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跳脱
周围人心照不宣的笑让神垣有些进退两难,只好端着冷漠无情的脸一声不吭。空拾装着瘪三样絮絮叨叨说的口干舌燥,几位听墙角的也开始略显不耐烦,最后空拾抿口茶水润润喉,魔界茶水喜好放香料,她一口差点吐出来,视死如归的咽下去后道:“沈兄,是对在下有何意见?”
神垣冷冷的瞥了一眼,她依旧笑眯眯。
“沈兄,在下以过来人的身份劝你,你尚年轻,看上什么姑娘就得动手,别像在下一样娶不着媳妇。”这话一出,几位关注在此处的女子眼睛一亮蠢蠢欲动,空拾连忙道,“我瞧那姑娘就不错,要不替你绑来再说?”
以几探头探脑的溜过来道:“是啊,沈公子。明日我们老大就要回去了,您也要继续修炼,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回去’二字一出絮絮叨叨的周围安静了一些,若有似无的探查着此处,空拾道:“这次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望下次见面沈兄已突破高级魔主。”
明晃晃的表明这里坐着一位中级魔主!
神垣道:“恩。”
魔界之人最讨厌这种冷冰冰说话跟数豆子一样之人,每一个字都会让他们想到仙界那群装腔作态之辈,偏偏魔界就是有这样的人存在,眼前这位就是,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
“肆欢城美人如云,兄弟不多留几日?”旁桌一位搂着一位美人笑呵呵道。
空拾道:“志在四方,吃喝玩乐。”
“来肆欢城吃喝玩乐的可不多,不过此处好东西确实多。”那位道,眯着眼睛道,“祝你顺风。”
眼瞧着姑娘眼波若水的往此处送,神垣抄起一旁不知她从哪里顺来的长刀三两步走出了茶室,空拾脸色恰到好处的一变,将茶杯往桌上重重一磕,半温的茶水泼洒在桌面上,低声对以几道:“我们走。”
打起来是不可能的,一动手便会散露仙气,到时候下场多惨能够想象。
方回到屋里以几便灌了口凉水压压惊,阴冷的魔气吹的他狐狸毛差点炸开,“这回他们总该来抓人了吧。”
魔界的夜晚比白日多两倍,城主的狗带着他的狗腿子出来寻人。掌柜带着他的美人们回了他的底下洞窟甜蜜蜜,一阵阵迷香从下方传来,所有人都昏昏欲睡。
且不论这批魔兵的修为如何,气息掩盖倒是做的很不错——掌柜的迷香占绝大的功劳。见人都昏睡,掌柜便不再掩盖自己的原身,一条粗壮的尾巴穿过五彩斑斓的门帘搭在洞穴口。空拾的手蠢蠢欲动,想提着刀上去剁几下。
为了未来着想,她成功的压制了张脉偾兴的心情,被一麻袋套住脑袋打包带走了。
“我去,这兄弟看起来瘦小,怎么这么重,看来能被多使唤几天。”
空拾心道:“你不知道我身上藏了多少东西。”
重见光明是在一处封闭的空间,里面遥遥昏睡着几位难兄难弟,空间内四方位各竖着一条锁链,撑起整个荒芜的地盘。空拾跑了片刻却到达不到尽头,这个地方无穷无尽却又毫无声息,像是被遗忘在洪荒之外的世界。
空拾想着以往看见过的葫芦玩意:“这东西到底是……”
“玄幽壶。”神垣缓缓道。
空拾四处张望,一袭白衣忽然出现,她问道:“你从何而来?方才未见着你,我还以为你没被抓来。”
“玄幽壶被分为四块区域,各不相干。魔尊赤玦时代造出来的古老魔器。”神垣二指随意划出一道裂缝,里面钻出一个以几,“若是制造者修为不精,便会轻而易举的被攻破。”
魔界器具多而杂,可仙界住着位连府神尊,平生最爱拆魔界做出来的玩意,拆完再装上扔给他的小儿子玩,神垣从小就拆过数不清的魔器,年纪尚小控制不住神力一举将其净化成废物的情况也有。空拾忽然明白好好读书的重要性,肚子里装几两墨汁不是无用功。
玄幽壶虽不是什么极好的魔器,亦无强大的杀伤力,但魔界之人大多力量狂躁庞大难以支撑精细活,遑论做出一个改变内部空间的魔器,有这种能力的人不是被招进了军中,就是把自个藏的好好的,尾巴都不露出来。
肆欢城主楼建在靠南边,比邻几座巍峨的高山,成天被装饰的花枝招展金光闪闪。据此一里之外却是死寂沉沉伤亡一片,每隔三米便有一执鞭而站的监督魔兵。
被放出来重见天日时空拾被身后掉下来的两位砸了个正着,脖颈处喷洒着另一人小心翼翼的呼吸,光闻味道她都知道此人是谁。
在魔兵开始踹人叫醒行为时,三人默契的翻了个身皆从沙袋上一滚而下,挣扎着‘苏醒’过来。
“那三个不错,还能动。”领头的魔兵对赶来的一位交接时说道,“地上这几个不太行,踹都踹不醒。”
这话说的就像是市集中买鱼,有几条活蹦乱跳有几条奄奄一息,称斤称两后理所当然的准备砍价了。
“你们想干什么?知道我是谁吗?”一男子叫喊道,“我可是青山一霸青哥!你们……我的魔力?”
“我的魔力也消失了!”
“我的也是!”
“娘的!你们做了什么?”
