  这般想着,王朝夕不免有些意动。

  她感到她藏在广袖中的麻袋也有些意动。

  便在此时,那位好生坐着的白衣男子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手中空了的器皿放在一侧的石桌上,在做完这个动作之后,他将胸前垂落得过多的青丝扫到身后去,才清清浅浅地笑着扭头,对着蹲在美人靠上双手撑脸眨巴着眼看他的人道:“真是该死,方才只顾着想事情,竟不曾留意到姑娘……姑娘可是也来喂这些小鱼们的?是否也觉着,它们太小太瘦,委实可怜,便来送它们一些吃食?”

  “啊?是吗?”王朝夕神情莫测,但若仔细分辨她眼中情绪,便能发现那里面俱是茫然,“可是我记得这种鱼好像是观赏性的,撑死也就这么大。”

  “……”

  “而且,”王朝夕接着道,“我更想喂饱你啊。”

  “………………咳咳咳——”

  王朝夕莫名其妙地看着因被呛而咳得天昏地暗的白衣男子。

  难道不是吗?他看起来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不喂饱点,这么经得起一路风尘,怎么平平安安地跟她回到北国?

  “姑娘!”白衣男子似是有些恼怒,那丝浅笑终于完全淡了下去,换成了因怒气而生的薄红。他道,“烦请姑娘,自重。”

  王朝夕眉头一皱,刚要说什么,又忽然想起什么般,对白衣男子道:“自重不自重的先不说,我问你,你是当真要娶妻了?”

  “什么?”白衣男子显然有些没跟上她跳跃的思维,不免有些愣然。

  “丑话我先说在前头,你呢,娶妻是不可能娶妻了,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妻了,但如果你老老实实跟我走的话,我可以补偿你,这辈子我就只要你一个,如何?”

  “……”

  那白衣男子神色恍惚,一副宛若被天雷劈中的模样,一时竟是失语了。

  可他不说,自然会有人替他将那些不大文雅的句子大骂出声。

  “厚颜无耻!臭不要脸!”骂人的是刚从地上爬起来的一位粉裙少女,她厉声道,“你不守妇道,扒着九皇子竟还意图染指太子殿下,无耻,无耻,无耻!”

  王朝夕视线一转,斜眼朝那位少女看去,那少女被她视线一扫,蓦地倒退三步,嘴角发颤,却还嘴硬道:“我……我才不怕你,你竟敢妄图染指那么好那么温柔的殿下,不可饶恕!”

  “太子……殿下?”王朝夕有些讶异,“你何时被册封为太子了?这可有些麻烦。”

  确实麻烦,抢一个皇子和抢一个太子,那可不在一个重量级里面。

  太子眼皮子抽了抽,他负着手,缓缓起身,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便忽地被火光晃花了眼。

  但见一群人举着火把,就这么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地闯入了四方驿,为首的那个,着一身玄黑锦袍,眉眼开阔,神情森冷,气质冷冽,高冠束发,走路带风地朝着这边过来。

  在距离湖心亭十步之遥,他停下了脚步,眼眸微眯,细细地打量着身处亭子中心眉眼温柔的白衣男子,和刚从美人靠上跳下来的王朝夕,半响,竟忽地笑了——

  这一笑,如魔君降临;

  这一笑,如修罗再世;

  这一笑,如罗刹重生;

  ……

  这一笑……笑得王朝夕恍然大悟!

  那宛如魔君降临修罗再世罗刹重生的邪魅男人哼笑一声,冷冷道:“女人,你跑不掉的!”

  接收到信号的王朝夕很是感慨地点点头,然后她转过头,仰头看了太子良久,又敛眉思索半响后,忽地往上一跳,轻松地跳上石桌。

  她低头瞧着挂满“???”的太子,哼笑一声,有样学样:“男人,你跑不掉的!”

  白衣太子:“……”

  邪魅男人:“……”

  太子挂着一张僵硬的笑脸转过头,对着邪魅男人说道:“晋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我这厢礼数不周,望晋王见谅……只是不知晋王深夜来此,是为何事?”

  “太子客气了,唤我桓玉便是,”邪魅男人晋王道,“我于今夜戌时收到了烟儿遣人给我的一封书信,谁料,拆开后还没看几行,便被贼人袭击……”

  太子听出晋王的言下之意,沉默一会儿,才道:“桓玉的意思是,那胆敢闯入晋王府袭击亲王的贼子,可是遁入了四方驿?”

  “是啊。”晋王摩挲着无名指上的玉石戒指——那可是他和他最爱的烟儿的定情信物——嘴角勾起一个冷魅的弧度,道,“何止是遁入,依本王看,那人本就是住在此处才对,至于那人,本王当时虽看得不够仔细,却也不是一点也不曾看清——”他向前一指,正正指着王朝夕道,“来人,把那女人给本王抓起来!烟儿说得果然不错,越是婚期将近,便越是有因嫉妒我爱她而想要拆散我们的人出现,呵,可惜你偏偏不开眼,竟是找上了我……还是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可以引起本王的注意吗?”

  白衣太子:“……”

  太子被晋王那一大段话绕得头晕,他干咳一声,伸出指头,戳了戳已经蹲在石桌上的家伙,干涩道:“那什么,说你呢。”

  猛然被戳的王朝夕只是淡淡地拂开了太子的手指,然后她一跃而下,很快就站在湖心亭最前方,倒是将那群要来抓她的人给狠狠吓了一跳。她唔了一声,一手环胸,一手抵着下颚,对着晋王问道,“所以,你是真的桓玉?”

  晋王冷笑一声,道:“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让我多看你一眼吗?”

  “……”王朝夕没搭理他,转而看向白衣太子,又问,“所以,你并不是桓玉?”

  觉得今晚出来喂鱼就是个大大的错误的蜀太子,仍然很有耐性且温和地回答她:“我从未说过自己是,姑娘想必是弄错了。”

  听他就这么直白承认,王朝夕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下意识的扭头看着晋王,也就是真正的桓玉,看着对方剑眉星目高鼻薄唇的冷峻模样,忽地发现,记忆中的那个男孩的幻影,越发地影影绰绰起来。

  她忽然开始怀疑,是否是她记错了,是否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并不是一笑一梨花的模样,而是鼻子抬到天上去的那种样儿?

  可她的桓玉呢?她记忆中的,她来找的……

  温暖纯良……温暖纯良……

  她猛地将深藏起来的那副被命名为“桓玉”的模糊绘卷彻底撕毁,又将之烧得灰飞烟灭。

  然后她将真正的、要成亲的桓玉抛在身后,一步一步地再次走入湖心亭,踏入某个人的领域。

  她一手撑着石桌,一手托着下巴,对着白衣素净、温柔可亲的太子勾唇一笑,眉梢一挑,声调降到深沉度,说着:“小东西,你叫什么名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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