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外样大名”欢乐多 (一)
我在WCSA圈子以外探索过的中国人的社团势力有两个,一个是大二快到期末时陆雅带着去参与的全球中华网GCN,这个按时间顺序我们晚点再说,而另一个,就是翁成学长的PSDS了。我第一次全面接触翁学长和他的社团势力,就是在PSDS定在那年十月中旬面对新成员、新同学的宣讲会。
得先说,翁学长和令行还真没忽悠我,那次宣讲会还真的是我在宾大参加过的最有意思的宣讲会。
不过写那次好玩儿的介绍会之前,我想先写一笔题外话。
行文到此处,我想很多读者会奇怪,好像我参加的社团活动,基本上都是中国留学生自己办的。为什么我大老远跑去美国留学,社团活动却只参加中国人办的呢?
这个,其实并非如此一刀切。
首先,就是中国人办的社团不一定就只有中国人,官面上那都是宾大的社团,都要面对全校的,WCSA莫名其妙地有个白人社员,而翁成学长的社团更是包罗万象。
其次,我也并没有只参加中国人的社团,只不过我着重笔墨写的都是我参加过的中国人的社团,因为这里有故事可以讲。美国人脑子不怎么转弯,做社团就是做社团,做完事儿大家一拍两散,没啥意思。兄弟会据说节目比较多,不过我被那个夜半鬼叫的小红楼吓怕了,也没敢参加。
还记得我在社团展上还报名了两个演讲辩论社么?这两个都是全美国人的社团。其中一个是英国议会式的辩论社,就是说着说着对方和己方可以敲桌子助威或者起哄的。这个我去面试了,但是没选上,因为现场辩论对于我这种跟母语者比起来,英语还讲得不是特别利索的外国人来说,实在是太难,面试那天我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还得想着不要犯语法错误。
到最后只记得面试的白人学长问过我一个“谁是你最喜欢的A片女星”这个问题。
按说这个问题单身狗多年的我应该手到擒来,可问题是,我看过的大都是日本的成人片,□□的名字也是用汉字记的,但日语转英语却是用音节转,这我哪儿知道?谁知道苍老师那三个汉字的平假名怎么念?
另一个是演讲社团,名字就叫演讲社(),这个社团最大的特色是没有选拔过程,谁想来都行,也都可以跟着去参加比赛,不过你能不能拿奖那就看你自己的了,社团本身不设门槛。
我跟着去参加过两次比赛,可是这演讲跟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我在国内参加英语演讲比赛也拿过很多奖,那时无论规模大小,阵仗都是有的,大演播厅,大广场,有演讲台,有大喇叭,上去哐哐哐讲一通,底下观众不管是真心也好,当托儿也好,还给你鼓个掌。
但我跟着演讲社去参加这些个比赛,要多寒酸有多寒酸,就是一个教室,里面坐着仨评委,你进去说,说完了他们也没啥反应就放你出来。最搞笑的是,这边演讲比赛竟然还限制你的演讲结构,必须得是三段式的总分总才行,而且选手们都想设定好程序了的机器人一样,第一个“总”站在教室左边,“分”站在教室右边,最后一个“总”站在教室中间。我都看愣了,这美帝不是鼓励创新展现个性么?怎么搞个演讲比赛都像写八股文似的?
我在演讲社被安排的任务也很倒霉:即兴演说组。这东西也没法准备,我那一肚子的花花肠子也无的放矢,去比赛那儿抽签拿题目,给你五分钟准备,说完拉倒。背稿子的演说,社团是留给王牌成员的,因为据说这个的奖项比较重要,不像即兴演说那种,名额随便拿,所以更是跟我这话都说不利索的外国人沾不上边了。
这个还真不怪他们,我那时候跟美国人比起来的确英语演讲能力很差。
还有个让我讨厌的点,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每次比赛都在费城西边的郊区某高中,要去那个地方,我们一行人就得做公共交通穿越整个西费,搞得我每次都心里毛毛的。
第三,社团生活的选择,涉及到根本性的语言和文化问题。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你是选择完全同化,还是保守本真,亦或像我一样在两者之间徘徊?
而你明确了选择之后,有否能力去做到?
人家美国人是不是真的就能接受你这个外来户?