在他们愤而起身找麻烦时,一条鞭子隔空取了带头人的性命,头颅‘咕噜噜’滚至一边被踩的稀巴烂,一场暴动尚未开启便悻悻落幕。空拾体内的灵力尚在,稍作运转还活泼得很,为了伪装只得装的悲愤不已,垂着头沉默不语。
“你们三个跟我走。”鞭子甩在跟前,隔着半米都能感受到其带来的劲风。
神垣脸一冷微微垂目挡去其中的锐利,空拾轻轻扯了扯着他的手腕,亦趋亦步的跟上。荒山野岭中来来往往走着数十位青年男子,过来几个魔兵扛着一被白布从头包到脚的长物随意扔在废弃之间,那处已经有好几个同样的白包裹。
以不变应万变为上策。
最前方一座山几乎被挖穿了一个洞,然而就此止步再也无人去理会它,反而在另一处继续挖掘。绕过山间蜿蜒的小道,每一座山前都待着几位面色死灰的男子。空拾被塞了一把铲子,魔兵指着山上划出的痕迹,道:“照着这挖。”
照现在的情势看,肆欢城主正在找一物,此物埋在不知何处,而且同魔界不太相容,既脆弱又敏感碰不得魔力,为了它不知死了多少人,比千金大小姐还难伺候。
空拾挑起一铲子土,抖如筛糠似的抖出三分之二,只剩下铲尖一点,才心满意足的倒入麻皮袋里。后边陆陆续续又带来几位屈服的男子,可惜人数依旧不够,被分配到另一边去挖土了。
远离管辖皆会生出偷懒的心思,隔了几座山罢了,魔兵将人扔在此处便坐在一处纳凉偷睡,给了旁人说小话的机会,一不留神就会被算计。
“可惜龙族没有狐狸的好鼻子,闻不到这么远的味。”空拾跳进坑里踩土,上面被她堆起一座小土山,正好掩盖半个身躯。
以几十分卖力的挑着拳头大的土,‘气喘吁吁’的望了远处的成群结队一眼,道:“关龙族何事,他们不是在东荒守着?连外出谋职都得打报告,闹得沸沸扬扬。”
神垣撑着铁铲一派缥缈淡然,说道:“如今守在巨石林的人是一位龙族将士。”
以几搜肠刮肚回忆着,忽然灵光一闪。
“我听尊主提及过,此人名为开南。没想到他就守在巨石林。”这个名字以几知道,他记得所有存在于外交文书之上的人的姓名,“他是龙族大长老的首席弟子,先前随尊主拜访东荒的时候还看到过他,此人颧骨高眉宇靠的近,是条偏激的龙。”
空拾道:“你还会看面相?咱们仙界不兴这个。”
以几道:“一边去。他是怎么样的人我不知道,可他师傅是什么样的人,估计没人不知道。”
龙族大长老——盘将。
仙魔大战僵持不下时,仙界分为两派,一是主张平定战争,争取两族和平;二是主张仙界至尊消灭魔界,格杀勿论。前者以宣明千寻为首,占绝大多数的仙界人数;后者则以盘将为首,时常同宣明等人纠缠。
后来盘将稍逊一筹被宣明以‘企图破坏六道平衡,须静心宁神’为由,将其分派到第六军去了,实际都是一群管理仓库膳食的杂伙军,挥舞着大刀只敢用来杀鸡。
这么一群零散不成器的杂伙军硬是被盘将带着闯出一番名堂,屡次在魔界犯界时下绊子,又狠又毒。尽管盘将偏激极致,可在战争之中做出贡献明摆着,为仙界着想的心思不容亵渎,为了安抚他以及避免他藏到角落里做小动作,龙族圣主无花给予他大长老的位置,至此成功当上了龙族四万年的吉祥物。
盘将此龙在战时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多少需燃命布下的阵法接二连三的往外使,导致之后休整不够,如今身体越发虚弱,闭关次数逐年上升,上一回闭关是在一百三十年前。
此人在龙族名声不太好,小一辈的基本见不着吉祥物,老一辈的多少知道他曾经的‘辉煌’。
“我上次同尊主去东荒参加圣主的寿辰,见到过那老头一次,都皮包骨头了还抗完整场。不过听说之后没到半年他便去闭关了,至今都没有出来。”以几时常跟着到处跑,消息灵通的自己都骄傲。
空拾同神垣对视一眼,问道:“开南来边界多长时间了?”
以几道:“至多不过百年时间。尊主是在圣主寿辰之后的仙盟会上再次遇到无花圣主,顺口问候了盘将那老头,这才从圣主嘴里得知的。”
空拾道:“肆欢城也是百年之前开始复兴的。”
以几一缩:“不会这么巧吧?盘将此人虽然是个老疯子,可他平生最恨魔界,怎么可能同他们勾结?”
“还没说什么,你想的也太快了。”空拾捋起袖子,抄着铲子道,“你看我就这么一提,你便想到这层,不怪我想太多。”
神垣忽然道:“有人来了。”
偷懒许久的三人终于开始勤劳的挖土,其利断金的凑满了一麻袋交差,待魔兵又溜达回去后,神垣望着东边某处——龙族真的无关吗?
城主楼高十几米,一共有五楼,肆欢城主所处便在至高层,丝毫不在乎会有突如其来的天雷劈死他。正中央的房间流转着一道结界,门拉手镀着一层流光溢彩的金,连带着其余木质的门板都熠熠生辉起来。
城主喜好富贵华丽,里间几乎装满了金银珠宝,除了一张办公桌因为文书太多放不下之外,没有一个地方逃过金光闪闪的命运。
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扰了正在伏案工作的锦衣男子,他不耐的抬起头,外边是南魔军分配而来的他的部下,不论如何就是他一个人的部下,便道:“进来。”
魔兵端着一盘未开封的信弓着腰进门,站在书桌三步远,道:“城主,这是山中送上来的文书,两天一共死了四十八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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