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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G95和社团展


  “请稍等,杰西卡老师准备好时叫你。”亨茨曼楼一层G95本科生教务处的前台白人小哥笑着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他那笑有点勉强。

  跟陆雅三分分头后,我下午又来到了这内部暗姨妈黄的亨茨曼楼,找辅导员老师面谈。

  新生培训那天就见过杰西卡老师,对她一身精气神印象颇深,只不知她就是学校分派给我的主辅导员,所以听前台小哥说见杰西卡老师时,有点小惊喜。

  所谓“主辅导员”,就像主治医师,原则上她把你的案子从头跟到尾,了解你的一切,熟悉你的情况,但你在也可以去找别的医生处理些突发或单独事件。

  杰西卡老师这儿也是这样,她这儿我随时都可以去(当然,要预约),但是有急事儿找不到她,找别的值班辅导员老师也行。

  当年在华大碰到的所有辅导员老师都特别亲善有爱真心为学生着想,我看沃顿的情况,估计也差不到哪儿去,毕竟美国人中做这份工作的人,大多是真的喜欢学生。

  杰西卡老师姓佩奇(Page,不是小猪哦),但大家都直呼她名字杰西卡,而在中文语境里也都称之为杰西卡老师,这个姓还真是很少用到。

  我坐在G95进门墙边的椅子上等了没几分钟,杰西卡老师就从里走出。

  “硕!”杰西卡老师声音不大,但是中气十足,却又不咄咄逼人,“又见面啦,一向可好()?”

  “我很好,您呢?”又看到了杰西卡老师从容不迫地微笑,我想象着,就算是山崩于前,她也依然会是这副表情。

  “挺好的,这几天忙都在跟你们新转来的同学聊学术规划。”

  杰西卡老师带我走到她办公室,推开门让我进去,用右手掌平伸指向她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吧。”

  我坐下,杰西卡老师绕到她办公桌后面,在电脑上调资料。

  给我一秒钟我调一下你的学术记录,”她一边弄一边说,“这破电脑几百年没换了,慢得很。”

  说罢她还转头向我快速吐了个舌头。

  老师好萌啊。

  哦对,“给我一秒钟”是美国人一种表示“稍等”的方式,我这是英语直译过来。

  “OK,找到了,”杰西卡老师在她辅导员端的uch(校园记录系统)上调出了我的个人资料页面,“这照片照得不错啊。”

  “哈哈,谢谢。”

  其实我上传的就是做美国签证时候那张证件照,并不好看,杰西卡老师很明显是在安慰我,但是她说话的方式让我我觉得,她估计说啥我都信。

  杰西卡老师扫了几秒调出来的页面,转过头来看着我,说:“这样,咱第一次正经聊,我在这儿的目的就是帮助你最好地利用这几年在沃顿的时光,帮你解决问题,给你提供指导、建议,甚至就只是简单帮你排解都可以,总之你有什么困难都可以来找我聊。”

  “那么,你先给我说说你对这几年有没有什么大的想法,或者总体的期待之类的吧,”杰西卡老师说,“如果能明确大方向,细节咱们可以以后再慢慢打磨。”

  我顿时呆愣。

  我,有什么大的想法?总体期待?

  要说上高中的时候我最大的想法就是把英语说得跟美国人没区别,然后去念美国常青藤名校。可是,现在这个梦想已经实现了,我却从来没有去想过,我的下一个大的想法会是什么,更是没有什么总体期待。

  我猜我当时的表情,用后来的话说,就是“一脸懵逼”。

  杰西卡老师肯定看出来了,她处理过太多我这种情况的学生,在我呆愣到马上就要让气氛有点冏时,果断说道:“没有也很正常,我这问题问得也是不公平,哪有刚来就知道以后想干什么的。”

  “那这样,反正现在还早,你刚转过来,就先再摸索摸索,你有什么想法随时可以来找我,”杰西卡老师笑着说,“今天咱们就先总体聊一下你的学术计划和一些注意事项好了。”

  说罢杰西卡老师转脸看着屏幕上我的资料页面。

  “我看你暑假时候已经把这学期的课选定了,很好,”杰西卡老师一边看我的课表,一边念叨着课名,“财会、基础统计、公司金融、法制概论、国际经济... 嗯,行,这课业量可以了,我估计财会、统计和金融这三门就够你忙的,所以要是觉得忙不过来,可以只上四门课也行,你的最低学分要求是13分,不一定非要上到15。要退课或者换课的话,注意截止日。过了截止日退课,会在成绩单上显示一个“退”字(withdrawn),不好看,可能会影响你以后申请研究生。”

  我心下奇怪:至于么?三门课而已,我在华大的时候也一学期五六门毫无压力全是A的好么?

