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梳理
空拾垮下肩膀,挠挠脑袋正想说:“算了吧,我开玩笑的。”
却见神垣一言不发的解下了白绫,露出了深邃的墨绿眼眸。白绫被他放在桌子上,神垣看着她,将空拾看得有些犯怵。
空拾想:先探探口风,大不了再跑,反正他现在有事要办没什么心思来抓她。
她咳了声,从袖子中掏掏乾坤袋,又从袋子中拿出一壶圆滚滚的酒。
“喝酒吗?沈老师。”
先把人灌醉了再说。
神垣决绝的拒绝,并且想重新束上白绫。空拾挡在他面前,将他手按下,说道:“别啊,咱们今晚不醉不归!”
神垣斜了她一眼,淡淡道:“并不想。”
空拾装糊涂,用装满了浩然正气的眼神看着他,表明她没有其他想法:“你想带上疏玉?这可不成,他还在长身子。咱们两个大人聊聊,给他一壶羊奶就足够了。”
神垣垂下眼眸,抿嘴不语。有些后悔将装着酒的乾坤袋交给她,半晌,低声妥协道:“晚上来找我。”
空拾心想:这个说法真暧昧。接着唾弃自己思想龌龊。
其实距离晚上不大远了,不过现在人来人往的依然有,万一神垣喝醉了做出些奇怪的事情,被人看见就丢脸丢大发了。
空拾能理解他的顾虑,于是善解人意道:“我一定晚上来找你。”
神垣别过头,提起剑继续擦拭,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吟:“恩。”
疏玉来找他三哥的时候,屋子里气氛有些古怪。空拾见着他眼睛一亮,迈着腿走向他,身量几乎与他同高,颇有压力。
空拾揽住他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你三哥忙,有事跟我说。”
屋子里不知为何将窗帘放了下来,有些暗还有些闷。他只看得到神垣背对门口擦拭剑身,脸上的白绫也取了下来,此时正放在桌子上。
空拾朝他走来的一瞬,似乎挺直的背有一瞬松弛下来?疏玉不大确定,因为下一瞬间门便被关上,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疏玉摸摸鼻子,突然将空拾的手臂放下来,磕磕绊绊:“姐姐不可与我如此勾肩搭背。”
空拾看了眼手掌,不甚在意的垂在身侧,“你们还真像。”
虽然不是亲生兄弟,但好歹是同族。空拾神思飘远:大约同一个族,或多或少会有相同之处。
疏玉以为她说的‘你们’指的是他与神垣,便没有辩驳。
空拾想起了多年前,那几位风华正茂的尊上,要是没死……就好了。
空拾回神,问道:“何事匆匆忙忙?”
疏玉将稍微凌乱的衣裳理整齐,回答道:“礼风古邀请我们去礼家。”
“那个傻兮兮的礼家弟子礼风古?”空拾挑眉,有些感兴趣。
“是。他也是礼家家主礼华容的嫡传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疏玉阐述了关于礼家的信息,梳理了下继续说道,“在江都那块,喊法复杂了些,一般都喊家主为宗主。”
家主宗主门主各种叫法,空拾不太在意这个。就像当初她被称为尊上还是君上,她都欣然接受。
“我听说礼华容腿脚不便。”空拾从记忆深处扯出这么一个信息。
疏玉有些意外她也知道,这件事情虽然在修仙界不是什么秘密,但也非人人挂在嘴上当八卦说的。
他斟酌道:“这事我也不是很清楚。十几年前礼家发生了动乱,整个礼家差点名声家业一起毁了。礼宗主靠着一人之力,力挽狂澜。最终才保住了礼家,以及他兄长的小女儿礼晚。不过就此,一双腿也就废了。不过好在修为没废,反而达到了无人之境,被仙门称赞。”
发生这件事的时候,疏玉还刚刚出生。往后一切都是听旁人只言片语中提及,能将来龙去脉说个大概已是不易。
空拾挑了几个重点,她想:又是十几年前?
“你可知道礼家动乱的具体时间,是多少年前?”