这都是要用很多年的摸索和尝试来回答的问题。
我也认识中国留学生中,做了这三种选择,或者在这三种选择之间摇摆不定、来回穿梭的都有,有完全不跟美国人混的,有只跟美国人玩儿的还有就是在两边都想顾及到、但是两边都混的一般的。
我本人可能比较保守,所以直到现在,已经在纽约工作了,除了托马斯一家之外,跟美国当地人的交往也仅仅局限在工作和专业层面。
其实美国人在西方人中算是最好交往的了,因为他们是个移民文化,但就算是这样,我也觉得跟他们交往不是特别尽兴,话说多了会觉得干巴巴的。
正因如此,我还是把中国留学生办的社团当成是主要社团来参与。而包括我在内的很多留学党,虽然英语流利,跟美国同学相处也没有问题,但也是几天不讲国语就不舒服,到最后还是觉得跟自己人相处爽,哪怕是甄嬛传的戏份多一点、哪怕是互相坑杀闹心一点,也没问题。
不过话说回来,要怎么做,都是个人的偏好和选择。离开祖国的大家,出来混都是为了生存,所以谁也不需要、更没资格瞧不起谁。这件事上,怎么做都不是错的,但怎么做也不会完全正确。可能只有到最后让自己舒服的,才算是所谓“正途”吧。人嘛,都愿意挑容易和舒服的去做。
好啦,废话说完,现在我们来讲PSDS那次好玩儿的介绍会。
其实早在翁学长吃饭的时候邀请我去参加PSDS的介绍会之前两天,我就已经收到了PSDS那格式严整、内容专业的介绍会通知邮件,地点定在了一间亨茨曼一楼的中型教室里,时间则是某周三的晚上。
社团办重要活动喜欢选在周三晚上,因为周四晚上是小周末(很多人周五没课),周五晚上是大周末,周六周日大家更是睡得或者喝得不省人事,只有这处于一周中间的星期三晚上,大家因为要承前启后,所以神志都还比较清醒,人应该也还在学校。
5点钟,我准时到了会场。
请注意,准时到,其实因为我对翁学长做的事感兴趣,算是提早到。
为什么准时到相当于提早到?
这个,同学们除了找工作的介绍会(比如摩根大通的招工介绍会)不迟到之外,别的能迟到的都会迟到:上课迟到,助教课迟到,小组讨论会迟到...... 参加这种不疼不痒的社团活动更是迟到得一塌糊涂。
然而,场子空空就开始讲,会给人一种这个社团不咋地的错觉,故此学生社团的活动通常都会为了再等等人,让阵仗尽量大一点,比预定时间推迟个十五分钟左右再开始。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我进屋的时候,发现PSDS的这个场子已经非常热闹了,好多人在围着包括翁成学长在内的一些看得出是负责人的人周围问东问西,而翁成学长也继续发散着他领袖版的魅力,左右逢源、谈笑风生。
令行也在,跟几个学妹样子的人聊着天,还是一副人畜无害的和蔼样。真不知道这家伙在□□味这么浓的学校是怎么做到的。
人一多,我就懒得去搭话,心想等结束了自由互动的时候再聊聊好了,反正翁学长跟我住一个宿舍,也挺熟了,来日方长。于是继续用中庸之道去找座位,然后也很中庸之道地又碰到了两个熟人:雨初和蔓莹。
我和雨初现在因为是同僚,所以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了,每周两次的听印度教授耍口技的会计课也坐在一起,熟得不能再熟。
蔓莹却是很久没在会计课之外的场合见过了,她不做WCSA(她已经是WCSA的“王后”了,需要什么于健不乖乖给弄?),而就算在会计课上,我也基本上不跟她说话,甚至连眼神都尽量避开,因为现在她已经被我归类为“抛弃我的女人”了。
不过翁学长这活动还能吸引到这两个WCSA圈子里的重要人物,我也是很惊奇,因为我原来以为翁学长因为特立独行,像我一样不受待见,没想到他是扮猪吃老虎。
我抬头四望,又看到了不少熟悉的中国人面孔,心说这同样都是圈外人,待遇咋就这么不一样呢?
不过很快我就得到了答案:实力。
我这一圈看下来,看到了各种肤色的同学,说明翁学长这社团是真正的面向全校,再看这热闹程度,也说明他面向全校面向得很成功。
更有甚者,我把东西放在雨初旁边后,看到了那个我在社团展上说过话的看起来年纪有点大的“同学”,就顺手过去搭了个讪。这哥们儿今天穿了一身的西服,看起来更老了,我因为之前见过,所以就顺嘴聊了两句天,聊完之后给我吓出一身冷汗:原来这个一直自称杰克的哥们儿是宾大的英文系教授!
