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莺莺
约定的地方是问道山庄的谢柳前庭,位置空旷能容纳下几百号人,并且离大门近。大道两边是大片大片的湖泊,湖泊旁是两排柳。据说这些柳树当年救了楼宴父亲一命,因此赐名为谢柳。
可惜晚上黑灯瞎火,看不出它的清新淡然,昏黄的烛光下是诡异模糊的黑影。
在这么一个好做坏事的夜晚,楼宴将人派出去了,人走前得到了神垣友情提供的符纸一张,有几个人得到了三张。
这事是几位一起谈成的,楼宴在部署时,其他几位便待在不远处喝茶论道,着重于前者。
见人已派出去,诸位才停下来准备回去。
聂溪慢吞吞的走在最后,正在与撑着拐杖的礼华容聊事,眉目间显露几分真心的关切。
空拾摸着下巴,揽住旁边人结实的细腰:“聂溪与礼华容很熟?”
神垣探查一番是否有人注意到,松下身子轻声道:“礼华容对逍遥道十分感兴趣,时而会与聂溪聊一聊。”
想了想觉得这样不大好,便道:“手放好。”
回去怎么摸都行。
空拾沉溺在自己的思考中,她对于聂溪有种奇怪的感觉,总有一根线将二人连接在一起,但寻不到到底为何。听他这么说,便将手缩回来一半,正好拂过腰间正中心。
神垣身子突然一抖,很快就被他控制住了。
她灵光一闪,突然问道:“弄华山上的那棵树,你何时见过?”
神垣脚下步伐一顿,想起了那棵高大碧绿的神树,无时不刻的散发着灵气,可惜它始终安静孤独。
“三百年前。”
“那时候你可有感受到树上缺失了何物吗?”空拾有个胆大的想法,这基于她当年胆大妄为的做法。
神垣认真的回忆了下,当时他感受到下界的异动匆匆下凡,只来得及去见一面,神树依旧耸立并无梦中的奇迹出现,他无意识的握紧拳头,“并没有。”
空拾一拍脑袋,想着聂溪怎么算都只有三十多岁,就算是投胎也该是三十多年前,三百多年前没有考据意义。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炯炯:“你三百年前去树前做什么?”
神垣沉默半晌吐出几个字:“例行检查。”
“哦。那我那棵树有长果子吗?果子甜不甜大不大?”空拾忽然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偶尔会长出果子。”
树下偶尔还会长蘑菇。
神垣避而不谈后面一个问题,他脑海中想起某些场面,微微勾起嘴角但很快又压下去。
空拾挑眉:“长什么样?漂亮吗?”
果子是用漂亮来形容的吗?神垣望了她一眼,即使在昏暗的烛光照耀下,这人的容貌依旧明艳璀璨,他低声道:“恩。”
“会结果子,会养鸟,还长得漂亮。我是不是经常被打劫?”
话虽这么说,空拾脸上可一丝担忧的表情都没有,纯粹是一个提问。
“我布下了结界。”
没有人能进来除了我,你很安全。
空拾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挡住一群利益熏心的人是多么劳累她知道,拍拍他腰间结实的肌肉:“有劳。”
神垣被拍的身体僵硬,不知该说何事,一阵酥麻从腰间席卷全身。他原先最是厌恶不遵守礼法之事,现在觉得偶尔不遵守也是好事。
前方的聂溪在分叉口与礼华容分道扬镳,他走的方向正好与二人顺路,空拾大摇大摆气定神闲的勾搭着男人跟在后头。
鹅卵石铺成的小道路修建在花坛之间,花坛的尽头出现一排屋子,他们得直走才能回到自己的住所。空拾正想着法子,聂溪冷不丁被一个女子堵住,那位女子身材高挑匀称是个练家子,身上却穿着当下流行的广袖裙。
天色昏暗,此处又没点烛火,唯有女子手中的灯笼发着幽幽的光。
那女子向前走了几步,正好露出一小半脸,容貌很是精致。
聂溪波澜不惊道:“怎么出来了?”
“.…..”
“回去吧。”
“.…..”
女子并未说过一句话,便随着聂溪踏上归途,转身的一瞬间,令空拾看清了她的面貌。
第一反应,很眼熟。
空拾陷入苦思冥想,突然看到她手腕上串起来佩戴着的灵石,再联系那比她还高上一个脑袋的身高,豁然开朗。她想:雅苑女子与天道门掌门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认识?”神垣在她耳边低声问道。
“曾经在施庄有过一面之缘。”
这一面就差点被嫖。
“施庄?”神垣有些疑惑,又是与施庄有关系的人。况且那女子身上的气息有些不对劲,不似普通人会拥有的。
“她当时在施庄讨生活,正巧碰到了我,我就给了她一枚灵石。”空拾塑造了一位励志女性的形象,希望他不会问她是如何讨生活的。
神垣微颔首,二人从他们身边走过时凝神观察了一番,并无察觉到任何魔气。聂溪朝着二人颔首致意,便带着人走上另一条道路。
二人看上去并不是亲密的关系,聂溪走在前方,莺莺执灯在他身后两步处跟着。
这个莺莺与空拾印象中一面之缘的莺莺不大一样,一个沉默一个开朗,所以应该说女人都是善变的。
回到住所,隔壁方何曦的灯微亮,估计还在敬业的处理事务。
空拾白日里睡得过多,临近傍晚还趴在神垣身上就着神力的洗刷睡了一个时辰,此时有些精力过剩。但她心疼神垣身上带伤忙了许久,折腾了他一会便放人去休息了。
空拾回到自个的屋子里,平躺在床上回忆着当年的所作所为。
或许真的发生了?