  但是开学第一周我就见识了,杰西卡老师并没骗我,这沃顿学术上的强度之大,竞争之激烈,正如后来听一位学姐所说:哪怕是你不指望门门都是A,想在沃顿年下来,就像是试图通过快速拍动手臂飞到月亮上一样。(  ly fast.)

  未来三年中,我将在这里碰到赴美以来遇见过的最聪明努力的各肤色的人,也会在这里受到最大的各种学术挫折(和其他挫折,不过那些不归G95管)。

  杰西卡老师又给我简单讲了讲学校对毕业学分种类的各种要求,看我没什么其他问题就准备放我走了。

  “我再说一遍,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发邮件打电话也都行,”杰西卡老师临放我走之前说道,“另外,每周四下午G95会开放门诊(s),有需要也可以来,不一定是我在这,我的同事们也都可以帮你。”

  “好的,谢谢您。”

  杰西卡老师起身把我送到刚才进来的前台门口,拍拍我的肩膀祝我好运,然后挂着那熟悉的笑容接待下一位同学。

  从亨茨曼后门出来,我有点小低落。

  那是我第一次被当面点透一个残酷的现实:实现了常青藤梦以后,我缺乏对未来的憧憬,没有计划。

  而我也隐约开始发现,我好像连自己为什么要来沃顿都没想清楚。

  那时的我,仿佛在大气层中高速飞行但是突然间熄了火的火箭,虽然暂时还在高速飞行,可很快会因动力不足而失速坠落。

  我不想坠落,所以我需要新的动力。

  可我到底想要什么呢?

  也许从于健怀里抢回蔓莹是个目标?

  可那时的我都觉得这想法可笑,就算是潜意识中这么想,也不可能在明意识中真的拿来当作动力。

  好在火箭还在飞,我也还有时间,就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宾大和美国都是遍地机遇的地方,也许摸索着摸索着就找到了方向。

  下午的社团展,应该就是个开始摸索的好机会。

  ***

  下午五点多,我到了休斯顿楼旗帜大厅的社团展,

  休斯顿楼有多高,旗帜大厅的举架就有多高。

  高是高了,地表面积却不大,若不是像霍格沃茨大礼堂那样需要接待会飞的物种,我想不出这么设计还有什么其他的好原因。

  碰到了陆雅三人,但逛这种社团展,每个人关注点不一样,没法集体行动,所以逛着逛着我们就逛散了,各看各的。

  因为地表不大,社团展台被排成蛇形,我就在喧哗的人群中,循着这弯弯绕东瞅西看。

  学费里有好几百刀的学生活动费,不参加点社团活动简直对不起父母,何况此时的我急需摸索,找些课外活动做是极好的。

  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看,体育队什么的我是甭想了,跟那人高马大的美国人没法混,主要找的还是言辩类社团。

  到美国之前,我看了很多《波士顿法网》,觉得律师特别帅。在华大候,还阴差阳错地入选了模拟法庭(l)校队——虽然他们从来没让我演过律师,连正式比赛都没让我上过。

  所以刚到宾大的时候,要说杰西卡老师问我的那个对未来有什么期待的问题,如果模模糊糊我能说出来一样的话,那就是当一个像e那样炫酷的律师了,而要当一个Alan那样炫酷的律师,第一要务,就是口才练好,所以找言辩类社团练嘴皮子绝无坏处。

  只是,路过宾大模拟法庭社团展台时,见几位代表均是英俊潇洒、身高腿长的白男白女,再回想到我于华大模拟法庭那打酱油的无聊岁月,觉得也就没必要在这儿浪费时间了,登记都没登,直接走过,只在后面基础代表看起来更加亲民的演讲和辩论的登记表上留下了联系方式。