“大约是十九年前。礼宗主收回礼家大权,大约是在十七年还是十六年前。”
空拾若有所思:“十七年前。”
“我会告诉他的。”她回答道,顺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疏玉松了口气,顶着凌乱的头发后退一步道:“那我先去整理行李。”
不管去哪儿,行李总得收一收,何况这消息变得极快。疏玉虽然在意他的外在不得体,但是好歹这里没人,就选择无视。
空拾目送他离开,目光锁定在他的头发上。
大概他们这个种族有一个共性,就是发质特别好,揉乱了立马能自己滑回原样。
当年她趁着神垣还小,她乐此不疲的揉他的脑袋,神垣冷着脸,发丝坚持不懈的自动恢复。
让她憋笑憋的肚子疼。
后来长高了,就摸不到了。
空拾站在空旷的过道中,掀起袖子看手臂的怨咒。除了当时扫墓时消去一丝,如今依旧是这幅模样。
那人将他们引到南山来,而她的怨咒却毫无反应,甚至在破阵法时感受到孙逊的气息都不曾发热。
她垂下眼眸,或许杀孔十小姐的并不是孙逊,但是与他相关之人。
孙逊不知为何从正统仙道转为了鬼道,甚至融入了魔气。若单单靠他一人,区区十几年会探索得如此神速?当然其中有初镜一份功劳,是母庸质疑的。
南山是那人引导他们来的第二个地方,施庄是第一个。二者必定有联系。
当初施太明所言,分明是对鬼道十分的狂热,甚至有几个人参与。假如孙逊是其中一人,会不会有这个可能?而施太明竟然还知道礼家秘术……
听疏玉描述现任礼宗主是个一心向道之人,在修道上也有着至高无上的成就。没必要与鬼道同流,莫非是那个让礼家差点灭族的人?
空拾现在最想不通的是,为何堂堂的纯魔之体初镜会下凡搅和这趟浑水。虽然在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小兔崽子的确不太懂人情世故,不过也不至于傻成这幅样子?
她右手握拳绷紧肌肉,让怨咒的纹路更清晰,她想:老子今晚扒着神垣不放手,看那人敢不敢再给她一个梦。
空拾考虑了下修炼的事情,她目前虽然不至于是平凡人,但比起曾经是弱鸡了许多。
等她修为增长后,手臂上的怨咒她就有一百种方法弄掉,顺便还能顺手超度一下孔十小姐留下的怨念。
恩,一切都是曾经!
她叹了口气,心中无力。鼓了鼓手臂上的肌肉,一小团肉仿佛在嘲笑她的大志。
前两天南山难得下了场雨,贫瘠的土地贪得无厌的吸吮着雨露,正是净化魔气的无根雨。
落日的余晖照进过道的窗户,留下暖红色的的色调,在燥热中寻到一丝平和。南山破阵之后,一切都进入正轨,在不久的将来,地面上会出现一株鲜嫩的花草。
空拾靠着墙壁失神的想着,这样晚上大概一床被子就够了。
从白到暗似乎只经历了一条线,空拾暗搓搓的数了下乾坤袋中神垣藏的酒,竟然有数十壶。她心中啧啧称奇,不知第几次感叹时间的微妙。
店家省煤油,过道中远远的点了几盏灯,昏暗的灯光打在空拾身上,竟叫她生出了一丝做坏事的感觉。
空拾拍拍脸,她可不是去做坏事的,她是去决定自己未来的。
神垣的房间门紧紧的闭着,空拾理理衣领斟酌语句,矜持的敲门。她想:一开始不能把人惹恼了。
等了一会门没开,空拾又矜持的敲了几下。
‘咯嗒’一声,出现一道小缝,门开了。空拾一手提着一壶酒往里面走,想了想用脚勾上门关紧。
屋内只有床头点了一盏小灯,比店主还要节俭。神垣靠在床头,身上披着一件外衣,黑发如瀑披散着,宝石护额被摘下放在床头。
画面有些美,空拾艰难的挪开眼。
从前怎么没发现。空拾手背抚抚鼻子,走上前将酒壶放在床头的台子。神垣自顾自翻着书籍,没理会她。空拾瞧了眼,什么玩意,决绝的挪开眼神。
一盏小灯幽幽的照耀着,神垣的眼神不太好,这样对他的眼睛太残忍了,空拾想。
于是她将桌上的一盏油灯点上,小心翼翼的放在不远处。
神垣原本安安静静的翻着书,感觉她做的事后停顿了下。空拾正在收拾桌上的纸布,见状说道,“你也太不注意了,我很心疼啊。”
“心疼?”神垣微微挑眉。
“哎呦,疼!”空拾见缝插针捂住心口,表情忧伤痛苦,“有个小人在扎我的心。我看看是谁,啊,是沈老师你呀!”
神垣微微扯了扯嘴角,颇有些想把书往她头上扔。他合上书,平稳的收回去,才说道:“有什么要说的。”
空拾差点在地上打两个滚,闻言刹住车,依旧捂着胸:“不行,我的心太疼了,忘记要说的事了。”
神垣将被子往上盖了点,整个人往下滑了一截,“那你慢慢想。”
看样子是要先睡了。
空拾一个激灵,从地上爬起来,飞快的跑到床边阻止他。她蹲在床边,两只手掌托在下巴下,手边是他曲起的腿,她能微微感受到传递而来的温热。
“我想起来了,我是来找你喝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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