这么多年的灵力培养,就算是碎渣渣也能变成碎片。空拾用手臂捂住眼睛,叹了口气:但是这有违天道。
她虽不认命,也自始至终觉得无需天道的施舍。但有时不得不承认,很多时候冥冥之中都是天道铺好的。自以为的改命,或许只是天道中早已存在的轨迹。
逆天改命便是有违天道。
除非复活的那个人整体标准达到可以活过来的标准,才不会被天道反噬。
而树上的……
明显是差的太远太远,再养个八万年都难说。
她当年根本就没想过能将人复活,即使知道自己祭天后会成为灵力源源不断的物什,也依然觉得没了自己在世上准备会更难复活。
即便先前看到方何曦死而复生,却没想过其他,毕竟他的情况特殊。八万年下来,他也该到了重新蹦跶到世上的时候了,只不过没想到竟然入了凡世。
罢了,走一步看一步。
空拾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床铺发出几声吱呀,结实的金丝楠木最终承受住了她的波动。她盘腿坐着摒弃杂念开始入定修炼,丹田中的灵力越发的浓郁,经过神垣潜移默化的长期□□,更是比上一世纯净许多。
一大清早问道山庄便开始忙碌,山下的选手准备一天的行程,送瓜果蔬菜的农夫驾着车而来,伙夫们处理着食材一碗碗的往庭里端。
山庄清早供应早茶,一般来说空拾是与早茶无缘的,不过昨晚打坐一夜今晨精神抖擞,而隔壁的神垣依旧在歇息,便自己轻手轻脚的出门晃荡一圈。
许多的有头有脸的人物通常选择派人将早茶送入住所,一是增加自己的威严与神秘,二是担心太多人围上来。
不过也会有另类。
空拾看到角落里落落大方喝藕粉的聂溪,就觉得这个人是个另类。他对面坐着的就是莺莺姑娘,她看上去心情不太好,冷着脸一下两下用勺子挑着碗中的藕粉。
估计是没睡好。
空拾心中好奇,却没直接上去打扰。她寻了个位置坐下,正好面对二人的侧脸,两个人都能观察到。
今天的问道山庄早茶依旧是豪气冲天,空拾随意拿了三样,两个白煮鸡蛋,一碗虾籽面还有一碗藕粉。
她一边吃着一边听到,莺莺嫌弃的说道:“这东西真难吃,莫非这就是屎的味道。”
聂溪束着玉冠长发披散在后背,一幅高人的模样,听到这话嘴角一扯冷淡道:“说过让你不要拿。”
莺莺笑了声,整张脸明艳动人:“你又不答应我,还想管我。”
聂溪叹口气:“冥顽不灵。”
这样的对话很容易混淆视听,可空拾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二人的神态动作都不大寻常,不像是你有情我无意情人间的苦难。
莺莺敲着碗壁,勾起嘴角:“你不是要修仙,怎么管不住自己的口腹之欲?还修什么仙啊?”
聂溪很淡然,放下勺子擦净:“若有执念在身,更难突破境界。”
这人挺有意思,一本正经的开脱,颇有她的风范。
空拾舀了勺藕粉送进嘴里。
甜的,好吃。
莺莺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臭道士,竟是胡言乱语。”
这个莺莺果真是有几幅面孔,空拾算了算她比较走运见到了三幅。
聂溪拿起桌上被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宝剑准备离开,道袍衣袖拂过对面人的手背,莺莺脸色煞白仿佛吃下一只苍蝇:“臭道士,你敢碰我?”
聂溪吃惊一顿,皱着眉头抱着剑往后退两步,表示自己并不会碰她。
“别胡来,若是要走就趁早。”聂溪对她这么说。
厅中人开始关注和他们那里了,聂溪握着剑便离开。莺莺倒是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的背影,接着漠然的环视周围,扫过空拾时停顿一秒,接着将搅和的乱七八糟的藕粉向前一推,嫌恶的‘切’了一声,自己怡怡然离开。
周围不少人被这一眼扫的有些荡漾,空拾在她看过来时便低着头剥鸡蛋蘸酱油,想着待会带两个鸡蛋回去喂神垣。
比赛场地是露天的,许多人吃完早茶便匆匆的出门占位置,剩下几位自认抢不过的还围在一处谈话。
“今天是谁打?怎么都跑的跟死爹一样。”那人语气很是不好,在气愤自己抢不过别人。
“这你都不晓得?顾家那个小天才,顾然你知道吧。”
“那个孤儿?”
“对对,就是他。不过这话别出去乱说,他跟方家关系也有些关系。”
“早就听说他很能打,对上他可说是运气不好。另一个倒霉鬼呢?”
对方本来懒洋洋的表情突然迸发出精神,手一拍桌面:“这个人跟顾然凑一起,可太有看头了!你可知顾然有一纸婚约在身?今天与他对战的,就是他那八竿子打不着的未婚妻,天道门的孔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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