  还路过了一个兄弟会展台,名字早已忘记,反正兄弟会名字都差不多,就是几个希腊字母堆在一起,在我眼里通通都叫“阿尔法贝塔伽马”。

  我跟那里坐台的萌萌的ABC妹子聊了几句。很多ABC妹子一般听到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中国来的的男生(比如我)说话有口音,会自动开始鄙视,不过这位名字是S开头的姑娘倒是挺和善,一脸的微笑,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坐台效果临场做戏。

  据说,这家“阿尔法贝塔伽马”是个所谓“职业兄弟会”(ernity),貌似不搞我在《美国派》里面看到的那些令人发指的东东,它主要还是让兄弟们互相帮助找工作,成员男女均有,一半一半。

  嗯,其实这样才更有助于兄弟会内部成员之间增进感情、加强团结,就像《美国派》里面的......

  我又开始歪歪了。

  这家旁边还有一家同样名字想不起来的做义务服务的兄弟会,不过“义务服务”和“兄弟会”这俩词放在一起在我脑子里就是绕不过来弯,所以路过就走,看都懒得多看一眼,觉得累。

  再走,咦?竟碰到熟人了。

  我看前方一处火爆出奇的展台后正在左右逢源的一哥们,正是我入住那天给我指路的翁成学长。

  他今天戴着一副眼睛,穿个有领子的高尔夫球衫,正在对着一群围着他展台问东问西的人滔滔不绝,颇似国家领导人在做竞选演说。

  大厅里太吵,没听请他说什么,我低头看看他展台上的社团名称:宾大可持续发展社团”(ety,简称“PSDS”)。

  哟,这么有未来责任感的社团。

  我四周看看,围着这里的不只有亚洲面孔,我还看到了好几个白人小哥小姐和貌似是拉美裔的同学,当然,看起来是中国面孔的居多。

  试了好几次想跟翁学长打声招呼,无奈他太受欢迎,插不上嘴,便行放弃。

  我反正有他手机号,还住同一个宿舍,回头再约也是一样。

  不过这社团倒是引起了我浓浓的兴趣,于是毫不犹豫把我的姓名邮箱写在了他们的登记表上,顺便跟和翁成一起坐台但是没有那么多人围着的一个白人同学聊了几句,就走开继续逛了。

  此时将近六点,社团展里的人越来越少,正当我快走到蛇形桌子阵列的尽头,多少觉得有点无聊时,一个熟悉的英文缩写映入我眼帘:WCSA。

  我去,这不是仇人,哦不,这不是于健耗子精的组织吗?

  往那展台后面看去,没看到于健。

  也是,大佬怎么可能会亲自来这种场合受苦,肯定跟压寨夫人逍遥呢。

  又一想,不行,压寨夫人不就是蔓莹么?我怎么能这么说蔓莹?

  可是我怎么能在侮辱于健的同时又不牵连蔓莹呢?真是纠结。

  缓步上前,我与这个日对我大学生活产生了深远影响的组织WCSA有了第一次接触。

  展台前比较冷清,后面坐着三个人。

  诶?坐在最右边那个女生那不就是箫雨初么?

  对了,记得那天和雨初跟蔓莹吃饭时,雨初提起过她在WCSA做事。

  雨初左手边还有两人,一个男胖子、一个女瘦子,都不认识,不过那女瘦子看着脸熟,仿佛我翻WCSA资料的时候在哪张合影中看到过。

  此时我因为认识雨初,是以她为参考系进行的观察,所以没注意到其实那女瘦子坐在展台最中间,被雨初和男胖子双星捧月,隐隐有领头人之态。

  雨初今天戴了副眼镜,正低头刷手机。

  男胖子也在玩儿手机,看那左手持,右手食指点、拖、放的熟练动作,应是在玩儿时下正红的《愤怒的小鸟》。

  托郭德纲的福,我至今还把这游戏叫“急眼的家巧儿”。

  坐在中间的女瘦子则在一台IBM笔记本电脑上不知忙活着什么,表情竟有些慵懒。

  慵懒,这表情我到沃顿来后倒是第一次见,因为沃顿这里的人恨不得24小时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我站在展台前方正对着这三人站定,试图寻找目光相接的机会,但许久都没被注意到,他三人依旧自顾自地做自己的事。

  我只好先跟雨初打了个招呼。

  雨初听有人叫她名字,猛一抬头,手上不稳,手机几欲滑落。

  “哟,这不东方先生吗?好久不见啊。”雨初道。

  “是是是,三天不见如隔三秋,”我笑着说,“你今儿坐台啊?”