呼呼,罪过罪过,还好我没有什么不敬的行为。
那时候的我,觉得教授跟学生那就是两个世界的生物,从来也没有想过做学生社团还能拉上教授一起做的。而据杰克所说,他是教了翁成一年级的写作课,然后翁学长跟他很聊得来,天天往他办公室跑,后来聊着聊着就聊到了组建一个可持续性发展社团,然后翁成就顺手把他拉过来当辅导员老师了。
我都听愣了,果然是人有多大胆,社团有多大产。翁学长能在WCSA控制的宾大里以一个中国人的身份,做一个割据称王的领袖人物,这真不是盖的,就这胆识眼界,就能甩我八十条街去。
一念及此,我不禁想到了日本江户时代的一个叫“外样大名”的政治名词。那时候德川幕府统治的江户日本,其实也是个藩镇割据、此消彼长的地方,日本那些个藩王叫“大名”,但是没有“小名”狗蛋这一说哈。日本人用汉字就跟我们用英文似的,带有浓浓的本地特色,藩王为啥叫大名这就无从知晓了。
大名之中,其中跟德川家有血缘关系的叫“亲藩大名”,德川家的大臣组成的叫“谱代大名”,而第三种,就是这个“外样大名”。外样大名简单说就是自己势力也很强悍,德川想彻底征服之不大可能,但是想反过来彻底推翻德川幕府也不可能,所以双方达成默契,互相承认德川幕府的全国统治的合法性和该大名的地方统治地位。
在宾大,我觉得WCSA的圈子就是那些德川幕府、亲藩大名、和谱代大名的集合体,而翁学长这一股强大的另类势力就很像那些个外样大名,用行为让你恶心,但是用实力让你把呕吐物乖乖咽回去。
PSDS的介绍会就这样在我的震惊和胡思乱想中开始了。
翁学长登台,他并没有像我去过的很多介绍会那样,躲在演讲台后面念幻灯片。
只见翁学长从容地走到了教室的正中间。
正中间,这是最困难的演讲位置,因为你站在人群当中随时需要往四面转身看观众,也随时把全身都展示给观众看。
只有最自信最霸气的人才会主动选择这个演讲位置。
翁成身后的幻灯片只有一页,上面打着PSDS的图标名称和联系方式,而他也不需要任何幻灯片,因为他自己就是最耀眼的幻灯片。
他操着一口口音很重的英语,以无比的自信和王者的霸气对着我们这帮小菜逼讲述着他的理想和他社团的追求,让人听得也是激情澎湃。
我平时都极鄙夷英语口音大的人,但这次我第一次对人说英语口音大毫不介意,因为这表达方式和这表达的内容,以及演讲者本人,都已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翁成演说结束后,他的骨干人员也依次登场,虽然没有翁学长那么万众瞩目,不过也是各个神勇,而且都不是纯中国人。其中一个副主席是澳洲华人,另一个副主席是个越南姑娘,杰克这个辅导员是美国白人,还有个做活动设计的学姐是美籍华人。
各种口音的英语,让我再一次确认,翁成这个组织是真正的全校性组织。
不过,PSDS口音各异形形色色的社团成员与瓮成本人的人格魅力,这些都不是最绝的。
最绝的,是翁成给在场听众们安排的破冰游戏(icebreaker)。
破冰游戏是那种可以很快让很多陌生人互相之间熟络起来集体活动,很受各大公司负责团队建设的人欢迎。我之前也玩儿过一些,比如说跟你左手边的人互相介绍自己,然后再把这个人介绍给全班什么的,其实大多有点尴尬无聊之嫌。
但是PSDS这个破冰游戏却是前所未玩儿的,名字叫hts(绅士、浪子和骑士)。我写这本书的时候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根本搜不到这个游戏,所以我怀疑这个游戏根本就是PSDS的人,甚至有可能是翁成自己发明出来的。
这个游戏是这么玩儿的:主持人会每一轮在绅士、浪子和骑士之中选一个进行游戏,如果他说“绅士”,那么在场人员就要跟最近的异性鞠躬问好;如果他说“浪子”,那在场的就跟最近的异性做跳舞的动作一直到主持人说停;如果他说“骑士”,那么在场的男生就要公主抱起最近的女生。
每次进行动作的不可以是同一个对象,所以每轮都要换人。
我擦啊,这么劲爆!
我长这么大还没抱过姑娘呢,怎么这第一次会就这样发生?
还没等我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当主持人的澳洲副主席同学就让我们全体到教师中央的空场地(就是翁成刚才演讲的地方)分散站好,然后说出了“绅士”这个词。
“绅士”的动作比较简单,算是给大家热身了。不过做动作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因为场上男女比例不是严格的一比一,所以你要想跟异性做动作的话,就得动作快去抢!否则就有自己被晾在外面,或者跟同性做动作这种,对我这个直男来说是莫大尴尬的的诡异危险。
看我们做完了绅士,澳洲小哥又操着澳洲口音迅速说道:“浪子!”
(所谓澳洲口音,那时候我听起来就是把”音发得有点像“ai”,不过这个发音现象美国南部也有,所以并未经确认是否为澳洲口音特色。)
这一下子大家活络起来了,我几乎是抓起了离我最近的一个白人妹子,快速用眼神询问了她一下,美国大妞本来就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概念,也因为着急完成动作,就点点头,然后我抓起她左手,搂着她腰就开始左摇右晃(这在我的概念里应该是在模拟跳舞的动作了)。妹子也干净利索地把右手放在我肩上,开始随着我摇动。
“绅士!”正在我刚开始觉得面前这姑娘身材不错,腰上的手感也很好开始有点想入非非的时候,澳洲小哥又喊了一声,吓得我扔了白妹子就开始寻觅下一家。
游戏进行了三四轮,澳洲小哥一直没有喊骑士,我这心里开始有点痒痒,因为我也想体会一下公主抱姑娘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那时候我膝盖还是结实的,问题不大。
哦你问膝盖是怎么回事?这个...... 是几年后因为一个姑娘搞出的伤。
哎这个不重要好吗?你看看你看看,说着题外话这章就结束了。
下一章我们接着说PS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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