  她当然是在坐台,要不在这儿干嘛?思考人生么?

  我这么问只是起个话头,让雨初给我介绍下她和她组织的情况。沃顿的孩子,这些人际小技巧都通透,于是雨初说道:“嗯是啊,我是WCSA职业发展部的(ittee),每年新生入学宣传都是我们部出人来社团展,还有周五那个新生欢迎会也是我们组织,另外招新纳员的选拔面试工作也是我们帮董事会稿。”

  雨初把手机揣兜里,一边又对我说道:“怎么样?东方先生有兴趣加入么?”

  “董事会”这个词雨初说的是英语board,而我还是第一次听学生社团用这么企业气浓重的术语。

  “必须有啊,上次吃饭听你说了以后就有兴趣了,我还翻了你们官网好一顿看。”

  是,我是看了,但我是为了人肉于健这个耗子精,我心道。

  “可以可以,当年在北大模联的安理会,可是对您东方先生的口才印象颇深,正遗憾没机会再一起合作了,这要是以后能一起做社团岂不美哉?”雨初笑着扶扶眼镜说。

  听起来像是恭维,可是经历过08年那次模联的我自己心里清楚,这简直是在取笑我。

  那时候她和她搭档把我藐成了渣渣,上去讲话我嘴里舌头都直打卷,哪儿他娘的有什么机会听到我的口才?

  不过雨初就是这样,笑嘻嘻地犀利。她虽然是杭州人,可除了偶尔的前后鼻音不大分之外,一身都是北方女子的豪气。

  或者也许当代的南方姑娘本来就都这么豪气,只是我自己见识短不知道?

  “别别,我还得抱你大腿呢,箫总您多提携。”我说着还抱了个拳。

  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习惯的给人抱拳拱手,可能是郭德纲相声听多了吧。

  寒暄已毕,我看向雨初旁边的两位,再回头看雨初,她立刻知道了我肢体语言的意思,赶紧说道:“东方,给你介绍一下,”雨初侧过身对着她旁边两位,“这位是刘婧学姐,她大三,是我们职业发展部的主席,也是WCSA的副主席。”

  雨初说的就是那女瘦子。其实女瘦子也不能叫女瘦子,人家是正常身材,只是被旁边的男胖子显的瘦。

  “你好!”刘婧学姐慵懒地抬起头,从她IBM电脑后面伸手跟我握了握,道:“你是雨初高中同学?”

  她可能是听我们刚刚说起那些年在高中生之间流行的模拟联合国,以为我们是高中同学。

  我躬了躬身,很谦虚地说道:“学姐好!不,我在哈尔滨上的高中,雨初是航外的,我们只是在北大一起参加全国会议的时候在一个会场。”

  “这样啊,”刘婧学姐说道,“诶?哈尔滨?那你是东北人啊?他也是东北人。”刘学姐拿起右手边的黑莓,查信息的同时用手机怼了怼她旁边的男胖子说道:“诶,周泽洋,快见见你老乡。”

  刘婧学姐声音的音色很好听,但是说话的方式却很特别:有转音。

  她说话的感觉,就好像是唱《High歌》那个著名的长音“啊~~~”一样,从低八度跨到高八度再跳小三度增二度...... 千回百转,高低起伏,听得人脖子一耿一耿的。

  “哎哎,领导,知道了,别使那么大劲儿,给我怼疼了都。”旁边的那个叫周泽洋的胖子对刘婧说道,又依依不舍地按了愤怒的小鸟的暂停键,站起来跟我问好:“你好你好,我叫周泽洋。”

  他这一站起来我才发现,他不只是胖,而且很高,没有一米八也差不多少了,让我想起了我家里的各位中年长辈们。

  不过,这胖大的哥们儿至少有点东北男人样子,胖,但是高。

  不像我,整体不胖,但是肚子大(因为脾虚),而且个子小,全身上下像东北人的地方也就只有黑龙江那不太重的东北口音。

  “东方硕,幸会,”我说,“你家是沈阳的吗?”

  我美国签证都是去沈阳十四纬路美领馆办的,新东方也有不少沈阳同学,很熟悉沈阳口音。

  “你这名字,像历史名人啊。对对,我沈阳的,这你都能看出来?你说你是哈尔滨的?老乡你好!”胖兄周泽洋还挺热情,对我一下就说出他来历并不惊奇。

  其实也没什么好惊奇的,我出国的时候,东北出国的人大多来自沈阳,其中尤以沈阳育才中学出来的质量最好、数量最多。后来我得知,这位跟我同届,但是大一就在宾大,刚刚又申请到沃顿双学位的泽洋同学,就是沈阳育才的。

  刘婧学姐和泽洋同学的礼数挑不出毛病,只是打完招呼就没再说什么别的话,很干脆的又坐了回去,刘静学姐把黑莓又往右手边一放继续在她IBM上忙活,而周泽洋则又一屁股坐下接着跟绿猪奋战了,再没抬头看我一眼,但是他和刘婧互相之间却还有说有笑,周同学甚至一边打猪一边往右抻着脖子聆听他旁边的刘婧学姐不知道在跟他说着的什么话。

  这是我第二次体会到沃顿的人风格,跟上次跟蔓莹和雨初她们吃饭时一样,这里的人会干净利索地直接忽略社交中没有必要采取的、让未经证明对自己有价值的人舒服的举动,以节省能源和精力跟真正对自己有用的人交流。

  说实话,这情况不怪人家,我那时候的确形象堪忧,又是一脸的“我是新生,我啥都不懂”,脖子上还挂着个狗牌。就算是今天的我见到了那时候的自己,估计也懒得跟那时候的自己说话,所以也不能全部归咎于沃顿人的实用主义精神。

  只是这种实用主义精神,很遗憾地在今后的很多年里继续发挥功用,搞得小小东方硕屁滚尿流。

  雨初总算是故人,又跟我聊了几句,交代我周五一定要来欢迎会,能碰到很多WCSA的“高层”。

  我心想,于健肯定会去,到时正好见识一下这位跟我抢女人的倒栗子头是个什么三头六臂将。

  不想自讨没趣,我便跟雨初道了个别走开。临走也跟刘婧学姐和周泽洋说了声回头见。

  泽洋没理我,刘婧学姐则是眼睛盯着电脑一边打字、一边抬头用鼻孔看了我一眼,算是回应了。

  旗帜大厅里面的展台桌子是按社团首字母排列的,所以走过WCSA也就差不多到了终点了。没发现什么其他感兴趣的社团,我就往出口走,正好碰到了站在那里的亦武、萨姆和陆雅。

  “硕!”亦武喊了一声,“终于找到你了哈哈。”

  “啊?你们在找我?”我突然觉得心里一暖,暗暗希望他们永远这样,不要变成刚刚WCSA展台后面的几个人。

  “哈哈也不是,我们仨正好在这儿碰到了,想看看能不能也等到你,咱们再一起吃个晚餐,”亦武挠挠头,又露出了点羞涩的表情,“明天就开学了,怕是咱们日程不一样,再要都聚在一起可能没这么方便了。”

  当晚,我们四个人沿刺槐步道走到1920楼吃了晚饭,一起在汉密尔顿村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喝着从1920楼一楼买的果汁,聊天、吹晚风、看着太阳下山。

  因各自下一天课的课前阅读都还没做,就都回宿舍用功去了。

  那是我们四个最后一次集体行动,以后虽然也经常会见面(我跟亦武还有一堂课是一样的),但是四个人全在一起的机会越来越少,而且也再没有过这种形影不离的感觉,慢慢地都散了,各过各的,后来想见个面还得约时间,就像走入社会的成年人那样。

  如今我常回忆,那时,表面上看,是我们各自的课程表不一样,但本质上,是彼此的生活同步度越来越低低,互相已经无法容纳形影不离的对方。后来我和陆雅都到了纽约,偶尔还能见见,但每年见面次数,也是屈指可数,而我已很多年没有再跟亦武和萨姆说过话,甚至连他们的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了。

  那些年,有好多小伙伴,就这样,抓不住,留不下,从我的生活中渐渐淡出,慢慢远去。

  “再要聚在一起,可没这么方便了。”这是亦武当年无心的一句话,可让我没想到的是,不久之后,亦武一语成谶。

  只是那时我又怎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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